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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 天空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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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直直盯着这个无端闯入他家的不速之客,犀利的目光最终落在苏玥下意识藏到身后的手机上,“你在干什么?”
苏玥脑子转得飞快,“我……我只是想你了……”苏玥顺势低下头,驾轻就熟地使出她那套楚楚可怜的伎俩,她拿捏着语调,手绞扭着衣服下摆,故意嗫嚅道:“你一直躲着不见我,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家里等到你。”她语带哽咽,眉眼微抬,怯生生的目光往边伯贤的脸上一绕,眼角竟还带着泪,“我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想你了,想看看你,哪怕只见上你一面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刚好我在等你的时候又来了工作,我就想着借你的电脑用一下……真的,你相信我。”
边伯贤目光依旧犀利,“你是怎么进来的?大门的密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苏玥刻意露出苦笑,眼眶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微红。
沉默充斥着彼此,苏玥暗中偷偷打量边伯贤,见他面色不郁,双唇紧紧抿着,也猜不透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对于她的话,他信还是不信,她心里全然没底。果然三年来,他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心里想什么全都写脸上的大男孩了。
边伯贤却只觉得疑惑,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只是没想到苏玥竟会这样纠缠不休。他索性直说:“苏玥,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徐贤一个人。”
苏玥不想边伯贤拒绝得那么彻底,连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想着从前那样爱她,又非她不可的男人竟转身就爱上了旁人,她只觉得不甘心。真要说起来,自己爱边伯贤吗?倒也没有,只是徒然地被拒绝,她被彻底伤到了自尊心而已。于是苏玥顿时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你不是说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的吗?当初我要走,你都是怎么求我的你都忘了吗?更何况,你不是都和徐贤离婚了吗?”
边伯贤顿觉厌恶至极,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铁了心要离他而去的人是她,现在吵着闹着要回到他身边的人也是她,她到底是要干什么?不过,他确实要感谢她当初的不留之恩,不然也成就不了他和徐贤。
边伯贤不愿与苏玥多谈往事,只说了句:“离婚了还能复婚。”
“为什么!我就不行吗?明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苏玥蛮不讲理地尖声冲上去想要拽住边伯贤,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不行。”他冷冷地看向苏玥,语调平静却坚定:“除了徐贤,谁都不行。”
苏玥这时早就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怒瞪着边伯贤,咬牙切齿地道:“边伯贤,你可别后悔。”他要是知道自己手里还攥着他公司的命,还会不会这样对她?
苏玥的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毁灭般的笑意,是他自己不知好歹,她都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放弃的,是他咎由自取,她就算背叛他,也是他逼的!
两个人话说到了这份上,似乎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只是边伯贤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消除,他总觉得苏玥平白无故潜入他家很可疑,就她刚才的那番说辞,怎么听都很牵强。他刚要走上去查看自己的电脑,手机忽然响起来,竟是刘阿姨打来的电话。边伯贤一惊,只担心别是徐贤出了什么事,慌乱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刘阿姨惊慌失措的语调已透过手机在他耳边炸响:“少爷,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她……”
“她怎么了?!”边伯贤的心疯狂撞击着胸腔,也顾不得还有苏玥在旁边,他气急败坏地追问:“说啊!她到底怎么了!”
“她不见了……”
边伯贤当即跳起来:“什么!我马上回来!”边伯贤挂掉电话,转头看到立在原地的苏玥,不耐烦地反问:“你不走吗?”
苏玥的眼角依依不舍地瞥了眼电脑屏幕,可惜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件她还没来得及拍下来,极不情愿地跟在边伯贤身后走出书房,却还要假装关心地问:“突然这是怎么了?是徐贤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知道。”边伯贤急迫地打开大门,侧身催促苏玥:“走吧,我赶时间。”眼看着苏玥两只脚刚跨出他家门,边伯贤已“嘭”地一声拍上门,并背过身挡住苏玥的视线,手上飞快地改掉了门锁密码。
再顾不得苏玥,边伯贤飞快地驱车赶回别墅,却全然不曾注意到,苏玥那辆招摇的火红色跑车始终紧跟在他车后,一直到了别墅,苏玥的车才悄无声息地隐匿在离他半公里外的停车道上悄然观察。
边伯贤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等到他终于飞车赶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刘阿姨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一见了边伯贤,她顿时迎上去,“少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边伯贤极力掩藏着内心的焦躁与不安,试图先把情况搞清楚。
刘阿姨都快要急哭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刚才少夫人吃了早饭后说自己累了,想要再睡一会儿,还特意说了今天午饭也不用喊她吃了。我见她上楼去睡觉,便打算出去买趟菜,想着多少给少夫人做点清淡好入口的东西给她吃。等我买完菜回来后也没注意,只当少夫人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来着。谁知我才刚做了碗菜粥给少夫人端上去,没想到人也已经不在房里了,我在别墅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才意识到少夫人竟是出门去了。”
边伯贤紧拧着眉,铁青着连走到徐贤的卧室。一如既往安静的房间,床铺上还留有她曾躺过的褶皱,床头柜上放着她要吃的药,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婴儿服也还放在原来的地方。落地窗敞开着,阳台上的风吹动了抽纱窗帘,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一个转头,她还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半个身子露在被单外,长长的黑发铺展在枕头上,恍惚倒像是一副画。
她又走了吗?不声不响地走掉了。
边伯贤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他很快转身下楼,走到监控室亲自调取大门口的监控。影像显示刘阿姨出门买菜是在十点左右,而徐贤的身影果然紧随其后出现在大门外,与刘阿姨前后只相差了十分钟,并朝着和刘阿姨相反的方向走掉了。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徐贤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边伯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连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伟升,“去查,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只要出现徐贤的购票信息,马上给我汇报。”
挂上电话,边伯贤没有立刻出门,而是重新回到楼上的卧室,慢慢走到阳台上,低头看楼下大片的虞美人,在风中摇曳生姿。
他摸出一根烟,却因为风大,点了好几次火才成功。青烟袅袅,在他的视线前缭绕出迷雾重重,就好比前路漫漫,追回徐贤的路,绵延曲折不知尽头在何处。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次执意要离开的呢?你的身体还那么虚弱,万一路上不舒服了该怎么办?没有人照顾你,你也不会照顾自己,一个人是要去哪里呢?是要去到一个没有我的地方吗?还是不能原谅我吗?还是不肯留在我身边吗?
边伯贤在心中无声地问着,他抽了口烟,却忽然地呛住,剧烈的咳嗽牵扯着胸口隐隐作痛。咳了好久总算缓过来,他撑着栏杆,铁柱的冰凉在掌心漫延,风扑了满头满脸,真冷啊,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那么冷的天,徐贤会不会冻着?她一直很怕冷,却总是不爱多穿衣服,所以常常会感冒。她最近身体一直很虚弱,哪里经得住冻呢?她连药都没带走这么走掉,身体是不要了吗?
她似乎总在伤害着自己,哪怕恨他怨他,最终她伤害的,永远是她自己。
忽然记起不知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徐贤……徐贤啊……回来吧,不要走,好不好?
原来的我总以为,我们就像天空与海,走得越远越离不开。
却原来,离不开的人,是我,也只有我。
始终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刘阿姨,看边伯贤宽厚的肩膀此刻竟微微有些往下垮,向来挺拔的背影尽显落寞。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刘阿姨心里的焦急丝毫不比他少。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相爱的小夫妻,怎么竟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刘阿姨心疼地叹了口气,却是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