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 多余的人 ...
-
她看到了什么?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徐贤僵直着身子立在门口,想要转身走掉,却根本没有力气,膝盖一阵阵的发软,她要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得以勉强站稳。
“你怎么回来了?”冷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眼底很快漫上一股灼热,是啊,她怎么回来了?她也想这么问自己,她为什么要提前回来,她不应该请假的,她就该按时回家才对。边伯贤早上都跟她说好了的,他说过今晚会早点回家,他说他有话对她说。
明明……都说好了的。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边伯贤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近,他的五官模糊在她朦胧的泪眼里,并不能看得真切,也幸好看不真切,她实在没有勇气知道,他现在究竟在用怎样的神情望着她。随着他的逼近,徐贤本能倒退半步,她再次低下头,下巴却忽然有股力道逼迫她重新抬起头来,“问你话呢,你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应该正和朴灿烈在一起的吗?
徐贤在脑中重复着边伯贤的问话,她怎么回来了?因为……她发烧了,所以请假提前回了家,回家的路上顺路去了趟卖场,买了好多他爱吃的菜,还买了他最爱吃的草莓。她很想这样回答他,可喉咙就像被扼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目光游移间,她的视线越过边伯贤的肩膀,意外撞上了一双妖娆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甚至还嚣张地躺在她的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相较于她的困窘,女人反倒从容又坦然,哪怕衣衫半褪香肩微露,也都能理直气壮。徐贤慌忙移开视线,忽然,她浑身颤抖,好容易逼回去的泪水重新在眼眶里打转。
即使从未见过面,即使她连她的照片都不曾见过,然而不过一眼,徐贤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她是苏玥,是边伯贤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果然白月光就是不一样,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在他们面前,自己这个原配夫人反而更像个第三者,多余又讨人嫌。
徐贤痛苦地垂下眸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边伯贤亦是衣衫不整,身上的衬衣扣子全部敞开,露出了他坚实有力的胸肌。徐贤闭了闭眼睛,说:“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她走,她走还不行吗?她把家让给他们,还不行吗?
边伯贤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哀怒,却是转瞬即逝,他并不放开她,甚至还刻意俯下身欣赏着她窘迫的模样,“怎么?要哭了?”他毫不掩饰地讥笑:“才这样你就觉得受不了了?”她对他做的事,难道不比这过分千百倍吗?
徐贤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呼出来的气息更是灼热,心底却哀凉一片。边伯贤的话忽远忽近地落在耳畔,就像信号微弱的收音机,断断续续的只能恍惚听个大概,要反应很久才能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看来,她结婚前的那些事,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她了。也对,还有必要原谅她吗?苏玥都回来了呢。
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随时会晕倒,从刚才开始就充斥着整个房间的陌生香气,这会儿越发变得浓烈,徐贤本就闻不得太浓烈的香气,胃里很快窜过一阵恶心,她慌忙推开边伯贤,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好容易忍下反胃的感觉,还没完全缓过来,边伯贤的嗓音又一次追过来:“怎么?这就把你恶心到了?我还没弄出孩子来呢!”
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颤了颤,他以为她会哭,却没想到她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看,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她的脸色很差,连最后一分血色也从唇上消失了。
徐贤堂皇地望着边伯贤,颤抖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不相信,这样刻薄的话,会出自边伯贤之口。
终于,眼泪还是滚滚落下来。她其实不想哭的,她真的不想哭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愿被苏玥看轻,在自己丈夫和情人面前掉眼泪,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果然,她的眼角已经瞥见苏玥露出了轻蔑的笑。可她忍不住,太痛了,她一直都很怕痛的不是吗?徐贤靠在墙角勉强站稳,终究逼着自己仰头直视边伯贤,“你说晚上有话对我说……”她的目光转向苏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他是要告诉她,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她要识相的话就自己卷铺盖滚蛋是吗?
边伯贤知道徐贤是误会了,他想说的话分明与苏玥无关,他本来是想告诉她,他愿意和她重新开始,虽然还不能保证自己已经完全释怀,但他会努力的。至于苏玥,他一气之下把人叫来家里,也是因为徐贤人不在公司,也不接电话,他是真的被气昏头了。可到了最后关头,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心,除了徐贤,竟是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包括苏玥。
他只是没想到徐贤会突然回来,被她撞上这一幕,边伯贤其实心里很慌乱,他害怕徐贤误会,却又希望徐贤误会,至少能让他看到她的在乎,她的嫉妒,就像他嫉妒朴灿烈一样地嫉妒苏玥,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可是,没有,她并不嫉妒,她更不在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还说自己要走。
走到哪里去?去找朴灿烈吗?!是不是这原本就是她所希望的?看到他和苏玥在一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朴灿烈的身边去了是吗?!
徐贤,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鬼使神差的,边伯贤冲她挑了挑眉,说出了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的话:“不然呢?你还想听我说什么?说爱你吗?”
徐贤对他的嘲讽恍若未闻,爱?她早就不指望了。她凄惶地笑了笑,“你就那么着急的吗?”那么急着把人带回家,在他们的卧室里,在他们的床上,在他们的婚纱照前,坐着那样的事,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边伯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径直笑出了声,然而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后送到徐贤面前,“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又为什么这样?”
手机里是一张男女相拥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和朴灿烈。
有那么一瞬间,徐贤的大脑是空白的,边伯贤的手里为什么会有她和朴灿烈在一起的照片?最关键的一点,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照的?徐贤咬着下唇仔细打量着角落里的摆设,很快发现那竟是公司的茶水间,再看照片里的自己,一身衣服和自己现在穿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今天早上她在茶水间的时候被人偷拍了吗?可当时她只是摔倒了被朴灿烈扶起来了而已,怎么到了长焦镜头下,她就跟倒在他怀里一样了?
徐贤只觉得百口莫辩,一下子竟不知从何解释,可是心里更加疑惑,究竟是谁偷拍的她?是边伯贤找来的人吗?为什么?他这样煞费苦心,是为了要拿到她所谓出轨的证据方便日后起诉离婚吗?还是为了防止她离婚后分走他一半的财产呢?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真到了那一天,她会走,净身出户,边家的钱,一分一厘她都不会要。
只是原来,在边伯贤心里,她就是这样一个庸俗势利又不知检点的女人吗?看着边伯贤递过来的照片,感受着心一分一分地往下沉。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还要她说什么?原本就不存在的事,即便她否认了,可在他看来,也不过都是狡辩而已。她知道他不信任她,不然也不会安排人偷拍她,然而她并不怪他,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拥有那些不堪曾经的她,原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
她累了,真的累了。他爱怎样想,就怎样想吧。
可徐贤的沉默在边伯贤看来就是无言以对的默认,她甚至都懒得争辩了是吗?“怎么?答不上来了吗?我们两个,到底是谁着急?我吗?”啊,他差点都要忘了。边伯贤似笑非笑地道:“怎么那么快就回家了呢?没和朴灿烈再待久一点吗?”
“……什么?”徐贤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边伯贤只当她明知故问,于是更加轻蔑地看着她,“朴灿烈不是和你一起请假了吗?”
朴灿烈请假了吗?也许吧,她恍惚记得她离开茶水间前确实听到他说过儿子发烧了之类的话。所以说,边伯贤是以为,她刚才是一直和朴灿烈鬼混在一起的吗?那么,她和朴灿烈都请假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满心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边伯贤已先她一步开口,“徐贤,你怎么这么贱。”
像有一把刀子捅进了她的心脏,一开始并不觉得有多痛,直到最后,痛意猛然而至,她止不住捂着胸口喘息,却还能仰起脸对着边伯贤笑:“是啊。”她点点头,胸口的痛意越发深刻,可她仍是硬撑着逼自己笑,“你才知道吗?”
以前,也有个人恶狠狠地说她贱。那个人,是周一梦。
当时她没有反驳,此刻她亦全盘接受。
原来,不论时间如何推移,不论身份如何变换,她都逃不开这个不堪的字眼。
徐贤低下头,转身就要走,却被边伯贤一把拽住了胳膊扯回来,“你又要去哪里?去找朴灿烈吗?”
徐贤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咬着嘴唇抬起头,却一眼看到边伯贤身后,仍是躺在床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苏玥。心底的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徐贤用力从边伯贤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看也不看边伯贤一眼,兀自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