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酒》臣戊

8、喜欢我？ 柔情的脊骨

　　林予安小声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隧恆声音有些冷：“没事。”

　　林予安又缩了缩，他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冷硬，放缓了些：“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

　　又是一路沉默。

　　林予安从未如此愤恨清大校园修的过大。

　　晃着晃着，终于到了医务室，顾隧恆把她放到铺着洁白被单的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医药箱过来了。

　　医生是个年轻的女人，看着很温婉。

　　“怎么弄的？伤的不轻呀小姑娘。”

　　林予安吐吐舌头，偷偷瞄了一眼顾隧恆，“玩滑板不小心摔了。”

　　说罢，又瞄了一眼顾隧恆。心里叹道，明明自己不小心摔了去处理伤口，怎么整的跟她做错了事，被家长拎着去见老师一样。

　　顾隧恆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被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校医给她消了毒，涂上药水，又包扎好。

　　小姑娘紧紧皱着眉，攥着手，时不时缩一下，但就是不喊疼，也不发出声音。

　　顾隧恆心底莫名有些堵，轻皱着眉，问：“疼不疼？”

　　林予安没有抬头：“不疼。”

　　顾隧恆正要张口说些什么，校医便抢了他的话头：“小姑娘和我们顾老师是什么关系呀？”

　　我们顾老师？

　　林予安顿了顿，她和顾隧恆的关系……？

　　朋友？不算吧。师生？更不是了。

　　难道她要说是单方面追求者的关系？

　　会被顾隧恆打死吧？

　　林予安撇撇嘴，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有些低落，对呀，他们算什么关系呢？

　　她低着头，没有去看顾隧恆。顾隧恆垂眼望着她的发顶，也有些沉默。

　　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医务室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且压抑。

　　校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开口道：”好了小姑娘，这些天注意着些，尽量不要沾着水，第二天来我这换药。“

　　林予安怔了怔，她这双腿都光荣负伤的伤残人士，怎么大老远跑这儿来啊？斟酌着开口道：“谢谢医生，但我明天大概是来不了，我在家处理下就好了。”

　　林母是外科医生，这点小伤可难不倒她，只是难为回家要被说一顿了。

　　校医挑挑眉，眼里有些许不赞同：“处理不当是要留疤的。小姑娘不住校么？”

　　大概是误以为她是清大的学生了吧。林予安也不打算解释，只轻轻点点头。待校医收拾好东西离去后，便打电话让刘烨来接她。

　　顾隧恆等她打完电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刘烨进来，大呼小叫道：“林予安！你这怎么弄的！你———”

　　转头见了顾隧恆，又惊讶道：“顾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林予安脸黑了黑，牙缝里蹦字：“刘烨，你最好闭嘴。”

　　刘烨也觉气氛不对，悻悻地闭了嘴，把人扶下了床，“你这能走吗？”

　　随即蹲下身，“上来。”

　　林予安也不跟他客气，先认真地跟顾隧恆道了谢，随后麻利的上了他的背。

　　刘烨跟他打招呼： “顾老师，我们先走了啊。”

　　林予安把头偏到另一侧，

　　顾隧恆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的几天林予安都没有出门，窝在家里安静的当一只咸鱼。

　　也收到了来自滑板社的学生们的慰问与道谢。

　　以及———一条好友申请。

　　江渝。

　　林予安扬扬眉，点了通过，那边也没来消息。

　　她无聊的滑了滑微信，手指停在顾隧恆的名片上。

　　明明就两三日，却感觉好久没有联系了。

　　自己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呢？本来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啊。

　　兴许是顾隧恆的默许，让她觉得能更近一层。

　　但能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她又回想起那日，心底又软了软。

　　宛若冬天快要褪去时的最后一场冻雨，流淌着的破碎在光下的河冰，江上的散风，冷淡且不近人情，但又似是一段折损的柔情的脊骨和一把辉芒毕现的刀。

　　淡漠疏远与温柔在他身上仿佛并不矛盾。

　　这就是顾隧恆。

　　思及此，林予安突然就有些动情，她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了些，有些自嘲的一笑，关了手机，带上平板出了门。

　　几站公交，很快到了清大。摸到顾隧恆办公室处，他正于走廊处与旁人交谈，待那人离去，顾隧恆的眼睛也扫了过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望着她。

　　林予安舔舔唇，小跑着近身，弯着眉眼：“顾老师。”

　　顾隧恆应了一声，眼底是不易察觉的一丝温柔。

　　林予安在背包里摸摸索索，拿出平板，递给顾隧恆：“顾老师，我前两周去了重庆，然后画了一些……当地的建筑。您看看？”

　　“嗯。”顾隧恆接过，认真地看着。

　　“学过素描？”

　　“对的。”

　　“喜欢画画？”

　　“是。”

　　顾隧恆点点头。

　　“喜欢我？”

　　“嗯嗯———嗯？？”

　　顾隧恆抬头，含笑的眸子对上林予安迷茫的眼神，好心情的勾勾唇角。

　　林予安反应过来，脸热了热，抿着唇不说话。

　　顾隧恆也没打算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平板，随后把平板递给她。

　　“挺好的，喜欢就多练练。”

　　林予安点点头。

　　“要不要一起吃饭？”

　　直到跟着顾隧恆到打饭的地方，林予安还没有从这突然砸来的幸福之中缓过来。

　　打完饭，她才惘若如梦初醒，抬头问：“我上次的饭钱是不是没有给你？同这次的一块转你吧？”

　　顾隧恆眼里带了笑，微微侧头：“不用。”

　　顾隧恆低头看了眼她的膝盖：“腿好了？”

　　林予安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嗯。没什么事的，我之前还摔断了腿呢。”

　　说得还挺骄傲。顾隧恆不太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林予安吐吐舌头：“滑板嘛……”

　　“穿长裤吧。”顾隧恆把碟子放到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林予安眨眨眼，笑道：“好呀。”

　　心里却道：京城那么热，才不穿短裤呢。

　　又是安静的一餐饭，去校门口的路上，林予安鼓起勇气：“顾老师，我生日快到了，你愿意陪我去听演唱会吗？”

　　想起顾隧恆喜静，忙补充道：“不闹的。”

　　顾隧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道：“我看看时间。”

　　林予安忙应好，心里暗喜，没直接拒绝就好。

　　林予安到家后给顾隧恆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随后又把演出的详情页截图发给他。

　　说是演唱会，其实是live house，而且不是本人开的，是为了纪念一支香港的传奇乐队。

　　林予安从小就听他们的歌，可谓是十分喜爱，这次的演出刚好在她的生日，她险些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林予安怕给他压力，又补充道：“忙也没事！我朋友可以陪我去的。”

　　本以为这次也是石沉大海，结果那头很快回复道：“嗯，可以。”

　　林予安惊喜的打了几个感叹号过去，那边回复道：“我来买票。”

　　林予安的手指怼着屏幕噼里啪啦：“不用啦！已经买好票了。”

　　那便很快又转了钱来，林予安无奈，把钱退了回去，“没多少钱！！我生日当然是我请了啦！”

　　顾隧恆对着屏幕轻笑了一下，旁边的陈陌仿若见鬼，夸张地凑过去，顾隧恆收了手机，淡淡的看着他。

　　陈陌撇撇嘴，悻悻地挪了挪屁股。

　　顾隧恆冷不丁开口：“你和她朋友怎么样了。”

　　陈陌被吓了吓，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又随即咧开嘴，痞痞的笑了：“昨儿成的，你看看我的效率，看看你。”

　　顾隧恆眉头轻蹙：“不是还没成年。”

　　陈陌瞪他：“成年了！把我当什么呢？”

　　顾隧恆耸耸肩，“认真点，别耽误人小姑娘。”

　　陈陌喊冤：“大哥，我今年26了，她才刚满18，要耽误也是她耽误我好不好啊？”

　　顾隧恆心底又有些没由来的堵，冷冷道：“你也不用提醒我她18。”

　　陈陌：？

　　陈陌直觉不能与这人待下去了，找了个借口溜了。

　　另一头的林予安情绪波动也不小：“哈？你俩这就谈了？”

　　这有两天吗？

　　刘楠无所谓的耸耸肩，“快餐时代，对上眼就谈了，开心不就好了。”

　　林予安叹了口气，“不是，他跟顾隧恆差不多大吧？这种情场老手是你能比的？”

　　“啊？？还初恋呢刘楠女士？”

　　“年纪大怎么了，成熟还会照顾人，我俩合得来，再说你和顾隧恆不也差八岁。”

　　林予安一怔，“倒也不用你每天来提醒我……”

　　刘楠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嚯，连发言都带一样的。”

　　随即有些激动的拿起手机，与陈陌分享去了。

　　徒留林予安一个人白眼翻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