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一苇仙》王羽杉

2、拘灵 创世者是世

　　创世者是世上唯一一个完美体。创世者在创世之后灵体破碎，是在这梦魇世界分化无数魂魄。
　　分裂的魂体被千藤之树拽入物质次元，形成千千万万的生灵。
　　可是，灵魂的模因还隐藏在梦魇世界。欲要追寻长生之道，必须回到这里脱离神秘的模因。
　　长生种们将这一逆天之事称为：“在生死簿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这是何等的豪言壮语，可古往今来，并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仙人。
　　这条道路上遍布荆棘，这一征程是一场惊悚、变异之旅。
　　在这趟旅行中，大多数人被梦魇充斥，变得混乱、冲突、无序、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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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的村庄静静地安歇在此，正等待着这个意外的来客。
　　来客并没有忍耐心头的凶气，因为他不是归客。
　　眼前的村庄倒映在残破的落辉里，有些空洞，也有些真实，但抵挡不住的是，莫名的熟悉感。
　　他在风中一步一步前行，整条街道敞亮，宽豁。
　　家家户户的前门都大开着，难道这不约而同的姿态，是欢迎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吗？
　　他停了下来，风也突然止息了。
　　旁边守门的石狮子在暗处窥视着他，他注意到了。这家的大门偏偏是紧闭着。
　　他破门而入。
　　不大的庭院里种了一丛竹子，竹影斑驳。地上铺了青砖，有四只像鸡一样的毛茸茸生物，在那里蹦蹦跳跳的。
　　对面的屋檐下放置了一个大瓮。旁边靠着一个女孩，她耸拉着脑袋，怀中抱着一个稻草人偶。
　　在他进入庭院后，女孩转过身来。
　　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缝了两个纽扣做的眼睛。恐怖的神色中带着一分欣喜，说道：“你好，你来啦！”
　　小院中他停下脚步，却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女孩愣了一下，眼眶中的纽扣闪闪发光。她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你可是打虎的英雄！”
　　“啊？”
　　恍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心情就舒缓了多，说道：“你是当年那跟着行脚商的小女孩，我记得。”
　　三年前他去那里进行拘灵仪式。
　　那个破败的村庄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她和一个行脚商在那里避难。
　　有一天山中猛虎来袭，他喝完了那个酒馆仅剩的三坛酒。荡气回肠之下，拳拳呼应，力量无穷无尽，战胜了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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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笑吟吟道：“好久不见了，哥哥。”
　　她又沉默了下来，将手上的稻草人放在了石瓮上。
　　稻草人的手臂一摇一摆的。
　　奇妙的是，那瓮中随即冒出了许多黑泡泡。泡泡排列好了队形从空中落下，分散成了更多黑色的小球。
　　“喔喔，喔喔…”
　　诡异的鸡生物一下子聒噪地叫着。它们用身上唯一的武器——鸡嘴，狂躁地啄食着地面上黑色的小圆粒。
　　其中有个鸡扑棱扑棱了几下翅膀，想要飞起来。
　　但它摔倒在地上，只是不停地打滚儿。
　　“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嘛？”小女孩清晰的声音传来。
　　就在此时，那只在地上翻滚着的鸡猛地扑了过来。
　　突然之间他心中一惊，脑海中有一个神念焦急道：“血！快给我血液。”
　　“师叔怎么会在这里？”
　　他片刻也不敢怠慢，将刺破的手掌伸向前去。一道血流便射入鸡生物的口中。
　　它痛苦地叫了一声，抖落了一身鸡毛。
　　而在这转眼之间，鸡又落入魔掌。
　　只见小女孩莲藕一样的手臂高举着，上面挂着鸡的脖子。
　　小女孩穿着暗黑色的碎花连衣裙，竟然是没有双脚。就那样漂浮在空中，有说不出的邪恶。
　　他见状挺身而出，身上的拘灵之虎燃烧了起来！
　　此刻，地面上一道神秘的影子，一霎那浮现出鹤形的轮廓。
　　他兀自松了口气，那鹤影的双翼挣扎了一通，不再被束缚了，而是唰的一下，冲到了天空之上。
　　他自然认识那鹤，正是师叔的拘灵——锁心鹤的气息。
　　小女孩任由飞鹤凭空而起，把手中奄奄一息的鸡扔进了深瓮中去。
　　他肃声问：“你把我的师叔怎么样了？”
　　小女孩一脸平淡，说道：“你师叔的拘灵不是飞走了吗，我也没为难他，当然是没事了。”
　　他心中不可置否，只好问道：“和我师叔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师门好友，你有见过吗？”
　　此时，地上还剩下三只鸡生物。
　　鸡在暴食之后身体膨胀了开来，尖喙早已变成了布满倒刺利齿的血口，细长的腿部成为血肉浇筑的粗肢。
　　可他没注意的是，小女孩悄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罪恶之潮敷衍空洞，我顺手缉拿了几个徘徊的灵魂，你的师叔恰好在那里迷失…”
　　小女孩尚未言毕，只听得“嗡”——一声巨响！
　　他已沉入了黑暗之中。
　　竟然是那大瓮晃动了一下，在小女孩悄悄掐诀之后，登时一闪而逝。瓮口扩张到有半个庭院大，将他摄了进去。
　　可惜他要发觉什么都晚了，瓮口之下逃无可逃。
　　关键还有一大堆飞虱蚁群遮蔽而来，在他刚刚吹火驱虫之际，四周的边界骤然封锁了。
　　那虫堆在细微的炸裂声中溃散，一团一团落了下去，化为无数个黑色的泡泡。
　　此时，小女孩才悠悠地说道：“我只是不巧碰到了你的师叔，其他的友人就不知道了。”
　　他心中一凛。现下栽到了这里任人拿捏，就算还有同门惨遭不虞，自己又能如何。
　　于是他口中念念有词，想要与外层的坐标——卧虎旗心生感应。
　　不料口诀念完了，卧虎旗仍在缥缈之外，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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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周遭充满了腐朽溃烂的气息。他用神念探测了一番，离体的神念过了不久就衰弱了。
　　束手无策的他盘膝而坐，手中光芒一闪，滴溜溜冒出一个酒樽。
　　一饮而尽的酒水是纯净的泥土味。
　　小女孩说道：“我的宝贝就在你身上，交出冥之骨吧。”
　　而他又是畅饮了一口。
　　小女孩似乎有些催促，说道：“你好好想想，拘灵之体在里面得不到任何补充，你撑不了多久。”
　　“咔嚓！”
　　地面皲裂出一道大口子，那是小女孩打开的通道，她想要离开此地。
　　毕竟这儿在谜月云吞兽的领地旁边，她趁着痛苦之潮才混到这儿。
　　鸡生物炼制成了血魈，三只狰狞之物跟在小女孩身后，一起进入未知的通道里。
　　石瓮也从空中落下，渐渐地进入空隙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