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48、他怀疑的

　　季航拿他没办法，长得有一米九吧？撒娇？
　　季航真想拿他当弟弟宠着，于是下定决心，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脑袋。
　　沈清雨懵了一下，见他一脸慈祥父亲的笑就懂了。
　　气得炸毛“季航你有病？”
　　他没忍住噗笑出声“小雨要不要当航航哥哥的弟弟？哥哥带你闯天下，打下一片江山给你。”
　　“滚！”
　　“行了。”他也不跟沈清雨计较，能把他坏心情弄没就行“吃午饭没？一起去吃。”
　　“没吃，你请我。”
　　“走。”
　　两人离开白守，去了附近的餐厅。
　　“想吃什么？”季航问。
　　“肉。”沈清雨撑着脑袋“越多越好。”
　　“蔬菜吃不吃？”
　　“不吃。”
　　“你怎么跟我老婆一样不爱吃蔬菜？”季航有些纳闷“蔬菜有那么难吃吗？”
　　“有。”
　　“行行行，我不懂你们这些食肉动物。”他这只狼也是求生才吃惯的蔬菜，为了生存，他什么都能吃下去。
　　交了菜单，提前让店员小姐姐吩咐后厨做了一个醒酒汤，递给沈清雨“喝了，不然会头疼。”
　　“我发现你很像个母亲，又啰嗦又烦。”
　　“那你叫声妈来听听。”十五岁的孩子才有叛逆期，觉得妈妈啰嗦、烦的那是十六七岁的时候。
　　“叫了买房给我住么？”
　　他轻笑一声，宠溺的目光看着他“买～”
　　“妈～”沈清雨一点儿也不犹豫“我要大别墅，养两只猫，我还要院子里有秋千的，没事就上去坐坐，最后来些书打发时间，妈～我不要市区别墅，越偏越好。妈，你家具得给完背全了，最好不要我花钱的。”
　　季航特别认真的听他说，一句话也不打断。
　　“还有还有，我喜欢欧式风格建筑，旋转式楼梯，单独衣帽间，卧室大一点里面得有浴室，厨房大一些，如果能给完安排个厨师就更好了！”
　　季航端起醒酒汤“说渴了吧？先喝一口接着说。”
　　沈清雨下意识的端过来，一口闷了，好苦。
　　喝完又灌了一口水，把苦味儿冲淡了些“好苦啊！”
　　季航被逗笑了“还有呢？书房想要什么样的装饰？”
　　“我开玩笑呢。”他就是显得无聊“跟我说说，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阿璃他脸上就浮现出一种幸福感，特别的骄傲。
　　“遇见很久很久了，是四年前的一个盛夏。”季航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在一个胡同里，天很黑，我刚从KTV被经纪人接走，路过那儿，车灯照亮了她，穿着白裙、披头散发，手上流着血。”
　　“我去！女鬼啊？”
　　“不是。”他耐心的说“她很漂亮，明明身上有一股落魄，却在我看来，她特别的坚强，那不是落魄，像带着光的天使一样。”
　　“你看言情小说呢？”沈清雨觉得他在做梦，还天使，怎么不恶魔呢？
　　季航笑了下，“我当时心里就有一股冲动，想把她占为己有，欲望很强烈，跑到她身体看到他发白的脸上我心都快碎了，结果她一上来就打我。”
　　“噗！”沈清雨听这故事听笑了“人家把你当流氓呢！”
　　“不是！”季航气急，要解释的时候菜就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谈话。
　　上完菜，季航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赶紧吃，吃完我还得给我老婆带饭呢。”季航催促着，自己就开始吃了。
　　沈清雨看着他“你老婆莫非是个瘸子？”
　　季航直接一口饭喷了出去，全到喷到沈清雨的脸上了“你！太恶心了吧！”
　　“我老婆健康的很！”季航怒言“要不是因为我昨晚太用力，她这会儿都能活蹦乱跳了！”
　　沈清雨听到这儿直接闭嘴了，这TM是干了三天三夜啊！
　　“哥，你多大啊？”
　　“过了十几天就二十九了。”季航回他。
　　这个年龄他很苦恼，阿璃二十三都没到，她生日在五月底，他比她大六岁多！
　　真是老狼吃幼童了。
　　“不是，我问的不是年龄。”沈清雨八卦的盯着他那儿“啥尺寸？”
　　季航被一个男的这么看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他双腿叠了起来，“少儿不宜，换个话题。”
　　“别啊！我都叫你哥了，你大概描述一下！”季航瞪着他，沈清雨笑了笑“我好奇。”
　　沈清雨用手比着，食指尖放在拇指第一关节上“有这么大么？”
　　季航脸红了。
　　妈的，跟一男的说尺寸？
　　沈清雨见他不答，又往上移了点“这么大？”
　　季航无奈的摇摇头，结果沈清雨震惊的说了句“比这还要大？”
　　“你声音小点！”季航无语了，没见过他这么无耻的人。
　　“哥，嫂子疼死在床上了吧？”
　　“不至于！”
　　“您真小看你自己了。”
　　季航想了想。
　　第一次的时候，他刚进去小姑娘就在哭，说他好大，弄得她疼死了。
　　他只是觉得，正常人不都这个尺寸？
　　是阿璃第一次，所以才会很疼的。
　　“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家。”季航不想聊这个话题了，羞耻。
　　沈清雨使劲扒着饭，快点的吃着。
　　吃完饭，季航把打包的放到了后座，然后开着车子送沈清雨回去。
　　“还回贵都小区？”季航问。
　　那是她女朋友的住所，所以得先问一下。
　　沈清雨点了点头“嗯。她应该搬去她未婚夫那儿住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的两件衣服。”
　　“你现在要住那儿？”
　　“嗯。”沈清雨看着窗外，中午的太阳很舒服“我问了房东，上个月十二号的到期了，她没教，也没退。所以我买下来了。”
　　“那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吧，正好问也住那个小区，没事了可以来串串门。”
　　“这么巧？”沈清雨很是惊讶“我们还有什么比这更巧的吗？”
　　“这叫缘分吧。”
　　“我住二栋六单元，你呢？”
　　“三栋六单元。”
　　“天！”沈清雨觉得自己可以嫁给他了，哪里来的缘分搞得跟特意安排的一样？“说，你是不是窥探我已久？”
　　季航转了个脑袋看他，只是一下又转过去看前面的路了，低声笑着，说着三个字“没兴趣。”
　　“切！”沈清雨安静了下来，快到小区的时候，沈清雨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如果距离这么近的花，你应该跟她见过。”
　　“没见过。”季航转了个弯就到了“我搬来不久，也不经常住，平时活动多，见过也没注意。”
　　“好吧。”
　　把他送到楼下，沈清雨结着安全带，漫不经心的说着“再见，温恬的绯闻男友。”
　　“？”季航听到温恬两个字就看了过去“你认识她？”
　　“女神，谁不喜欢？”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下次我帮你要两张签名。”季航说着。
　　“谢了，再见！”
　　沈清雨挥了挥手进去了。
　　季航看着他进去，这才开着车子离开。
　　第一次见他，觉得还挺好相处的，也看得开。
　　沈清雨打开房门时，房间充满了新鲜空气的气息，干净、整洁、沙发的套子洗了挂在上面晒，被褥也是干净的，洗过的。
　　他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这个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阿璃，希望我能参加你的婚礼，亲眼见证你……爱别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被病魔缠身，他不离开，是不是跟她结婚的人，就是他？
　　也罢，病与不病，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季航说的对，这样的话，她就不会难过了。

　　季航回酒店的时候小姑娘正在护肤，啪啪啪的拍着脸，心情极好。
　　“回来了？”小姑娘仰头看着他。
　　季航点了个头，把饭放到桌子上，然后走了过去，坐在她面前“阿璃，我去见了我朋友，发现他了得好好看，有一米九那么高。”
　　“你爱上他了？”陈璃开玩笑的问。
　　“不是。”季航躺了下来，看着她的后背“他是学舞蹈的，得了肌萎缩侧髓硬化症，不仅不能跳舞，也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肌萎缩侧髓硬化症？会萎缩吗？”
　　季航点了点头。
　　“会死吗？”
　　他还是点头。
　　陈璃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她放下镜子，把剩下的护肤品抹在手臂上，转身趴在他身边“他不去治疗吗？”
　　“他想见他女朋友一面。”季航伸手抱住她“但他女朋友没有等他，要结婚了。”
　　“那就让他去治疗呀！”陈璃觉得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可以以后在说“阿航，你可以劝劝他啊，军区疗养院那么好，正好让哥哥陪着他，一定能好的！”
　　陈璃跟他想到一块了，但军区疗养院没有他认识的人，他也没有那个权利让人住进去“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军区疗养院的设备那么齐全，肯定能治好他的。阿璃，拜托你了。”
　　“好，我会尽全力的。”陈璃摸了摸他的脸，优柔寡断的样子“你别太难过啦，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季航有些自责，低着头“如果我会治疗术就好了，江烁、宁宇、沈清雨，还有我一切在乎的人，就都会健健康康的，健健康康的活着，没有病魔的纠缠。”
　　陈璃盯着他，听他说完，坐起了身。
　　季航也起来了“阿璃吃饭吧，别冷掉了。”
　　她点了个头，“我先去洗个手。”
　　“我抱你。”
　　“没事，还能走。”她轻笑一声，下床走过去了。
　　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惶恐、害怕。
　　她没听错，季航说的是沈清雨。
　　他回来了。
　　陈璃洗了个手走了出去，季航把饭摆好放在桌子上，都是清淡的，肉没有。
　　“你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先忍些时间。”季航解释。
　　陈璃没在意“好。”
　　陈璃坐下来吃，端着饭埋头吃着。
　　她像饿了好几天一样，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季航拧开矿泉水递到她嘴边，陈璃尽快的咽下，去喝水。
　　她猛的咳嗽了几声，眼泪都憋出来了。
　　“阿璃，别急。”
　　等平缓之后，陈璃根本吃不下饭，就不吃了。
　　她满脑子都是季航的那些话，什么肌萎缩侧髓硬化症，什么会萎缩会死之类的，一直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陈璃握着他的手，假装若无其事的问他“阿航，生病的那个人，是谁呀？”
　　“他是沈清雨，今天早上回的国，怎么了？”
　　“没事，我问问。”陈璃起身起拿手机“我打电话去问问军区疗养院那边，上次正好留了电话的。”
　　“好！”
　　陈璃坐在床沿，按着手机找军区疗养院朋友的电话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回头看着他“阿航，你跟他说了……我吗？”
　　季航匪夷所思的摇摇头“我想等十四号的时候让他知道，可以吗？”
　　陈璃轻笑一声“好。”
　　她低头拨了电话出去，嘟了两声那边才接“喂？是军区疗养院吗？”
　　“嗯，是的，你是？”
　　“我是江烁的妹妹，他……他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轻轻的笑了一声“放心，他一切都好。我现在是他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的。”
　　“好的，谢谢你！”陈璃有些激动“我想问一下，我这边有个病人，想拜托你们，帮个忙。”
　　“他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肌萎缩侧髓硬化症。”陈璃连忙开口“他目前放弃了治疗，我想你们有办法的。”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便传出来一道脚步声，电话里传来江烁的声音“我来问个情况。”
　　“你妹打电话来了，你先等一下。”他把江烁推开，然后跟陈璃说“那他要尽快接受治疗，不然等恶化了就更加难治好了，随时可能成为冷冻人。这样，你们先通知他，我们有时间会去看看，随时联系你。”
　　“好好好，谢谢你，谢谢！”陈璃激动的看着季航，沈清雨有希望了。
　　“怎么了？”江烁不放心的问“谁生病了？谁就成冷冻人了？”
　　“不知道，你自己问吧。”
　　手机到了江烁手里，他连忙放到耳边开口问着“陈璃你老实告诉我，谁病了？”
　　“阿航的朋友。”陈璃有些心虚，就是不能让江烁知道是谁“你在那边怎么样？我听那个医生说你一切都好。”
　　“我很好，不用操心。”
　　“鬼操心你了？”陈璃怼了回去“没事我挂了，”
　　“等等！”江烁喊住她，怕她挂了就连忙开口“他怎么样？有好好吃药治病吗？”
　　陈璃知道他说的是谁，抬手就挂了电话，完全不想说张宁宇的状况。
　　她放下手机，靠到床头看着季航“他们会找时间来看你朋友，如果严重的话应该会带去疗养院。”
　　“阿璃，谢谢你。”
　　“不用啦！”陈璃笑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你记得跟他说一下，疗养院那边随时会来人。”
　　“好，我今天下午就去。”
　　陈璃点头“睡一觉醒来在去吧，提一下精神。”
　　“好，听老婆的。”

　　京都城的天一下转变的飞快，中午的时候太阳暖暖的，这一到下午两三点，就挂起了大风大雨。
　　沈清雨被惊醒时还是趴在床上的姿态，连忙跑去关窗户，收沙发套。
　　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外面的风，肆意妄为的挂着，扫着树叶，雨敲打窗户。
　　他走去厨房烧了点水，叮咚一声，一直藏在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航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个小时前，那时候应该还没下雨。
　　：你去白守等我，我有件事跟你说。
　　第二条是刚刚发来的。
　　：算了，你去我家，801，密码是0813。
　　沈清雨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短信里还有一条信息，是钟点工阿姨的来信?，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来不了，提醒会下雨，让他收一下沙发套，工钱看着给就行。
　　沈清雨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去平台里打了五百块钱的款。
　　他回微信，去回季航的信息“好。”
　　他等水烧开倒进壶里，这才拿伞出了门。
　　季航家就在旁边，同他一样在八楼。
　　他甚至有些怀疑了，什么缘分，会巧合这么多次？
　　输入密码进了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工工整整的摆放显得屋子很空，他换下鞋子，在这里荡了一会儿，然后站在季航的卧室。
　　摁了墙上的灯，瞬间炸亮。
　　他没有进去，环视了一圈，眼神落定在床头柜的照片上。
　　左边是季航，右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