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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个脚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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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瓷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一刻。
细细簌簌的情感攀爬,如同蚂蚁啃噬。痒的厉害却并不致命,她想挠上一把,无论挠到哪都好似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是怕你误会。”周司柠解释,“无论是上次你生日送的那束花,还是今晚,我都想说,我并非对你不尊重,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
蓄谋已久。
情难自控。
这么些年,才换来稍稍能靠近她的资格。
长的让他对自己几近生厌。
他从没觉得这一路有多辛酸,相反,那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初衷。从远远望着她就好,到想要靠近,再到……想要拥有。
他知道自己的野心有多大,所以,从不敢表露。
他怕她逃跑的速度远远超过他能追赶的极限。
但是……
他又岂能甘心区区一个“朋友”身份。
“宁瓷。”周司柠低声道,“能告诉我吗,你其实并不讨厌我。”
宁瓷一直都很害怕周司柠的认真,认真的近似于虔诚。
她如果不用等同的认真度去回答这个问题,那便是辜负。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是讨厌你。”
周司柠借着前视镜看她的眼睛,问:“不是讨厌,那能是喜欢吗?”
是喜欢吗?
宁瓷漫无目的的想,她不排斥于周司柠的任何一次靠近,甚至可以说是纵容,那些个隐忍而又甘愿坠落的一次次试探,究竟谁才是那个主导人?
真的只有周司柠一人吗?
挺坏的。
宁瓷觉得自己真的挺坏的。
宁瓷舒缓一口气,缓缓道:“这个问题,我经纪人曾经问过我一次。”
这倒在周司柠意料之外:“那你的回答呢?”
“是,是喜欢。”
车身略微一晃,从最近的高速口驶下高速,停在了路边。
红色尾灯连成一条长河,匆匆从他们身旁经过。
周司柠曾有很多次独自一人在深夜驾车,漫无目的的,完全放空的,就这么途径旅人队伍,连首歌都不给自己放。
过去,他的生活图景既苍白又寂寥,而如今,却是那么的鲜活。
鲜活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宁瓷被他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一系列动作给怔住了,连忙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需要平复一下。”
“平、平复什么?”
“你说呢?”周司柠转头看向宁瓷,有些控制不住的隐隐焦灼,无奈唤她的名字:“宁瓷。”
过去那些年,这件事对周司柠来说就连做梦都觉得荒唐。那一深一浅的虚浮感不绝,几近耗尽他所有的克制。
这份心境,宁瓷不会懂,因为她是实实在在的被爱者。她不懂,爱的多的那一方的患得患失,隐忍克制,以及小心翼翼。
从隐隐猜到周司柠可能喜欢自己以来,宁瓷也估量过这份喜欢的分量。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一直都是低估了的。
梗在喉间的酸涩感不散,宁瓷开口:“抱歉,我不该在你开车的时候说这些。”
周司柠摇头。
这件事,不值得道歉。
“但是,周司柠。”宁瓷觉得,既然两人都坦诚,那她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我无法确定这份喜欢的坚定性,也不确定喜欢到最后是不是一定就变成爱情,更不了解你对我究竟是未消的一点执念还是……”
“当然不是。”他都学会了抢答。
宁瓷一怔,继续道:“好,就算不是。但你我职业特殊,我不想那么随意的开始一段感情,毕竟你是周司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周司柠侧了个身,完全面对着宁瓷,问:“就是你还要对我保留考察的意思是吗?”
宁瓷嚼舌,周司柠这用词不太中听,但大概意思到位。
在这一点上,两人合拍。
“不是对你考察。”宁瓷纠正,“是对我自己,我也没这么喜欢过什么人,那万一我三分钟热度,今天喜欢明天又不喜欢了,那……”
“好了。”周司柠适时打断,略显无奈道:“我今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你再刺激我,我不保证能把你安全送到家。”
宁瓷一愣,好吧,闭嘴。
四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知是不是周司柠有意的延长,反正宁瓷也甘愿,所以不再执着于刨根问底。
之后再没什么话题可聊,有意无意搭腔一两句,很浅,双方都心不在焉。
到达目的地,宁瓷下车,说了谢谢,嘱咐他注意安全。
她往前走了好一段,再回头,不觉得意外,那辆车还在,朦胧车窗印出周司柠的面庞,侧头朝向窗外,应该是在看她。
宁瓷朝他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他“嗯”了一声,车灯亮起,生息远去。
副驾驶已经空了,那淡淡的木质调香水久久不散。
周司柠再次将车停在路边,他侧身失神的盯着已经空了的位置,不知道是在审视谁。当视线再度聚焦,他看到半角黄色。
解开安全带,起身去探。
是她掉落的包包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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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瓷其实也没那么淡定,昨晚面对周司柠那份平静其实多半都是装的。
她几乎翻来覆去睁着眼到天亮。
起床烤了面包,煮了咖啡,一看时间,才勉强到六点。闲来无事,拨了个电话过去。
“宁宝?”陈雪昨晚没睡两个小时,这时候脑子正混,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看了一眼时间,差点吓一跳,才六点!
“你怎么了?”陈雪问。
“没什么,醒了吗?”
陈雪懵了两秒:“醒了。”
“我跟你说个事。”
“哪方面?”
“感情。”
“等等!”陈雪打开灯,起身倒了杯水,盘腿坐在床上,半晌:“你说,我勉强一听。”
宁瓷失笑,她大概猜到陈雪是一副怎样的八卦表情。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觉得惊讶吗?”
陈雪:“你无情无欲我才觉得惊讶!合作那么多大明星,都是女娲杰作,我要是你,合作一个爱一个。”
宁瓷耐心纠正:“感情的事怎么能只看皮囊。”
世上好看的人那么多,哪能爱的过来。
“行,你有理,那你直接告诉我,你看上哪个皮囊不好的人了?先说清楚,太丑了我可不答应。”
宁瓷犹豫半晌,心一横:“周司柠。”
陈雪几近失声:“谁?!”
宁瓷没辙了:“好吧,不得不承认,皮囊确实重要。”
陈雪半天没反应,宁瓷小心问:“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陈雪说:“我不可思议的是周司柠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之前我以为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什么叫终于?你早看出来了?”
陈雪惊呼一声:“我的宁宝啊,周司柠每次看向你的那双眼都温柔的快要出水了,谁看不出来,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那么大一尊神能来我陈雪的生日party?多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那现在怎么的,你俩互相喜欢?可听你这声音,怎么一点都不像热恋期啊?”
宁瓷问:“难道你不觉得他是周司柠这件事真的很恐怖吗?”
那将是怎样的一场网络风暴。
虽说Apex合约几近到期,他不需要再为团体考虑,但他的粉丝还在啊。周司柠拥有一个多么庞大的粉丝群体,站在粉丝的立场,谁会希望自己的偶像谈恋爱呢?
陈雪考虑些许,了然的点头:“确实。”
宁瓷敛下目光:“其实我就是觉得我自己蛮对不起他的,接受他所有的好,却总是不敢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是喜欢他,但又好像没那个勇气能对抗流言蜚语。你说我是不是挺渣的,就仗着他喜欢我?”
陈雪想笑:“好了,渣这个字可以放在我陈雪身上,但跟你宁瓷丝毫不沾边。我问你,你喜欢他到什么程度?”
“嗯……不好说。”
她只是觉得跟周司柠待在一块非常舒服。
心跳比平时要快,也会不厌其烦的想要来回试探他的真心,怎么都觉得不够。
当然,也会觉得亏欠。
她不知道与周司柠给予她的相比,自己这份喜欢究竟拿不拿得出手。
“好,那我换个问题。”陈雪问,“从昨晚分开到现在,你想他吗?”
“有点。”
陈雪很快得出结论:“你完了宁瓷。”
宁瓷怅然。
睡不着的时候她忍了一次又一次想发消息给他,想问问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难熬。
她甚至通宵看了他好几个出道以来的采访,试图多了解几分。
她也会想,周司柠是不是曾经也一样,在看她的采访,那个时候,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陈雪这人一向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因此,求助陈雪,宁瓷也并未奢望能得到什么理性的建议。
陈雪说:“你知道我的,对我来讲,爱了就是爱了,天王老子来了也那样,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爱错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站在理性的角度,我要告诉你的是,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风暴这是避免不了的,当然,如果周司柠的粉丝再疯狂一些,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事业都会暂时停滞,我知道,你有多爱演员这份职业。”
宁瓷一时不再作声。
“但是,宁宝。”陈雪顿了几秒,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周司柠没错,可你,也是宁瓷啊!”
宁瓷一时怔然。
咖啡握在手里,早已凉掉。
陈雪说:“你是宁瓷啊,不靠绯闻,不走偏道,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宁瓷,咱有颜有身材有长相有成绩有奖项,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不比周司柠差半点,咱怕什么?周司柠不就是女友粉多了点嘛,那我偶像要是能追到宁瓷这样的,我高低得随个份子钱,夸他真有本事!”
宁瓷被陈雪逗笑。
陈雪接道:“不然怎么的,一辈子都不允许恋爱结婚,让自己偶像成个老男人孤独终老?咱说的再不好听点,你和周司柠都二十七八了吧,再不谈都成夕阳恋了。”
宁瓷扶额:“你这话说的确实挺不好听的。”
“忠言逆耳,爱听不听,我要去补觉,挂了!”
陈雪说完就继续去补觉了,宁瓷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手机有新的消息跳进来,是周司柠。
他将她掉了的包包挂件拍了张照片,问:“什么时候方便,我拿给你。”
那是一个小熊玩偶,忘了买什么送的,与她的包包颜色相配,应该是助理晴晴闲来无事挂上去忘了摘下来,不值得专门为这个送一趟,但却值得成为一个再见面的借口。
宁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三。”
“嗯?”
周司柠说:“下周三,是我们最后一场演唱会。我希望你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