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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收留 ...

  •   天气总是变化莫测,也总爱捉弄人。

      昨天还是黑云绕雾,今天却是晴朗天空,没有半点坏天气的预示。

      阳欲迷迷糊糊的醒了,他现在全身都乏力,半点力气都没有,头也晕沉沉的。

      他艰难地直挺起上半身子,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周围,很陌生,但一看布置,就知道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讲究的人。

      阳欲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有点烫,应该是昨晚发烧了,今天才退的差不多,他得好好的感谢救助他的人。

      说是巧那时巧,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两年未见的枫帆,阳欲呆呆地看着他,微张嘴。

      枫帆走进来,没顾他的表情的诧异,只是关心问道:“还难受吗?”

      阳欲回过神来:“哦,嗯,不难受了。”他的眼神没离开过枫帆,他在打量面前的人。

      久别重逢的两人此时始终没有谁再开口说了。

      见阳欲一时欲言又止,枫帆自认叹叹气,只是再走了几步,来到了阳欲的床边对他说:“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住在哪里。”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这里,枫帆内心一时半会无法释解。

      阳欲摇头:“没什么的,不关你的事。”明明那么容易就可以打听到你住的地方,可我就是没有去过问,这还得是我自己的错。

      过了几秒,阳欲又重新开口:“我还得谢谢你,找到我,还把我救回来。”

      除此之外,阳欲也没有任何可以说的话。仅仅两年的时光,消磨地也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这两年里,两人几乎都是沓无音信的状态。渐渐的此时此刻面对眼前人,瞬时间连寒暄的话都无法过多出口。

      枫帆有些恍惚地站在那里,没说什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举动。

      阳欲这下才能好好的安静的看他,枫帆已经脱去了15岁的年执的稚气模样,经过两年的打磨,现在的他更有了成熟的稳重气势。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场面面面相窥。阳欲先撤了眼,他觉得这么一直看下去也不对劲。这时沉默已久的枫帆终于开口道:“你是怎么一回事?”

      这句本是没有责备的语气,但却一字一言地如刀刻一样刺着阳欲的内心。

      阳欲最后只有毫无办法地吸口气,再重重地呼气,把这个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有那么几瞬间里,阳欲差点就像泄水一样把感受一股脑儿地说给枫帆听,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也没有意义了。

      来晚的发泄总是得不到慰心。

      枫帆认真听他说完,没有过多感想,也没有分享他的一点看法,只是淡淡地盯着阳欲。

      急烈的眼神是能冲破许多微薄的心理,再闭锁的心也始终挡不过如此的凝聚目光。

      阳欲看出了枫帆内心的急欲真相的实话,同时他又看出了另一种感觉,带有点试探问:“失望了?”

      枫帆只是小小的“嗯”了一声。

      阳欲的内心重重被打击了,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麻木了一下。

      枫帆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几秒,阳欲也是一直沉默着。他才收了目光,心中早就已经是一片的酸软,道不尽说不尽,只知晓是十分地强烈,欲求涌出。

      他换了温和的语气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策长门派的规则本就非常严格,一点点违反,都要收到很大的处罚,被踢出去的人也不计其数,你也别为此难过。”

      阳欲终于开口了:“也没什么难过的,就是有点不甘心罢了,无缘无故的就被踢出来,还被背负了一个杀人犯的罪名,是谁都不甘心。”

      的确是的,未证的事理之下,背负着沉重罪名,论谁都是不解和不甘,无缘之下只剩下说不尽的委屈和难受。

      且无人可信,无人可述。

      不知是否能够继续走下去,当初的阳欲认为那是他的唯一一条出路,束缚了自由才能换来的本事,如今,恢复了渴望已久的自由和无忧,四通八达的道路,却有无形之墙,阻挡了每一条大道,四下隔绝。

      八方都是带着光的通道,可如同黑暗一般,隐没前进。

      阳欲找不出一个好的路出来,出来了还进得去吗?绝境之下还会有出路吗?

      阳欲想了这些,自嘲笑笑,才又说:“渺思,你说我还可以做武官吗?”

      枫帆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带着许些不定:“岁吟,我不知道。”

      连无所不知的枫仙师都没辙吗?

      阳欲自认叹叹气,想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这个人。

      枫帆观察着他,阳欲闭了好几次眼睛,不明不白,深思着问他:“你,还想变强吗?”

      阳欲毫不犹豫点头:“肯定的啊,但现在看来……”怎么可能呢?

      枫帆却是一口否决定了他,又向他这边跨了一大步,到达阳欲的跟前,就在床沿的位置,阳欲转过头去仰视他,只听到他的坚定不移的话语从上方传来:“不,你还有机会,武官这会儿你是一时半会进不去任何一个门派,但文官还行。”

      阳欲摇头:“没那天赋。”

      枫帆笑了:“你这不是有我吗?”

      阳欲看向他,见枫帆的眼神很坚定,他好像又看见了一束光在指引着,而这个光的尽头就是枫帆的身影,虽然有些隐隐约约,似是蒙上了一层纱,但模糊不清之下,依然可见那挺直的影子。

      他有点豁然开朗起来,我才刚沦陷于这个黑暗的地狱,却总有一个人想要尽快的给我指引的光,让我重生。

      在断绝之路上,是有一条路上站着这么一个人等着你来,前去,迎接的是希望。

      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说什么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或许这只是这个人对待任何人的方式,但是阳欲这辈子也不会忘了的。

      枫帆很快对外声称自己要为一年后的大赛做准备,不打算外出处理事情。

      空出的这一年的时间,枫帆要好好的教给阳欲做文官的知识。他们的意志是在有限的时间做无限的事。

      第二天,枫帆照常地在滟狄园的院子里坐着,欣赏着美丽的花朵和栖息在书上的鸟儿。

      这会儿是早晨,是一天的开头,是光明的开始。阳光没有透彻出来,稀少而吝啬地贡献出了几丝。

      早晨的空气是异常的清晰,枫帆很喜欢,因为这种安静祥和的环境里,他觉得安定和谐,他已经不知不觉下习惯了这种生活。

      阳欲的身子渐渐好转起来,武官的体质就和铁打的一样,其实一天不到阳欲就基本恢复了,可怕枫帆多费心,他就多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

      这下是第二天了,他无所畏惧地下了地,今天是他学习做文官的第一天,他要鼓足干劲。一推门而出,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里枫帆单薄的身影。

      枫帆穿的不多,清风徐来,微动衣衫,长发翩然而至,时而轻轻温柔地打击着瘦削的后背,整个人孤寂又不乏精神。

      枫帆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知道是阳欲醒来了,他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突发感慨,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在清晨里在听到他以外发出来的有人生活的声音了。

      枫帆慢慢回过头,对还傻站在房门前的阳欲说:“怎么?昨天给你带过去的书有没有看?”末了,又怕阳欲不重视,才补充道:“那些可都是入门基础。可得认真学学。”

      阳欲走下几节台阶,走来边伸腰边回答:“我都看了一半了。”语气颇有自豪意味,“不过我还想过一把剑瘾,行吗?”

      阳欲的本官是武官,学下来的本事他还不能忘,或者是不练习。

      枫帆显然是很理解他的想法,于是起身朝他说:“行,我陪你一起,你练你的剑,我看我的书。”

      阳欲有点质疑:“练剑的话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你尽管练。”

      阳欲看了看周围问:“有剑吗?”

      枫帆看了他一眼,笑了,阳欲也跟着笑了。也是,文官里哪会有剑?这问题问的可真奇怪。

      枫帆向后随手轻轻扯下一根树枝,伸出去扔给他:“给,我们滟狄园独制的剑,还是纯天然打造,无污染的。”

      阳欲接过它,默默看着这根躺在他手心里的树枝:“这……是啊,那就谢谢了。不过,你这样随意破坏树木真的好吗?”

      枫帆倒是无所谓地回答:“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扯的都是需要裁剪掉的,不会影响树木的生长的,你可以放心使用。”

      过后枫帆笑着去屋里拿了一本书出来,正对着阳欲重新坐了下来看书,很快就看的津津有味起来。

      阳欲就不知道书本哪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就看不进去,尤其达不到枫帆这种一见书里的内容马上就忘我的境地。

      阳欲也动身了,挥了几下树枝,想着武功法,竟有些凄凉的味道。

      树枝运动起来确实比剑逊色了几分,不过好在不至于混得太惨。

      于是清晨里,又多了一分活力四射的人,院子里又更充满了生机,在这个不狭窄也不宽敞的天地下,一舞一坐,一个迎着阳光的升起而运功,一个静坐在时间中的推进而遨游。美好又自然,沉浸又深远。

      练了不知多少时间,太阳已经抛头露面了,整个都呈现在了天空之上,挂的很稳当。射下来的光温暖而绵长。

      阳欲把深入骨髓的功法练了一遍之后便坐在枫帆对面,漫不经心的撑着下颚说了一句:“要是我能去参加大赛就好了。”

      枫帆从书本中脱神出来,抬起头:“想去我就带你去。”

      阳欲一见他这个举动就不自觉笑了笑:“你看你看书一点都不投入,我就这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都听到了,那我练剑肯定是会打扰的。”

      枫帆担保似的说:“这个你还是放心吧,我只对人话有反应。”

      阳欲接不下这句,就只有接上句话:“我倒是想去,可是万一我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枫帆把书放下来,把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阳欲说:“想参加又想不丢脸,那你还是呆在这里看你的书学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得了。”

      阳欲马上反悔:“那我还是去吧。”

      枫帆被他搞得笑了几下,才继续说:“明年的大赛和以往的大赛不一样,以前是武官和武官打,文官和文官打,现在不是,是混合打,由抽签决定。这次靠的就是两个人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配合起来,主要靠默契了,所以难度很大。”

      阳欲仔细一想:“默契?我们还没有一起练过吧?”

      枫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你把武术练好,对战时不要紧张及可。”

      阳欲对他的话永远都是很赞同认可,深信不疑的:“行,没问题,想着能和文官第一人一起比赛,哎,想想都激动。对了,枫渺思,我可不可以先见个人?”

      枫帆看出了他的心思:“哦,你是想找那个叫安预的朋友吧?”

      阳欲点头:“他是我来这儿的第一个朋友,我挺想更多的了解他们,都认识两年了,才相处了那么几天。”

      枫帆笑着:“安预,字游真,是休静宫的二十二号弟子,文官里排行前二十,你的其他三个朋友我也知道些,安拘门派在全部武官门派中排前五,安拘在门派人中排第二,林井是四号弟子,石宜是八号弟子,他们都是全武官弟子中排前三百,都非常厉害的。”

      枫帆这么说着,阳欲就觉得自己有点卑微了。自己好像就只有几个月前被公布过一次的排名,在门派里排前两百,在全武官弟子中排前四百。越想越悲催。

      枫帆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你暂时先别出去走动,我明天托人通知安预来一下就行。”

      阳欲有点想捂住脸,还想悲伤地感慨一下自己,到转眼间也就只有一句“麻烦你了。”

      忽然,阳欲想起什么又问:“说起来,枫渺思,你为什么整天都待在这里呢,怎么不出去和你的一些朋友出去修行?”

      枫帆看着他,很自若回答:“我这不是正和朋友一起修行吗?”

      阳欲摇了摇头:“不是,除了我,别的朋友?”

      枫帆眼神瞟向了别处,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无所谓一般回:“不用那么麻烦的。”

      没等阳欲再问,枫帆就起身,神情自若地说:“我有点累了,回屋休息一下。”

      阳欲点头,目送他进屋。他想着,渺思这么温柔,脾气很好,长得有这么好看,俊俏,照理说应该是人人都想交朋友的吧?怎么总感觉他身边没有太多的朋友,很是寂寞呢?

      第二天,来的人不是安预,而是休静宫的看门人。她和枫帆简单急促地聊了几句就走了。

      阳欲在屋里期待着和两年未见的朋友见面。聊完后的枫帆叹了口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决定去敲阳欲的门,走到门前的枫帆正想着用什么话来委婉的告诉阳欲事情,结果下一秒,阳欲就打开了门,走了出来。迎面撞上了待在原地的枫帆。

      阳欲长的比枫帆高了半个头,撞上时嘴唇挨着额头碰上了枫帆的头发。

      阳欲马上退后了一下步,怕把人撞倒,又上前伸出手去扶住枫帆,连忙问:“没事吧?”

      枫帆抬起头,把呼吸打在了阳欲的脸上,不自觉地别开头:“没事,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安预为了大赛静修了,暂时来不了了。”

      阳欲心里痒了痒,又恢复常态:“哦,这样啊,挺好的,那就算了,大赛上见吧。”

      枫帆点着头转过身,走下台阶,阳欲跟上,疑问道:“昨天我练的那根树枝呢?”

      枫帆微笑:“收拾了,再扯一根吧。”

      阳欲:“我觉得老是破坏植物真的不好。”尽管它都是迟早要没的。

      枫帆:“那别练了。”

      阳欲:“该练的还是得练,麻烦你叫人把树枝捡回来吧。”

      枫帆别过头:“不去。”

      阳欲:“不去我去。”

      枫帆:“行啊,把书背完了才准去。”

      阳欲:“……”这让背书就疯的阳欲怎么办?

      阳欲低下头就和对面枫帆那张微笑着的脸撞个正着,阳欲有那么一瞬间想近距离的看看那脸。

      枫帆见他这样固执:“行了行了,我去帮你捡吧。”

      阳欲笑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随后,阳欲问:“渺思,大会这次的规则有什么改动吗?”

      枫帆:“肯定有啊,不过改动不大。并不是必须一文一武,可以两文两武,也可以一文几武,在合理情况下可以随便组织。打不过的可以投降,规则是把人打到不能战斗或者打出场地,一般场地很大的,场上没有太多限制范围,只要没有被打败,也没有出场,都是可以接着打的。然后因为这次是多人打斗,所以有不服气的可以打完一场后,休息一回合可以单挑的,但单挑不能一文打一武,单挑是需要双方同意,只要有一方不同意,那也不能单挑。”

      阳欲:“那你会让我去单挑吗?”

      枫帆:“取决于你自己,若是你争强好胜,我也阻挡不了你,随你。”

      阳欲:“嗯,我争取不给你添乱。”

      枫帆:“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单挑就是了。”

      阳欲:“为什么?”

      枫帆:“不为什么。”

      阳欲也不去追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是否被人所知,也都是自己决定的,我们并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只需要遵从别人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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