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cookies

5、第 5 章 巴克大陆以

　　巴克大陆以她肥沃的黑色土地孕育了一代又一代富裕的人类，但丰饶同样吸引了某些好战种族的入侵，其中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战斗最惨烈的就发生于一百年前。魔、兽、暗三族联盟大举进攻，精灵退居一隅，人类孤军奋战，一场战争让整个人类文明倒退百年，大陆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迷，唯独对魔法与武技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就在人类即将绝望之时，三道耀眼的光芒冲破重重黑暗，点燃了人类胜利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大陆。传奇从此诞生。
　　人类最终获得了战争的胜利，精灵族被驱逐到荒岛上，魔族重新回到极北之地并实力大损百年之内无力再起战事，兽族困在荒蛮之地苦苦求生活，而黑暗一族更是灭亡。
　　这就是“第三次种族战争”的最终结果，但这却不是三位英雄的结局。

　　不论海拉是否掌握着一张用血浇灌出的魔琴，但他的虚无飘渺，他的温文而雅，他的轻声慢语，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是一个让人提不起警惕的存在。哪怕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绝对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无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人渐渐明白要出去只能靠海拉善心突发。摆脱了初来时的不适，她们在这波澜不惊的平静生活中一点点地找到了自己的乐趣:
　　若枫发现了书房，里面的藏书让她不能自拔，并且试图从中发现出去的秘密，“房间—书房—餐厅”三点一线的生活规律就此形成；兰莉无意中发现向日葵并没有任何毒性，相反它的种子还能食用，于是她迅速地爱上这种金灿灿的植物，一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穿梭于花田之中照料它们, 为此她也成为三个人第一个和海拉交谈超过半个小时的人，而和海拉说话最多的却是安雅，她被海拉的美食蛊惑，发现那么多美味佳肴都是海拉一人料理出来之后，她就对厨艺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每天都纠缠着海拉要求他教自己各种各样的佳肴。虽然海拉的表情永远是面无表情，语气永远停留在一个音调上，但听你说话时的安静模样，他为你讲解每一个问题时的耐心细致，都让人不由得喜欢上他。
　　清晨在花香中苏醒，夜晚在琴声中睡去，空气里是竹子的清香，身周是最亲爱的人。富足、宁静、闲适、充盈，许多人渴望的完美生活在这里实现了。

　　又是惬意的一天，因为今天若枫看了一本关于第三次种族战争的书并且在午餐时偶然提到，所以现在一一
　　“史兰德大魔法师啊！”安雅闪烁崇拜的眼光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注意到筷子头已经快被她咬烂了。 “神一般存在的男人啊！智慧仁慈，温和宽厚，魔力强大，最不可思议地是他明明一百多岁了却还是如同四十多岁一般年轻，太神奇了，这需要多浑厚的魔法啊！”
　　若枫受不了地翻翻白眼，说：“天哪，安雅，不要每次说到他你都是这副表情好不好。我知道你很崇拜他，但你也太……是吧，兰莉？”
　　兰莉见若枫看过来只是淡淡一笑，余光突然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海拉嘴角动了动，仿佛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兰莉难以置信地在心里揉揉眼睛，要知道与海拉相处已经半年了，看到他的第二种表情的时候却是——没有！
　　兰莉眼珠子滴溜一转，问道：“凡尼先生，您觉得呢？”
　　兰莉的话让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海拉身上，说来也奇怪，虽然四个人已经相处近半年了，可和海拉一起吃饭却是两个月前才刚刚发生的事，先前海拉总会为她们准备丰盛的可口美食，却从来没有与三人一同进过餐。这让三个白吃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不好意思。
　　海拉没有流露出更多感情，淡淡说：“他很强大。”
　　兰莉和安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兰莉是因为没有看到海拉的另外一面，而安雅则觉得自己的偶像没有受到应有的崇拜。
　　安雅说：“难道你不崇拜他吗？他是‘光之子’啊，世界上最强大的光系魔法师，他打退了魔族的进攻，他挽救了人类啊！你怎么就用一个‘强大’就打发过去了啊！真是的，你该不会是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出去过，什么都不知道吧？！”安雅说着激动起来，海拉平淡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的偶像被玷污了，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海拉停下了进食，若有所思地看着安雅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嘴唇轻抿，居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安雅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兰莉也愣住了，若枫更是惊得连筷子落下了都不知道。
　　微笑很快淡去，只剩下海拉柔和的话音：“你很喜欢史德兰？”
　　“——不准你这么称呼神掌殿大人！要叫‘史德兰大魔法师’或者‘神掌殿大人’！”安雅噘起嘴纠正海拉的“错误”，“我当然喜欢！全大陆有多少人不喜欢他？不，不是喜欢，是崇拜！超级崇拜！”
　　安雅这话说得不错，作为人类的英雄，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谁会不崇拜？哪怕是魏玛的敌国西兰帝国的人民也对这位传说中的人充满了向往，甚至魔族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会吝啬敬畏之词。
　　“你们呢？也喜欢？”海拉看向另外两个人，见两人都点点头，便问，“你们都来自魏玛帝国吗？”
　　若枫摇头：“不，只有安雅是，我是东方族的，兰莉是……兰莉，你是来自哪里的？”若枫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兰莉是哪里人，相处三年了竟从未听兰莉说过——当然这也和自己没问过有关系。
　　“若族。”兰莉面无表情地轻声接上话。
　　众人无言。
　　若族主要居住在巴克大陆的西北部，分散在多个国家，数量较少，是个聪明温和的民族。“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就是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民族却因为一个谣言在五十年前被灭族了，算来兰莉恐怕是这一族唯一的后人，而且她的血统并不纯正。真正的若族人有着金子一般闪亮的眼睛和头发，但兰莉的眼睛却是很普通的蓝色，头发倒是如同金子一般亮泽。
　　“对不起……”若枫愧疚地低下头。
　　“没什么。”兰莉淡淡地说。
　　安雅见气氛有些僵了，连忙说：“海拉，你呢？你是哪的？你不喜欢史兰德大魔法师吗？那你一定喜欢炽天使吧？！”安雅笃定地说，大概世界上唯一会讨厌史兰德大魔法师的只可能是西兰帝国的人，而且多半是政客。
　　海拉真的点点头：“我是西兰人。”
　　安雅嘿嘿一笑，说：“我就知道了，其实炽天使我也很喜欢，而且要说攻击力炽天使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不过很奇怪，炽天使似乎在战争后不久就失踪了，如果不是战后他在西兰呆过几年，我还真怀疑他在战争中就已经死了……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炽天使的消息了，你是西兰的，你知道什么吗？哦，我都忘记了，你住在这里和外面都没有联系。”安雅说着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笑起来，表情很是俏皮。
　　“你们在说什么啊？”蜻蜓精灵小晴抱着一罐向日葵种子从外面飞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安雅俏皮的笑容。小晴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她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总是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小晴忍不住说：“雅雅，你们在说炽天使吗？我知道我知道噢！”
　　安雅好奇道：“知道什么？”
　　“主人他……”
　　“小晴，你不赶快把种子收起来会坏的。”
　　海拉突然出声打断了小晴的话，声音比往日更加轻柔，小晴却面色微白，慌张地点头道：“对不起主人，我马上拿进去。”
　　“小心一点，不要砸到自己了。”海拉柔声说。
　　小晴笑一笑，抱着罐子飞快地离开了。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安雅忍不住问道：“海拉，小晴刚才说她知道你……什么啊？”
　　海拉淡淡道：“没什么。”
　　“骗人！”安雅噘起小嘴，不满道，“她分明要说什么结果被你打断了。”
　　海拉抬眼看看安雅，神情淡漠道：“你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
　　安雅喷出两口气：“哼！还不都是你打断了！我现在就去问她！”说着安雅真的站起来朝储藏室的方向去了。
　　“安雅！——对不起，我去找她。”兰莉一吓，没想到安雅真的跑走了，连忙跟上去。
　　若枫看看海拉，眼中闪烁着某种探究。
　　海拉似乎也没有兴趣继续进行这顿午饭，起身便要离开，若枫却开口叫住他：“凡尼先生不需要走得这么急吧！不愿意多说一点吗？关于你，或者是关于炽天使，或者是关于你和炽天使之间的事！”
　　海拉真的停住了，这让若枫精神振奋，一种即将要揭开惊天大内幕的快感在全身蔓延，血也热了，情绪也有了波动，但紧接海拉做了一件事让她如同在寒冬腊月又被迫了一盆冷水。
　　海拉挺住了脚步，顿了顿，微微转头眼角的余光从若枫闪光的眼睛上扫过。仅仅是这瞬间的一个眼神却让若枫动弹不得，如有实质的寒冷气息迎面袭来，手脚僵硬了，心脏也在这一刻被重锤狠狠一击无法跳动。自十六岁来就在各种危险中出生入死的若枫很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这是猎物被猎人锁定的感觉，剑一般的杀气在一个眼神中出鞘又在一个回头中悄然回鞘，自己被定死在刑架上无法逃脱。死亡，两个残忍的字眼在若枫脑中闪现。
　　直到海拉走了完全消失在大厅之外了若枫才恍然若失地跌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杀死。
　　海拉看似平淡的话音轻轻回荡在耳边：
　　“想活着出去就收起你的好奇心，你的命不会比猫坚韧。”

　　很长一段时间里，若枫都没有敢和海拉对视，仿佛那双充满魔力的青色眼睛会化作两道闪着寒光的利剑直穿自己的心窝，对于若枫闪躲的态度安雅和兰莉自然很不解，问，若枫也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安雅自然也能从小晴那儿听到什么让人感兴趣的消息，不论她怎么纠缠，小晴都是紧咬着双唇摇头不语，逼急了更是消失不见。久了，安雅也不再追问了。
　　若枫心中有怨，便问：“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安雅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怎么能问？小晴这么多嘴的家伙却死都不肯说的东西，你以为听了会是好事吗？”
　　“什么？”
　　“我还不像让海拉杀我灭口。”安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