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唯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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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宿总嫌弃我。
他说我胆小懦弱，在这世上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物资，为了能活着不择手段，是个没有任何尊严的家伙。
毕竟事实也是，蒋宿这么高傲的人，联邦元帅。十项全能，根本就是完美人类的代表，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真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娶了我这样什么都不匹配的垃圾，可能是孤独寂寞搭伙过日子吧。但还是不是很理解钻石配垃圾这种组合。
他每天都要数落我，忍受不了我这我那，真是给自己活找罪受，过日子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人偏选了我，我觉得可能有点智力障碍。
说归说，我们还是有一定感情的。我是他对外宣称一生一世但没有名字的配偶，但我还觉得挺高兴，起码有名分也不愁吃穿。能活着就很棒了，我偷偷定了个小目标，苟且偷生活到88岁，真吉利。
即使如此也很难相信，我们就这样过了九年五个月零十七天，并且还在继续延长。
今年是吟咏纪549年。
蒋宿年初就很忙，还整天整天见不到他人，我心里空落落。
听说反动派最近又不安分了，鼓动民众反抗，让他们每天上街游行。好吧确实是该好好忙一下。我想出门蒋宿说是害怕我受伤，这个理由一下子就够了，我立马打开防御系统。闲暇时间他会给我打个电话，不得不说蛮靠谱的。
“打倒蒋宿，走出基地！”“我们是自由的，我们不需要庇护！”“人类的命运是由自己选择的！”这是他们所谓的口号，我听了只想笑。
有次好奇扒开窗子看了一次游行，人群声势浩大，跟扫街一样，所过之处尽是被踏碎的小摊和大大小小被撕裂的传单。不得不说挺聒噪的，也没什么意义。
我不是很理解这些人，能活着就好了，要什么自由。出去大概率也活不了，还没这里安全呢。一定是吃饱了撑的。乱世初蒋宿给他们提供吃的喝的和居所，当时可是感激得不得了，现在这批人没换多少吧，反正六六六。
我悠哉哉过自己的生活，没人打扰也挺不错。每天研究研究新菜谱，看看电视，做做订单赚点私房钱，无聊了就睡觉，挺舒服。蒋宿嘛，肯定是不用担心的，毕竟那可是完美人类。
还是先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活下去吧，我如是想。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
果然，在星期十一下午六点七十五分，蒋宿一回家就跟我说反动派已经被狠狠打击，剩余的残将短时间内起不了什么风浪。我用我顶级的拍马屁功力拼命夸他很棒，本应换来的是面无表情或者一些不屑的嘲讽，结果他把我拉着做了整整两天，整整60个小时，对没错，在床上没起来过。
我就像被吸干生气了一样，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死在床上了。连饭都不给我吃，他妈的。
我只能说很反常，极其反常。他把我抱得很紧很紧真是能把我勒死。他说他爱我，他希望我挺直腰板做人，别丢他的脸。他希望我做个高傲的人。
有病，但是为了活着，也为了他，我认了。
他抱着我睡得很香，我可浑身疼的睡不着，思维漫无目的地窜游。
我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身边的蒋宿。
啊，蒋宿，好像离不开他了。我开始思考如果生死和蒋宿摆一块我选谁，居然让我难以抉择。我有点难过，妈妈说人最重要的就是活着。但现在我的人生不仅仅只是活着了，还有蒋宿。蒋宿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我一定会被牵连丢掉性命。
以前是稍微忍忍痛就能抛弃蒋宿安然自得活着的，现在，难以估量甚至隐隐偏向蒋宿。
这就意味着，我快死了，而且是为了蒋宿而死。
真可笑。
蒋宿再出门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跳的像是要破肋而出，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爬起来打开电视，蒋宿在闪光灯的环绕下，对外说出了我的名字，承认了我的一切。
我在电视机前面发疯，但心悸感仍未褪去并愈演愈烈。
果不其然，我刚刚关掉电视，一群人紧随其后，他们暴力打开门，不知道怎么摧毁了防御系统将我打晕带去了空中广场。我知道我迟早会被找到带走去威胁蒋宿，但是按理说不应该是现在。
傻逼第六感这时候还准的不行，被敲晕前我默默感叹。
真该死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哗啦—”我被冰水泼醒，人群立刻哄闹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我听觉本就比一般人敏感的多，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聒噪。
“真是想不到啊，蒋宿居然娶了你这么个下贱货。空有张脸蛋，还不是兄弟我见过的极品啊哈哈哈！”为首的那个捏住我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嗯，说得好，我也没想到。”我跪坐在地上揉着发疼的脸淡淡回应。
“我可是蒋宿的配偶，抓了我…不怕被他报复吗？”我装模作样威胁他们，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小刀准备找准时机溜走。“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家蒋宿…”他上下打量我，“恐怕自身都难保吧，段意已经把他困在总部，他都出不来了还谈何威胁我们？”
段意，反动头子，竟然摸进了总部，我被抓恐怕也是他下的令，有总部开后门怪不得轻易打开了家里的防御系统。我沉默了，手紧紧攥着刀流出温热的液体。我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黑色裤子。
那人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要不然你汪汪两声，从我的□□底下钻过去，首先呢我会放过你，然后我可以考虑给上面求个情，放你的蒋宿一马哦。这是不是很诱人的条件啊？”周围一片哄笑。我迟疑了一瞬，权衡利弊之下慢慢动身钻了过去。
“喂喂喂，你看他真的钻了！”“ 蒋宿眼光好差娶了这个东西。”“如此贪生怕死之辈，放回去也得被蒋宿打死吧。”议论声有种要淹没我的架势，我得赶紧跑。
我看见那人得意笑着，心里不爽极了，即将钻出的时候我把小刀在他腿上狠狠扎了两下然后拨开人群拔腿就跑，表情狰狞大有种敢挡我的全部捅死的感觉。
结果就是又被抓回来了，一拳难敌四手果然是真理。他们把我捆住然后拳打脚踢，我身上很快就变成青青紫紫的，领头的还嫌不够拿着我刚才的小刀慢慢划在我身上。
刀很利，是我特意磨过的。我看着皮肉翻出流着鲜血，疼倒也说不上，就是有点晕。做完这一切他顺手就把刀扔在我旁边。
我脑子现在已经不太清醒了，恐怕难逃一劫。
“咔嚓咔嚓咔嚓”几声，大概是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并以此情景来威胁蒋宿。
“蠢死了…不知道录一下我的惨叫和求饶啊。”我偏过头有气无力嘲笑他们。我发现自己可能是跟蒋宿待久了被潜移默化影响了，竟然也稍微傲起来了一点。
那人蹲下来把我的头掰过来正对着手机屏幕，我堪堪看见蒋宿正和段意对峙，然后段意给他看了我的照片，他有点失控。怎么说呢，好像情况不利的样子。
正欲看的更加清楚一点，那人却收回了手机并对我说：“广场中心的大屏实时直播哦。”
他把我打成什么样，我爬不爬的起来他不清楚吗？大脑发育不健全的东西。
我直挺挺躺着，方圆五米没人靠近。
我不想死。
但是脑子开始自动播放我的一生了。我想起十六岁之前的那些年我自愿在泥地里爬行，用嘴咬着富家公子们故意扔走的物件又再次毕恭毕敬递到他们手上，又或是用手拿着炙红的铁球给他们表演抛球，还是像个牲畜一般趴在槽里吃猪食又被踢得满目鲜血。
我完全就是供他们取乐的。
我又想起蒋宿的出现，我见过一次他鹤立鸡群地站在那群人中间冷漠地看他们折磨我，看不起我却在我即将被折磨死的时候将我从那里救了出来，治好我的伤，教我反抗，说人不能低头。
但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怎么讨好别人，完全不懂尊严为何物。不论他怎样，我还是那个一动不动就下跪求饶的人，于是他只能放弃，只是把我养在身边不许任何人接近我。
他仍旧轻视我，说我不配作为人类。
可惜激将法对被轻视惯了的我不起作用。
十八岁误打误撞跟他发生了关系之后就被彻底隐藏起来，于是我有了新身份，以前的我彻底死了。
这么算来，我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年了。养我这么多年，我也没有任何价值贡献给他。
我现在却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我稍微抬起头看了看出血量，不简单啊不简单，应该是活不成了，我能感到刀被那个人拿去淬了毒。是布槐这东西，而且毒素已经扩散了，就算用最先进的技术也只能让我苟延残喘不到两天的时间。
我流着泪，生死既定，那我只能选蒋宿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把刀捅进了那个傻逼的身体里，拧啊拧搅得稀碎，他的脏器碎片好像都出来了，真恶心。我又将刀一下一下插进他的腿，刀刀都迸出血来。他很快倒下了但是我还没过瘾，于是我又开始剜他的肉，一片一片摆在地上，像是开展览。
我恶狠狠地对人群说：“我是蒋宿名正言顺的配偶，我，从不低头；我，生来高傲。所有人，都别妄想从我这里折辱他的尊严。”
刚刚看见的人我戳瞎了他们的眼睛，上来拦我的我都给了一刀。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意识愈发模糊，群众的惊叹我也没心思去听了。我转过身想看看中心大屏，措不及防腿下一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安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有人急匆匆带着一身风沙扑向我，是蒋宿，他没事，我放了心，给他指旁边我的杰作——那具残破的尸体。
我勉强抬手摸他的脸，有液体，是泪水但不仅仅只是泪水，是一种比泪水粘稠得多的质地。“蒋宿，我…没给你丢脸…我给你…挣了面子，我这次没…低头…我配的上你了…”我不断说着话，鲜血从口中涌出，这导致我说的话很口齿不清，真是烦人。
我努力清嗓子，缓慢但坚定地说：“蒋宿...带我...回家....”
蒋宿紧紧攥着我的手，抱起我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路。他摇摇晃晃的，走路也不稳。
好漫长啊，但时间并不会就此静止。
我失去了意识。
蒋宿，我用生命换了这仅此一次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唯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