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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镜·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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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在重新开启人生后,选个什么职业这回事,龚俊足足思索了有一个多月。
中途,他咨询过电子音意见,那小东西给他的回复是,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没办法掺合。
龚俊觉得自讨没趣了,说了跟没说一样。他是想暗戳戳让这个镜灵给他开个挂之类的,以后在江湖上多好混啊。像别的主角,穿越都带着金手指的,他龚俊怎么能没有呢。
直到旁敲侧击了有半月,龚俊才明白,他是真没有。啥也没有。
再后来,那镜灵干脆就神隐了,龚俊朝天上砸小石子,它都不出来。
彻底人间蒸发掉了。
龚俊开始不习惯,生了几天闷气后,就去一个叫鲲鹏武馆的地方报了道。只要是混乱的年代,武馆就从不会关门大吉。
当然,他还年幼,没经济来源,还想填饱肚子,只能去拜师学艺。他呆的那个地方叫凌华堂,里头有个天行班。类似于现代的青少年武术培训中心。
可没想到,蹲了几天,他就想卷铺盖走人了。
天行班里的男童,一顶一的壮实。同样的年纪,一人能抵上他两人,纵向横向都是。他在那儿呆着,就像营养不良拉来凑数儿的。每次一切磋,无外乎被揍的鼻青脸肿。
龚俊不想陪着玩儿了。他不合适,这辈子怕是呆不到寿终正寝,就被他们打死。古代人,乱世,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见他被揍得没了个人样,天行班的老师父竟大发善心给了二两银子,让他拿去治伤。龚俊上辈子没给任何人磕过头,这辈子唯一想跪的就是老师父,简直救了他的小命。
龚俊走的时候,门口的乞丐阴阳怪气:“小东西,他是怕你死在里头,县府最近查的严。你这伤的不清,估计内脏都坏了,我赌你走不出这条街。你看你这小细胳膊腿的,进武馆就是找死。不如把这二两银子给我,也算作一桩善事。”
他吐了口血,瞪了眼那叫花子:“老东西,少说两句。谁先见阎王还不一定呢。”
一路扶着墙,龚俊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要散架了。江湖治安远比不过现代,哪里都乱,他就这么走着,还得提防银子被人给抢去。
时光如蜉蝣的命,短的很。日子过的很快,龚俊便已是弱冠之年。这十年中,他没见过那镜灵一次,那小东西没跟他开玩笑。他确实是被流放了。
十年前差点在武馆被人打死,若不是最后倒在一家药铺门口,他就提前终止江湖生涯。
开药铺的人叫李不柳,江湖郎中,早些年在朝廷当差,也算个命官。因为没保住某后妃的胎儿,被贬为庶人。
龚俊被他救活,为报救命之恩,顺道拜李不柳为师。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绝世武功没修成,倒做了个闲散的游医。
说好听点,叫江湖郎中。难听点,就是江湖骗子。
常有人说他的师父李不柳是江湖骗子。在龚俊看来,也不无道理。与他随诊的路上,李不柳医好的人确实不多,有些病患在服用李郎中给的药后,病情加重,然后翘辫子。因此,龚俊免不了承受些古代的……医患矛盾。
他跟着李郎中东奔西走,老巢被人砸了又开新铺,师父被人打了他得在前面挡着。李郎中给他上药的时候,龚俊都害怕这药万一拿错了,他也一命呜呼了。
李郎中看出他的顾虑,便说:“徒儿,你莫怕。那些人不过是受限将至,天要收命罢了。这险病才夺人命,你不过皮外伤,莫慌。”
龚俊的笑容很勉强。
李郎中拿来面铜镜,让龚俊背对过去。他看向铜镜的那刻,瞬间恍了神,不由得用手把脸颊遮住,大口喘着气。
“徒儿,你这是怎么了?”李郎中问。
这些年,龚俊很少照镜子,所以对于自己长相的变化,了解程度几乎为零。刚刚那面铜镜,能直直地照出他的脸来。
小时候还有差别,长大了的温客行,竟和龚俊的脸一模一样。他吸了口冷气,明摆着是温客行的身体,为何却长着他自己的脸。
李郎中说:“徒儿,你生的是真好看。就是京城那些王子王孙,都没你这般俊俏。”
他说着,便把手伸了进去。为了方便上药,亵衣敞了一半,皮肤露了出来。他是男人,平时脱点衣服没事。可李郎中的手似乎不太对劲,药抹完伤口后,没有及时收回去,反而一路上移。
龚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果断把他推了出去。
这老头头发都白了一半,还想对他做这事,龚俊在心里冷笑。也难怪,年过半百,无妻无子,除了有异-癖,也没别的解释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可以说,心里早有防备。他给李郎中收拾过屋子,在他的床榻里发现了一种极似玉如意的棍状物体。那玩意足有尺长,两端很圆润,若说像什么,便是打鼓的棒槌头。
他这副身体年纪虽然小,脑袋瓜子却已是老油条。对于男人来说,看一眼那玩意儿,不知道干嘛用的,可以重新投胎了。
老东西,小心菊花不保。龚俊在心里骂了句。
隔日,龚俊便请了辞。他不能在这间小药铺呆一辈子,学中医有十年,也不想一路学下去了。古代男子二十弱冠,尚且年轻,他的机会多着呢。
龚俊包了辆马车,一路向南走,在出城的地方,被人群挡在了后面。见车身迟迟不动,他才掀开帘子,对马夫说:“前面是出事了吗,怎么停了。”
马夫擦了擦汗:“一堆人挤在城头口呢,不知在看什么。好像是官府新贴的榜文,今天怎么那么热闹?”
龚俊挑眉,来了新鲜感,便一人下了马车:“你且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就来。”
他被人群挤着,一路来到榜文口。远远处,便看见了“晋王府”三个大字。
他的心忽然重重地蹦了一下,非常不合时宜,龚俊不得不拍了拍胸脯。身边的百姓一直在窃窃私语,什么话都能听见。
甲:“这回晋王府往江湖上招人来了,还是要大夫。重金赏赐。”
乙:“晋王府的大夫都看不好,来求江湖郎中,可能出什么大事了。别是晋王身体不行了…….”
丙:“嘘嘘嘘,小声点,你别瞎嚷嚷。”
丁:“晋王,是天窗的那个晋王?”
甲:“除了那个晋王,还有哪个,别什么蠢话都问我。”
戊:“我倒是听说一回事。据说那天窗统领已与晋王决裂,自愿服刑,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是什么我倒并不知晓,他逃了出去,最后又被晋王捉回府里头了。恐怕是抵逃一死。”
龚俊这时讽笑道:“别胡说了。”
说完,他也怔了一瞬,好像是潜意识里的,根本没经大脑思考,就这么做了。
周围有人把目光转了过来,惹得龚俊很不适应。之前说话的人语气不善起来:“敢问阁下是谁?倒是有何高见啊,不如与诸位分享一番。”
龚俊看着他:“你说的天窗统领,可是周子舒。”
他们一愣,面面相觑:“我们只知道有天窗统领一职,并不识得周子舒是谁。这位统领要脱离天窗,必然受刑。这刑罚怕是比死要痛苦百般。”
龚俊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向马车。临行前,他却忽然改了主意:“掉头,出北门,去码头。”
车夫讶然扬鞭:“不走南边了,一路向北,您这是要去京城的意思?”
坐在马车里的人始终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