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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夜市像往常一样,千篇一律的东西,一样的灯光,一样的声音,不同的是今天的夜市比以往的又更加明亮了一些,连人都有了亲和力。
      安华走过看到老沈的摊位已经摆了出来,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护身符、香炉盏子类的东西,变成了能更好的适应夜市生活的小饰品。
      一个小姑娘从架子后面站起来,看到安华先是一惊,立刻换上笑容迎着她的第一位客人。
      “给女朋友买东西吗?”
      “这之前的那个人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刚要继续坐下好吃完她最后一口的晚饭。
      “这个铃铛怎么卖?”
      “这个是个手链,也可以戴在脚上,这个是一对,象征着爱情”小姑娘把用红线编织的手链递给安华,一个是带着小银铃的,另一个是一个长命锁的挂件,都算的上是精致。
      “给女朋友的话,我可以帮你包起来”
      “不用了,付款吧”
      “好的,这边扫码哟”小姑娘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这可是她创业生涯中第一次开张,简直是激动的不知该怎么表达了。
      “这个送您,祝您跟女朋友长长久久”一个带着流苏的小挂件,跟老沈送的差远了。
      安华走到林宅门前的时候总觉得跟以往不太一样,那片黑雾没有之前的张牙舞爪,反倒像是被人驯化了一般,悠悠然的飘着。
      大门半掩着,透过缝隙望进去连院子里的落叶跟杂草都所剩无多,是被人打扫了吗?这么一个荒废了院子,哪有人有这闲工夫来打扫卫生。安华被自己的这么念头都搞笑了,摇了摇头好让自己专注点,推开门轻轻的在门后上了锁。
      安华还没在院子里站稳脚,东西厢房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像是百鬼夜行那般,吵得人头疼。
      这次院子的主人似乎不想再玩下去了,正房的门赫然打开,桌上残存着的油灯都点了起来。透过光去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剩一半的山水图,刚好从落款处被撕了下来。正对着门的是一套上好的黄梨做的座椅,座椅刻着龙腾四海的模样。
      有一个人披着大氅在哪坐着,好似被人抽去了筋骨,歪歪扭扭的。
      “我们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你就是那个林大帅”
      “您抬举了,很久不见你们这号人了,这两天的游戏玩的还好吗?”
      “那件外袍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吗?”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明明很柔却硬是把那大氅吹出起了个角来,露出那淡青色的外袍。
      “是一位故人送的,这是救我命的东西。”
      安华死死的盯着那露出来的一角,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套连尸首都算不上的东西身上。
      “我不想为难你,我知道你跟这送我外袍的人是什么关系。要是可以你找个地方坐下,听我讲讲故事吧!”
      安华依旧没有动,他不敢轻举妄动,之前有位师兄就是这样被骗了,让鬼魅夺了心智。
      “随你”桌子上的油灯晃了晃,整个屋子像是被光线折射的都变了样子。
      “我的故事你应该听得差不多了,那时候日本人还没有打进中国来,除了过得困难点,倒也安稳。”
      安华觉得他像是喘了一口很大的气,好支撑着自己讲下去、
      “哥哥在码头上帮人家做苦工,父亲在乡舍里做着教书先生,虽然钱不多倒也是体面。我那时候还小,白天没事就会跟着父亲一起去乡舍,要是妈妈忙的话就留在家里帮衬着点,我也不会做什么,就在旁边站着、看着。”
      安华看着椅子上歪歪扭扭的大氅,觉得有些好笑,师傅一定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听一副骨头架子给自己讲故事。
      “那天的温度很舒服,哥哥起了个大早说今天要多搬几箱活物,这样过段时间就可以给我买个西瓜吃了。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一批人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紧接着妈妈就昏倒了在地上。晚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哥哥没了,他们都说是哥哥偷偷的开走了东家的车,结果撞死了。”
      “不是吗?”安华顺嘴递了话出去。
      “当然不是”
      桌子上的油灯随着宿主的愤怒一下子窜的老高,又马上安静了下来。
      “是他们谋杀,哥哥跟父亲说过他看到了东家在走私枪支,父亲让他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可谁知第二天就......”
      “是那位披着善意的狼,是他杀了我哥哥,连母亲都变的不再是母亲了”
      这具尸体的声音开始变的稚嫩起来,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八九岁的时候。
      “母亲开始动不动就打我,把我关在柴房里不让我出来,说是我害死了哥哥。父亲也不拉着她,就任凭她不停地打我。
      再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会在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带到哥哥的坟前,摁着我的头就往地上磕。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直到那年的冬天,父亲晚上没有回家,母亲像发了疯一样把我的外衣脱了下来,就那样把我推了出去,一场大雪下的突然。”
      声音又开始回归到了正常的音色,安华看着那油灯晃了神,正对着门的院子里,那尊神像还在。
      “后来来了一位年轻人,一袭青色长袍不似普通人,我还以为我死了呢!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把我抱了起来,带我回了家”
      “安华楼吗?”
      “我不知道,不过那里面有好多人,他们都很热情。
      好景不长,战争一触即发,我便从了军,后来你就知道了。
      我确实是借着军权杀了他们两个,也确实杀了不止一个女人。那是因为他们活该。她们把自己的亲人送给了日本人,自己却悠闲地过日子,难道不该杀吗?”
      安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前遇到的只是一些怨恨得不到化解,最后心结解了,也就各归各处。
      这家国情仇的倒是听都没听过几次,这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手。直接魂飞魄散倒也是苦命的人,下不了手,可是也不能这样放任不管,万一哪天这家伙想不开了,吸了更多的怨念,酿成大祸。
      “你不用纠结,你跟他都是心存善意的人,下不去手的,已经有人帮你做了。”
      坐在椅子上的大氅说完便瘪了下去,化成了一堆细小的粉末,在起风的时候散在了宅子里。
      安华看着那阵带着他走的风,心想即使再恨,还是会有不舍吧!墙边的那尊神像不见了,转而是阵阵的铃铛声,就在安华身后,越来越近。伴着残存的落叶的尸体跟不知道枯了几年的杂草,咯吱咯吱的。
      安华整个人紧张起来,闭上眼睛为了更好的能辨别距离,就在那人的手刚搭上安华肩的那一刻,安华反手握着桃木剑砍了过去,连空气都疼得叫了起来。
      桃木剑在接触到那人身体的一刻被拦了下来,温热的感觉透过手腕传遍全身。
      “你还想在伤我一次?”
      声音很熟悉,好像是老沈,但是又有些稚嫩。
      安华抬头看去,那人比他高出一头来,浅蓝色的衬衣领口露出一小块皮肤,跟素白的丝绸一般,想要让人伸手去摸一摸,这到底是不是人皮。
      “你又想要......?”那人微低着脑袋抓住安华跟附了身一样抬起来的手笑了。
      原来那都不是梦啊,所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安华扭了扭手腕挣脱开来,连连向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才站稳了下来。
      “你是谁?”
      “你在我家都住了三天了,你说我是谁呢?”
      “老沈?”安华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的人,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安华半防守的姿势绕着老沈转了好几圈,就像是母鸭子在看自己刚出壳的小崽子一样,画面滑稽。
      “不像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安华的声音明显的严肃了起来,手里的木剑也变长了好几寸。在这个场景里似乎都用不得上怀疑来修饰心境,安华心里清楚这人不是人,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安不记得了吗,你还送过我礼物呢!”老沈手上多出了一条红色的围脖,在这苍凉的院子里显得异常的刺眼。安华看了良久,原来竟是那福坤门里的小孩,这一晃时间过得真快,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家伙都长得这么高了,至少安华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
      “是你啊”
      “小安想起来了”
      “老沈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曼禾没有说跟小安说过呀,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点什么才送我东西的。”老沈开始像安华逼近,一步一步的让人明显的知道来意,却又退不得半点。
      直到那张脸凑了上来,气息混杂。
      “没,没有”安华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的翻滚起来,像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好喷射出去,从脸红到脖子根。
      “那小安想从哪听呢?”老沈直起腰环顾了下四周,“小安不收了吗?”
      天空还没有彻底放亮,院子里是那只鬼魅残缺不全的灵识,更像是发着蓝光的萤火虫,散遍在了每一寸土地上。
      “不收了,等明年这可能会开出满院子的花来吧!”安华把手里的木剑收了起来,“他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老沈没有答话,反倒是盯着东厢房旁边的墙壁上,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安华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妥,就是一面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屋墙。
      “小安,我们回家吧,回去细细讲给你听”
      在橘色的云朵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你的身旁,哪怕没有人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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