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cookies

4、第 4 章 在花谷的日

　　在花谷的日子并没有大家猜测的那么难过，某种程度上说还是相当惬意的。这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平静富足。拥有无限的自由，可以任意去她们想去的地方探险，不可以进入的地方自然会有一只可爱的小蜻蜓给她们善意的提醒，迷路了蜻蜓会带她们回到花谷，同时又是这只蜻蜓适时地带她们去餐厅，等待她们的将是满满一桌诱人佳肴。虽然不明白海拉是从哪里变出那么多食物的，但一个月来她们还没有吃过重复的菜式。同时她们也发现，虽然海拉一个月对她们说不上三句话，唯一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但却是很好相处也很容易说话的人——比如你弄坏了什么东西他也不会责怪，只会提醒你下次要小心，甚至还会问你受伤没有。而且你不想看到他的时候绝对不会看到他——想找他了蜻蜓自然会给你领路。只有一点：他绝对不会帮助你离开这里。

　　海拉坐在湖中一根石柱的顶端，和着哀伤的音符吟唱一首安魂曲。每晚如此，众人在心酸中渐渐麻木。
　　安雅坐在走廊上，身子后仰，靠双手支撑着，脚伸在沁凉的湖水中荡啊荡，听索罗兰低沉的琴声再次在夜风中随着滟滟水粼飘荡开，想起了吟游诗人口中的古老诗篇。
　　一个人默默看着孤独的风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我们来之前他也是这样每夜每夜地重复同一首歌吗？安雅蹙起了眉头，这个想法让她感觉很不好。某种酸涩的猜想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安雅摇头想甩掉它，转头间看到若枫和兰莉从另外一边走来。
　　安雅歪着头说：“兰莉，枫，我说凡尼先生一定有一段伤心的回忆，不然他怎么会弹奏出如此哀伤的乐曲呢？可能是他的恋人死了吧，所以他才会每天晚上都唱一首安魂曲来告慰对方的灵魂，你们说呢？”
　　若枫不在意地笑笑，说：“怎么可能，凡尼先生那么年轻，看他那个样子，最多二十来岁吧？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伤心的回忆？”
　　“二十来岁？！”安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若枫，低声惊呼道，“枫，你疯啦！他绝对不可能只有二十多岁！那只是他用魔法幻化的外表，他的实际年龄起码在六十岁以上！”
　　“怎么可能！”
　　安雅撇撇嘴，低叫道：“怎么不可能！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索罗兰琴的事吗？”
　　兰莉摇头：“没有，和琴有什么关系？”
　　安雅受不了地身子往后一倒，一声哀叹后说道：“索罗兰琴可不是想弹就能弹得动的乐器，必须配合一种特殊的魔法才能弹奏，这种魔法一直以来都是口传心授，没有任何文字纪录。据我所知，最后一个能弹奏索罗兰的师傅在五十年前就已去世了，加上学成索罗兰琴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学习人所必须达到的能理解这种学习的年龄——就算他早慧三岁能懂心法，就算他天资聪颖一天就能记下所有法门，就算他师傅在传完心法的当天就翘掉，就算他没有师傅也能自己把整套魔法研究出来——那他也有五十三岁了！可是你觉得这种情况可能吗？！满打满算也有六七十岁才正常！学习魔法的人是很容易改变外貌的，你们都被他骗了！”
　　一番话下来，若枫和兰莉相对无语。说海拉有二十岁还是高估他了，就那弱质少年的样子，说十六岁也有人信。或许唯一能暴露他实际年龄的只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宛如一口深井，从外面看去，井里漆黑一片，投下一颗石头也看不见波澜，听不见回声。
　　安雅看到两人的表情突然觉得好笑，心念一动，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便说：“惊讶吗？那我再给你说个更惊讶的事情。怎么样，要听吗？”
　　两人对看一眼，最后兰莉缓缓点头：“说吧。”
　　安雅遥指着海拉手中的索罗兰琴，说：“知道为什么弹奏索罗兰琴的技艺到了今天会失传吗？”
　　“是不是因为心法口传心授的方式导致继承人越来越少？”
　　安雅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索罗兰琴本身。索罗兰琴本是一个古老民族的普通乐器，因为声音低沉哀婉所以常常用于演奏挽歌、哀乐，后来不知道是哪位思想异常活跃的黑魔法师发现这玩意儿作为魔法辅助器材十分好用，经过他的首创和后世的改良，一把好的索罗兰琴的诞生变得异常复杂而血腥……”
　　“血腥？！”
　　“是的。制作琴身的材料叫索罗兰，索罗兰本身是纯白无暇近乎透明的材质，但是此时的琴没有任何黑暗能量的，而获得能量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生命来祭祀。死者充满怨气的灵魂和鲜血会逐渐将索罗兰染红，一把极品索罗兰琴是黑色——就像凡尼先生手中那把。”安雅看着海拉手中的索罗兰琴，红得发黑，黑得发亮，“这需要多少人命才能做到啊……”
　　兰莉不可置信，思忖片刻说：“可不见得这些人都是他杀的吧？”
　　安雅摇头，语气沉重说：“起码百分九十以上是他杀的！拥有如此色泽的索罗兰琴本身的能量已经强大得不可想象，如果这些鲜血不是他亲手灌注进去的，他根本无法驾驭。索罗兰琴的血腥和不可继承性决定了这种技艺的失传。说起来，好一点的索罗兰石也找起来也很麻烦的说。最后能随着那个古老民族的湮灭，凡尼先生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个能演奏索罗兰琴的人吧……”

　　一轮苍青色的弯月挂在黑幕之上，少年高高坐在月亮之上轻轻吟唱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一下下地拨着琴弦，点点星光在他手中落下。索罗兰琴歌着低沉的安魂曲，漆黑的琴身仿佛诉说着一个令人胆战的传说，那是一个充满腥风血雨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