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酒》臣戊

9、爱得坦坦荡荡 雅俗共赏

　　日子过得很快，林予安的十八岁也如约到来。

　　毕竟是十八岁，成年礼也是隆重。

　　林父送了一辆较为骚包的宝马敞篷车，并在面对林予安的嫌弃时大方表示可以现在就送她去学车。林母则送了她一部笔记本电脑。

　　刘烨在得知林父送了她一辆汽车后，迫不及待的来“火上浇油”，大方地一挥手，从考上清大的奖学金里拨了七分之一，凑了个数给她转了13140让她去给车子加油。

　　刘楠也斥巨资给她买了一盒Y家的口红香水礼盒，淡淡道：“祝贺你成年，可以做/爱了。”

　　林予安：……

　　亲友们的奇葩礼物与祝贺并没有影响林予安今天的心情，时间还早，她的心却一直在砰砰直跳。

　　演出在八点，便干脆与顾隧恆约了晚餐，在四点的时候，便开始梳妆打扮。她在衣柜前纠结了一下，选择了一条碎花吊带裙，搭着一件短款的丁香色长袖外衫，编了两条麻花辫，显得温柔可人。

　　又在镜子前折腾了许久，化了一个自认为美若天仙的妆，从刘楠送的礼盒中挑了一支口红和一支香水，十分满意地往空中喷了喷，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转了转圈。

　　365度转到了270度，被电话铃声惊得险些绊倒自己。

　　小心翼翼“喂”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隔着手机贴着耳朵传来：“嗯。”

　　“我到了。”

　　林予安忙收拾好，“好，我现在下去！”

　　她从门后拽下金链斜挎包，胡乱把手机塞进去，快步流星地下了楼。

　　一出单元门，便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停在树下，牌子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更吸引人的是靠在车门上的男人，这是林予安第一次见他穿休闲装，宽松的白T，简单的款式，印着一串英文logo，黑色的短裤，搭配着白色的板鞋，头发修剪了。他叼着烟，烟雾缭绕，侧着头，脸在树荫下有些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绰绰看到高挺的鼻梁，倚靠着黑色的车门，双手插兜，有些漫不经心。

　　见她来了，双指拿掉烟掐灭，装进铝制盒子里，直起身，“来了。”

　　被帅到的林予安几乎是满眼星星地点点头，就差摇尾巴了。

　　果然，帅的人无论是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顾隧恆绅士地替她把门拉开，上了车，林予安轻声问他：“你也抽烟吗？”

　　顾隧恆握着方向盘，闻言微微侧头看她：“也？”

　　林予安意识到这话有误会性，忙解释道：“不不，我不抽的。”

　　顾隧恆收回目光，“你不喜欢？”

　　语气倒不太像疑问。

　　林予安忙摇摇头，“没有不喜欢，其实我觉得还挺酷的，你抽烟的时候。”

　　顾隧恆好像是笑了一下，只说：“别好的不学学坏的。”

　　林予安笑了下，“嗯，好。”

　　顾隧恆是学生时期学会的，环境使他不得不努力前行，十几岁的时候，竞赛，补习，卷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也正是那时，偷偷学会了抽烟。

　　但他抽的较少，只有在压力将要把他压垮的时候，无从解压，只能窝在厕所里抽烟。

　　“喜欢吃什么？”

　　“都行，我没有忌口。”

　　“面条？”

　　“可以呀。”

　　林予安头靠着窗，看外边飞速倒退的街景，喧闹，繁华，再到宁静。

　　顾隧恆带她去的是一条胡同，并不出名，所以游客也少，基本都是本地人，人不多，倒也安静。

　　弄堂很长，屋檐挂着的黄灯明明暗暗，时而有来往的人，侧着身绕过，爱人低语，锅碗瓢盆，鼻尖满是家家户户充满暖意的气息，星星点点的光衬得那人有些过分温柔。

　　林予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很快，他们在一处停下，面条铺子的阿姨好像与顾隧恆熟识，见他来了，手上功夫不停，热情招呼道：“阿恆来了呀。”

　　顾隧恆点点头，一个小丫头从内里的房间冲出来，抱住顾隧恆的双腿：“阿恆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转而又看看林予安，歪着脑袋问：“这是阿恆哥哥的女朋友吗？”

　　那位阿姨训斥道：“阿嫣，不要乱说话。”

　　说完，又抬头冲面红耳赤的林予安和面色淡定的顾隧恆抱歉地笑笑：“小孩子不懂事，莫要放在心上。”

　　林予安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顾隧恆看了她一眼，耳朵和脸颊都红红的，像是被蒸过了一样，轻笑了一下。

　　他拍拍小丫头的头，“忘记给你带礼物了，抱歉，下次补给你。去玩吧。”

　　小丫头欢呼了一声，又蹬蹬蹬地跑走了。

　　他转头对阿姨道：“余妈，两碗炸酱面。”

　　“好嘞。”

　　二人坐下，林予安问：“顾老师，你常来这家店吗？”

　　毕竟这儿离清大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顾隧恆点点头，“小时候在这边念书，常来。”

　　“这样啊。”林予安点点头，对顾隧恆的学生时代可谓十分好奇。

　　有机会再问吧。

　　很快，面便上来了。

　　碗很大，面很多，料也很足，是很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

　　林予安也饿了，吃得很满足，一下没忍住，餍足地打了个饱嗝，尴尬地抿抿唇，掩饰道：“太好吃了。”

　　顾隧恆顾着小姑娘的脸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直接驾车去了演出的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排队的人不少，顾隧恆皱皱眉，“我去换票。”

　　“一起去吧。”

　　顾隧恆看她。

　　林予安吐吐舌头：“我怕走丢。”

　　顾隧恆给她买了一杯可乐，然后指指对边那头的长凳：“去那里坐着，我来排队，不要乱跑。”

　　林予安思忖了一下，点点头，把二维码发给了他，然后乖乖的坐在那里等他。

　　队伍很长，好在换票很快，林予安感觉可乐还没喝几口，他便回来了。

　　顾隧恆带着她去排队，林予安仰着头问：“顾老师，你也听他们的歌吗？”

　　顾隧恆点点头，眯了眯眼，似是回忆起了美好的东西，淡笑道：“高中的时候，课余时间就用mp3听，睡觉也听。”

　　林予安有些激动：“我也是！我小时候用CD机听，现在用手机或者mp3，他们简直就是我的青春！”

　　顾隧恆笑笑，如夏日晚风般和煦且温柔，如银月星河般耀眼。

　　林予安心怦怦直跳，轻声道：“你应该多笑笑。”

　　许是周身太过于喧闹，顾隧恆没有听清，“嗯？”了一声便微微弯腰，把头凑近了她。

　　而林予安也正巧微微踮起脚尖，想要凑近了他去说话。

　　柔软的唇瓣轻轻刮蹭过顾隧恆的下巴，如羽毛划过静谧的湖畔，顾隧恆身体僵住，而林予安则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清澈的鹿眼此时满是惊慌，像是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反应过来后，声音却还颤着。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顾隧恆直起身子，轻咳了一声，“没事。”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演出外的灯光问题？她好像看见顾隧恆的耳根有些泛红。

　　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默默排队，好在，很快就进场了。

　　很多live house或是音乐节都是不设座椅的，好在也是场享受且愉悦的演出，所以并不觉得累。

　　演出还未开始，林予安已经感觉自己心跳逐渐加速，小腹也有些异样，她觉得自己兴许有些紧张过头了，深呼吸几下，渐渐放缓了心跳。

　　昏黄色灯光跃过窗棂，斑驳墙壁披了一室的暖，拢一衫沾满光子的外衬，遇冷液化的二氧化碳氤氲热仙气腾腾，填满每一隙木桩，掩入他恬静眸暗。

　　台上的乐队深情演唱，台下千人混着怀念，混着遗憾，混着感慨，混着满爱，雅俗共赏，眼眶蓄满泪珠，高举着双手，或是标准的粤语，或是混着其他口音的白话。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

　　有人泣不成声，依偎在爱人怀里。

　　有人热泪盈眶，不慎滑下的温泪溜进大张着合唱的嘴里，混着咸味。

　　林予安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却依旧跟着唱。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

　　几曲歌毕，歌手在台上哽咽地说着些什么，林予安看不清顾隧恆的表情，只能看见高大的他脊背笔直，灯光打在他身上，发顶都泛着温柔。林予安举起手机，将他的背影与台上的乐队都影入相册。

　　台上又开始唱歌，千人大合唱，如夏威夷温柔的海浪，温柔却噬骨。

　　或许吧，爱人愈久愈简单，情歌越老越浪漫。

　　永远忱爱，永远为你热泪盈眶。

　　致敬经典。

　　演出结束，众人还沉浸在无可自拔的感情里无从清醒，只缓慢的跟着保安陆续离场。

　　顾隧恆低头看她，声音在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中显得沉静：“哭了。”

　　不是疑问句。

　　林予安摇摇头，吸吸鼻子：“没有”

　　顾隧恆拿过她手里已经空瓶的可乐，又拢了拢她滑落在肩头的外衫，“冷吗。”

　　林予安又摇摇头。

　　人群挪动，林予安险些被绊倒，顾隧恆顺势牵起她的手腕，在林予安惊慌且迷惑的眼神中淡淡解释道：“怕你摔了。”

　　林予安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缘由，点点头，小声道：“谢谢。”

　　直到被牵着走出场地，在人群稀松的马路上才缓过劲来，慢悠悠的开始脸红。

　　这时候已经不会摔倒了，但他并没有放手。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停车的地方，顾隧恆松开她的手，“等我。”

　　又随即打开车后边的门，从座椅上拿出一个礼袋，和一束被满是英文的发黄的报纸包裹着的向日葵。

　　林予安怔在原地，顾隧恆眼角带笑，声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似水：“生日快乐，小朋友，18岁了，去看看更广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