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39、阿航永远平安

　　抵达试镜地点，现场就只有三个人，他不仅没有合作过，还很高等级的导演。
　　上来不是先面试，而是抓着他的年龄一阵数落。
　　因为他一个月不到就二九了，对于一部高中校园剧来说他的年龄是不符合的，张宁宇只比他小两岁，可张宁宇的样子又帅气又可爱，很附和这个人设，但季航不是，他冷漠不爱笑，根本就不符合一个男二爱笑，搞笑的设定。
　　数落完年龄之后又数落了一番他不适合这个角色，然后又说为什么会给出时间面试。
　　原因其实很简单，季航人气高，拍过的片子不少，可他终究是一个舞蹈演员，只适合站在舞台上。
　　导演决定让他试镜是因为网上还没有澄清的东西，也就是陈璃死亡这个消息，他说“你和温恬不对头这事这个圈子人人皆知，我也不能因为你换了她，面试你只是因为温恬这个意外，”
　　原因很简单，她走了你可以留下，她留下了你不能还在这里。
　　他没有想过，他们不存在的恩怨居然开始的这么早，他以前就好奇，凭什么那么多新人都能和她一起上综艺，上舞台，演电视剧电影，凭什么他就遇不到。
　　可现在明白了。
　　他没怎么试镜过，扔给他的就和陈璃压根没有关系，都在故意避开他们，不让他们碰见。
　　三年前网上就有言论说季航太严格了，凭什么只骂陈璃，他被骂他好似看不见似的。
　　那算是黑历史了。
　　不过还好有个巧合，巧合是他在那个化妆品公司遇见了三年后的陈璃，然后遇见了这个看见他还是会害怕的小姑娘。
　　季航没有在乎他们说什么，只是点头，然后回应。
　　他们给了他一个大难度的试镜，试镜要求，没有道具。
　　剧情是他调侃女二，拿着她想送给女一的东西在她身边转，她也抓不到。
　　他们明显就是在为难他。
　　季航不为所动。
　　这三年他走来一点都不容易，给他的合作要不是公司参考过他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他盯着三个人看，他没有资格耍大牌，也没有资格一走了之。
　　但这个合作终究不是他的，他只是后补。
　　他站在原地念了两句台词，神情冷淡，没有一丝笑容。
　　念完了，他竟觉得好笑。
　　如果陈璃站在他面前，他肯定能笑出来，不管导演说了多少刺骨的话，他都能笑出来。
　　可是陈璃不在。
　　他也不能跟她一起演戏。
　　他很烦躁，转身走了。
　　他只能用钱买，还要悄悄的买。
　　这是他第一次耍脾气，他知道对方有多厉害，有多有脸面，但他就是很气，想打对方的冲动。
　　但是他出来了，他大步流星的从涂斯身边走了。
　　涂斯没搞懂状况，他一直站在外面等，见季航脸色不好，估计就是没成。
　　上了车，季航就坐在后坐抽烟，涂斯根本不知道他这烟为什么要戒，又为什么突然变出一包烟来抽，按理来说戒了烟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在抽烟的。
　　他启动车子把季航送回了公寓然后掉头离开，他本能的给张宁宇发了个语音过去。
　　“我哥这是试镜失败了？”
　　电话那头的张宁宇眉头皱了下。
　　季航出道这么多年平时都是别人给他剧本的，不是自己去争取的，而且一个舞蹈演员要演技有演技，怎么可能会失败。
　　失败这个词对于季航来说完全不存在的。
　　“我打电话问问情况。”他挂了电话，问主办方那边。
　　很简单，给他面子接了电话，声音不屑，但还是解释了。
　　那段话在张宁宇的脑子里转悠了好一阵，他消化不了。
　　“你们知道什么？他们两个不是仇人！”张宁宇挂了电话，气愤的直接扔掉手机。

　　季航的烟夹在手里，燃了很久，直至尽头，灼了指尖。
　　他蹲在河边，棉服拉链敞开，里面穿着一件白色毛衣。
　　涂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喘着气“哥，我打听到了，你说的那个人确实是去打官司了！不过现在已经回家了，目前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季航摁灭烟头“去看看。”
　　季航没走两步，就回头了“对了，你去帮我偷偷打听一下张耀宗在哪儿，可千万别让他知道官司的事。”
　　“好。”
　　季航上了车，开着车子就走了，涂斯没站多久，也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季航到陈炳烛家门口的时候拍了拍门，陈炳烛没有开，而是在门口问了句“谁？”
　　季航说“我，陈璃的男朋友。”
　　“我没有笑话给你们看，走吧。”
　　“开门，否则我撞开。”季航没有说玩笑，陈炳烛也打开了门。
　　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就好像中间有一层膜，把他们给隔离了一样。
　　季航走了进去，在沙发上落了坐。
　　这个地方和三年前感觉有些不一样，干净了，没有酒味儿了，也没有烟味儿。
　　陈璃应该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陈炳烛关门走了过来“你女朋友不在我这，她讨厌死这里了不可能过来的。”
　　季航看着他“叔叔，你就一点都不关心阿璃吗？”
　　“……关心她？我闲的没事？”
　　“好。”季航摸着桌子，一点灰尘都没有“那我问问叔叔，今天去打了谁的官司？”
　　“你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你没了女儿会难过，让人暗地里保护你罢了。”
　　“阿璃她……”陈炳烛听到那句，整个人都忘了季航跟踪他的事。
　　季航起身拍了拍他肩“叔叔，你无凭无据的那几个本子就想让法官定案？未免也太……”
　　“阿璃她在哪儿？”
　　“……”季航被他吼得愣了好久，刚才不是不关心？就这么即将一下演都不演了？
　　“她很好。”觉得没必要跟他说下去了，直接问“你想要张耀宗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
　　“阿璃告诉我的。”季航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小玩意儿“她说她恨张耀宗，也恨你。”
　　“你每天喝酒泡女人，可真是一次都没想过她的感受啊。”季航知道陈炳烛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只是即她一下“我是来谈条件的。”
　　“什么？”
　　“你把户口本给我，我把张耀宗藏在密码箱里的东西给你。”
　　“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结婚啊！”季航笑了“叔叔，一物换一物，总比一直让阿璃恨你强，是不是？”
　　他知道，怎样陈璃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给？
　　陈璃跟季航看起来是天生一对，又对她那么好，他怎么会不给呢？
　　“你等着。”陈炳烛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真的拿着户口本了，他递给季航“对她好些，不许欺负她。”
　　“遵命！岳父大人！”

　　另一天，季航去医院见陈璃的时候在病房遇见了江烁，季航没有特意躲，他更希望的是恋情公开。
　　江烁看到他的时候脸顿了一下，然后又走到旁边。
　　季航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好笑，明明不想妥协的。
　　季航坐在陈璃旁边，把带来的香水放到她手里“阿璃，最近在医院也要好好睡觉，知道吗？”
　　陈璃乖乖的点点头，看着这瓶新的粉红色香水。
　　“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好香啊。”陈璃问。
　　季航轻笑一声“它的名字叫未来，是J.L香水公司的产品之一。”
　　陈璃很惊喜“我听过这个香水公司，一瓶香水要好几万呢！”
　　“那以后阿璃用完了，阿航给阿璃舔上，保证每款不一样。”
　　“太贵了，还是算了，这是最后一次。”
　　江烁听不下去了，转身走了。
　　刚关门出来，手机就进了电话，看了眼备注，接听放到了耳边。
　　他走到抽烟室，里面安静又空旷，从口袋拿出烟，正抖着烟出来时，电话里才出来声音。
　　因为他不开口，对面的人就也不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江烁恢复正常就在下一秒后，把烟取出来，叼进嘴里，烟盒又塞回了西装口袋里“说不了。”
　　“为什么？！”
　　他掏了好久的打火机，手都乱了节奏“当时就说了，玩玩而已。”
　　“江烁！”
　　“我是你老板。”他终于摸到打火机，这才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开口时吐出烟雾来，埋没了前面的画面“你拿资源我拿你，不应该？”
　　“在这个圈子里，谈感情未免太廉价了。”
　　“你是长了张好脸，但看久了，也会腻的。”
　　“哦对了，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得艾滋病，毕竟不干不净的，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江烁说完，烟已经吸了不知道有多少口了。
　　传来的声音沙哑，没有怒吼，但有一丝恳求的意味“你接到陈璃电话把我推开撞破脑袋我什么都没说，你让我滚开的时候我滚了。你一个电话打给我让我过去的时候我又来了，你真觉得我只是玩玩？江烁，我最后问你一次……”
　　“不用问了。”他吐出烟圈“玩腻了，不要了。”
　　“……好。”

　　季航将陈璃安抚到睡下也没等江烁回来，她只好一直在这首着，推了今天下午的工作了。
　　直到晚上，陈璃醒来的时候看见季航还在，她迷迷糊糊擦了擦眼睛“你怎么没走啊？没工作吗？”
　　季航笑着摇摇头“陪你最重要。”
　　“阿航，你过来。”她笑着说。
　　季航乖乖听话的把头凑了过去“怎么了？”
　　陈璃撑起脑袋，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好了。”
　　季航被这么一亲，火都上来了“你啊你，就知道折磨我。”
　　“你晚上有事吗？”
　　“有啊，怎么了？”季航回她。
　　陈璃摇摇头“没事，那你出去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我就走了？”
　　季航舍不得走，因为他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季航走到门口，陈璃直接躺进了被子里。
　　她也舍不得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航！”
　　季航猛的停下，听见女孩的声音，他终究还是折了回来，搂住了她“阿璃，我明天来看你，接你出院，好不好？”
　　“我等你。”
　　他在她额头吻了一记然后低头看着她“我有个东西给你，你签不签？”
　　“什么？”
　　季航从棉袄口袋里拿了出来，一直a4纸对折了起来，他摊开递给她。
　　陈璃看着主页上的字，懵了两秒，愣了一秒，然后看着他“这……”
　　季航笑了笑“签不签？”
　　陈璃根本不带犹豫的点头“签。”
　　季航拿出笔给她“那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
　　“嗯。”她签下字，然后乖巧的递给他“下辈子也是你的人。”
　　“那下辈子也要见一见了，成为我的人。”
　　季航把它折好放起来，这才打算离开。
　　出去了，又探进来一个头“阿璃，等我哟！”
　　“我带着好消息来娶你！”

　　第二天，季航如约而至的来医院接她了，手里带着两包软糖。
　　陈璃还没收拾东西，穿着病号服，坐在开着暖气的空调里，掀开着被子，玩着手机。
　　季航摸了摸她脑袋“怎么这么乖？”
　　“等你呀！”
　　“那怎么有黑眼圈？”
　　“等你呀！”
　　“等我等了一夜？”
　　陈璃点头，手机给他看“我发微博说我平安，最近科科他们一直来医院看我，我又不能吃烧烤，都不想见他们。”
　　“明天带你去吃。”季航好想亲她，但还是忍了“哝，给你买了软糖。”
　　陈璃很喜欢，恨不能把全世界的软糖都给自己保存下来。
　　她撕开包装，拿起一个就开始吃“你帮我收拾东西吧，我是病人。”
　　“好～”季航使劲抓了两下她头发才准备动身却收拾，拿着行李箱，衣服一件件折着，整整齐齐。
　　“那套我要穿的。”
　　季航放到床上“给你。”
　　“阿航快二十九了，好大哦。”
　　“又嫌我？”他快因为这个年纪气疯了。
　　陈璃摇摇头“我二十三，四舍五入二十七，比你小两岁刚刚好。”
　　“傻瓜。”
　　他收拾好她的行李放到旁边，然后又坐到她身旁“明天平安夜，阿璃记得晚上放一只袜子，万一有圣诞老人给你装礼物呢？”
　　陈璃凑了过去“你是圣诞老人吗？”
　　“我是老狼。”
　　“那你想给我什么礼物？”
　　“把我给你。”他捧着她脸，覆盖着她的唇，没有纠缠，放开后便拿走了她的软糖“换衣服去。”
　　“哦。”
　　两个人戴着棉袄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医院，本来围巾就遮住了下半张脸，戴口罩只是更加取暖罢了。
　　季航的车停在门口，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才开着车子离开。

　　另一天的平安夜，陈璃晚上九点才见到的季航，他应该是从外面工作回来，穿着白色西装，特别正式的别了个银色雏菊胸针。
　　陈璃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他的手“冷不冷啊？”
　　季航摇头“走，咋们约会去！”
　　“你等等，我拿围巾。”
　　京都城的这天格外的人，但街道上又热闹了起来，要不是平安夜，大家应该都躲在被窝里了。
　　两个人是走过去的，沿着路灯着，影子往前又往后，很是温柔。
　　街边又水果摊，季航去买了一个，然后擦得干干净净递给陈璃“阿璃，平安夜快乐，祝你平安健康。”
　　她接了过来“你的呢？”
　　“平安要一起分享。”他附身，往她拿着的苹果上咬了过去，咬了一口很大的，然后摁住陈璃的后脑勺，吻了过去。
　　他咬成两半，递了过去一半。
　　“阿璃，我会永远平安健康，你呢？”
　　“我会和季航永远幸福健康快乐平安生生世世！”
　　两人一同吃下苹果，笑着往前面走。
　　街道热闹极了，烟花绽放时很漂亮圣诞老人的贴纸贴在店里的玻璃门上，广场中间放着一颗很大很大的圣诞树，下面都是礼盒，上面挂着一条条的许愿绳。
　　季航买了两根许愿绳，然后递给陈璃“把愿望写在上面，会实现哦。”
　　陈璃接过，和他一起拿着记号笔写着。
　　她看了一眼季航，然后笑了。
　　我的愿望是，阿航永远平安。
　　两人写往，一同挂在树上，挂完了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陈璃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是你。”
　　“已经实现啦！”
　　季航笑了笑，买了两根仙女棒烟火，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着递给她“阿璃，我给你拍照。”
　　“啊？”陈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
　　“什么啊，我还没准备好。”
　　“那我重来！”
　　天色暗黄，被霓虹的等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