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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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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就是这样的一天,可这一天却承载了那么多,多的让人不法接受。江浸月是这么想的。按照惯例是在爷爷奶奶家过的,一家子人,很热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所有的准备都是江妈妈准备的,江浸月也顺利陈章去打下手。小镇也紧跟时髦,都是些净菜,没什么累人的活。洗洗弄弄,说说家长里短,这才是年夜饭的重点。大年夜的下午,街上很安静,家里很热闹。江浸月的舅妈是个弄了些水磨粉,小镇的习俗过年是要吃圆子。江浸月就为母亲跑了个腿。
舅舅家住在河岸旁边,就是电视里的那种水乡,小桥流水。近年来为了旅游开发保护的很好。冬日午后的阳光很慵懒,江浸月不紧不慢的走路上。今天她穿了一件羽绒服背心,头发松松的盘在了后面,本来用筷子盘的,可奶奶说这会触犯到灶王爷的,硬是给了她一个很古朴的银簪子。江浸月的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羽绒服真是个奇怪的服装,明明很保暖,但外面的布料却冰冷如斯,脚上的老棉鞋是妈妈的,却很合脚,江浸月一脚一格青石板,她很早就数过,这条路一共有566块青石板。
江浸月想刚刚的那根筷子肯定是触犯到灶王爷了,为什么她会看见严振川,还会看见刘惜筠。
两人迎面走来也没发现她,两人穿的都很休闲,很封面。刘惜筠挽着严振川,亲昵的说笑。严振川一贯的淡淡微笑,享受着刘惜筠的小鸟依人。江浸月心里边和灶王爷说对不起,边求灶王爷给她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他们也看到了江浸月,一个脸色如纸,神情呆滞的女人。幸好江浸月被严振川逼出了一身过硬的本领,如对陌生人那样礼貌的微笑颔首,慢慢的等待着擦身而过。虽然在刘惜筠看来,江浸月的表情都很怪异。
江浸月一直很有大局感,她去舅舅家拿了东西,回到奶奶家继续帮忙,吃年夜饭,拜年,拿压岁钱,给压岁钱,放烟火,家里人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因为这是研习国粹的最好时机,江浸月在家里从来是个乖宝宝,就带着堂哥的小孩。小孩睡的早,江浸月也困了,就先回家了。
这时的江浸月才有机会好好的回味刚才。她是准备难过一番的,只是刚才的喜庆气氛占了上风。她记得等不到严振川的那次,看到严振川和刘惜筠在车里,刘惜筠哭着下车,跑开,严振川带着怒气追了出来,两人拥抱,拥吻。动作时那么一气呵成,看到江浸月像看爱情电影一样留下了眼泪。江浸月虽然有点固执,但还算识相,她没有去找过严振川。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虽然很难过,但还是过了。她始终是是旁观者,只是没想到两人那么快,见父母了?想到刚才奶奶唠叨她的婚事,脸上凉凉的一条线。但江浸月始终是那个勇气无敌的江浸月,她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知道机械的女生响起,没人接。但短信还是来了,“到刚才的那里”
两人都安静的站了一分钟,江浸月看着自己嘴里喝出的白气,最后开口“你,要结婚了?”其实她想问你要和她结婚了。她自己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玩那些文字小游戏。
“我和她订婚了”
“哦”其实江浸月想了很多话的,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了。
就在严振川转身的那一刻,江浸月猛地抱住了他,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腰,努力把所有的水汽往严振川的毛衣里渗“严振川,我没有办法了,我该怎么办?”江浸月说的很轻。严振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在这刻才发现自己那么庆幸江浸月猛然的勇敢。严振川轻轻的附上了那双紧缠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么的冰凉,不是以前那种温润无骨的感觉,他承认自己有所有男人的毛病,好色,贪权。自己永远被江浸月的美人计吃的死死的。他慢慢的握紧那只手,回过身,“那就不办,顺其自然!”
“怎么顺呢?”江浸月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切都要到头了!”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江浸月的声音越来越轻。
严振川抓着江浸月的肩膀,隔着毛衣那些突出的肩胛骨那么明显,让她和自己对视,雾气朦胧的眼睛让他不自在“江浸月,你不是很有办法吗?拿出你的办法给我看”
“那你呢?你有没有?”
等不到严振川的回答,江浸月抬起脚,搂住了严振川的脖子,还是那些熟悉的弧度和气味,摄人心魄,“严振川,我要变办法了,我不去找你了,以后你来我家找我”徐徐的热气喷在严振川的脸侧和脖子。
“额”严振川发出了一声闷哼,江浸月居然咬了他的脖子,很重。慢慢的散去咬合力,江浸月头也不回的跑走,很快很急。
严振川站在那里,看着她跑远,能感觉到那一圈牙印凉凉的,他想到居然笑了笑,笑什么?
江浸月是在和自己打一个赌,赌的很大。她不确定严振川会不会过来,会不会来找自己。站在窗口,晚风已不是那般寒冷刺骨,有点温暖,有点像个孩子的手。江浸月用力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这是姗姗和她学会织毛衣后的第一件成品,针脚虽然不好,但真的很实用。弄堂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借弄堂口的路灯有一个摊子,那里的馄饨很好吃。经常有人在那里吃宵夜,看着那锅里白白的热气,江浸月狠狠的叹了口气。准备关上窗子。准备插上插销。江浸月的手停住了,她花了0.000001秒,跑到了楼下,很急。恨不得自己有一对翅膀。不只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尖利急切,“严振川”她叫住了准备走出弄堂的严振川。
严振川看到江浸月穿的白色睡裙,裹了一条毯子一样的东西。头发散乱,呼吸人都在颤动。严振川突然有种莫名的情绪,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江浸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头的那一瞬,笑了笑,只是嘴角的微微扯动,却被严振川看的很清楚,“你来了”
“恩”慢慢的靠近她,严振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味道。
江浸月的床不大,但被褥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奶香,沁人心肺。看的出来她布置的很用心。“再看什么”江浸月看见严振川环顾四周
“早点睡”
“你要走吗?”江浸月用尽自己的力气趴在严振川的身上,问的有点急切。
“不走,快点睡”粗糙干燥的手就拍着江浸月的光滑的背部
沉默了良久,“严振川,你以后还回来吗?”
“……”
“我等你来!”江浸月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个恶俗世界里胜利的无耻二奶。“一定”
为什么来?为什么留下?严振川不断的问自己,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不是第一次到江浸月的那条弄堂了,每次都只是走一走,散步似的走走。他想他是爱刘惜筠的,一个人的一生那么短,哪有那么多的爱可以分享。他觉得自己只会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刘惜筠。年少轻狂,他们为年轻付出了代价,可是一切都好了,他事业爱情可以双丰收了。过年前的一段时间当他和刘惜筠准备订婚后,他觉得和江浸月不正常的关系该结束了,他内心的深处是觉得对不起她的,可是他觉得自己究竟是不爱她,他决定跟从他的心。可是以往老是来找他的江浸月好似人间蒸发,那一阶段他又忙,居然就没见过她。再后来确实在老家的那条街上。短短的时间,江浸月变的苍白了许多。他承认自己当时是有点激动的。严振川觉得江浸月是他的一个软肋,一个毒瘤,生疮化脓。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真的是瘦了,那原本圆润香艳的记忆,现在变的有点咯手。
江浸月昨晚睡前,就告诉自己要早点醒的。抓住男人,要抓住男人的胃。她住了一锅白粥,准备了些玫瑰腐乳和扬州酱菜,觉得过于的寒酸单薄,实在填不了一个壮年男子的胃口,她这没有火腿这种东西,又煎了两颗蛋。
看着严振川还没醒,江浸月就窝在沙发里发呆,衣服也不换。见床上的人动了动,江浸月走了过去,“睡的好吗?”说实话看手长脚长的他挤的实在有点辛苦。“我烧了点粥”
“我想在这里吃”
江浸月从没想过这个画面,自己爱的男人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膝盖上,露出性感的上半身,急切的吃着自己煮的一碗白粥。她真的很满足了,告诉自己事事不可能都顺你的心意的,这样也很好了。
江浸月觉得自己在30岁的时候有了一个进步,虽然有点幽默。她可以很安心的工作,很安心的生活,自己的家里有了严振川的牙刷,毛巾。有时看着那些东西也有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当她害怕失去一个盼头的时候,生活给她另一个盼头。
姗姗和那个医生谈恋爱了,姗姗春风满面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妒忌。她们下班约好去买毛线,医生的生日在冬天,姗姗想织一件毛衣。江浸月是可以按时下班的那种,所以她早早的就到了那条街,自己闲逛起来。
这条街好似一个大市场,可是东西很多很便宜,有几个摊位卖毛线,品种很齐全。姗姗打电话来说找不到江浸月说的地方,她只好找了明显的地标在那里等,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等有时真的很傻,江浸月看到远远的来车直觉得熟悉,证实的猜测是姗姗坐严振川的车来的,只是没猜测到副座上座的是刘惜筠。
“浸月姐,好难找哦”姗姗从后座下来
江浸月很平静的笑笑,她告诉自己不要看车子,看姗姗就可以了。“振川哥,麻烦你了,打扰你和惜筠姐的约会了”
江浸月下巴抵到自己的前胸了,“浸月姐,走啦”姗姗拉着她走,她才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沉重。
姗姗选了一种淡米色的羊毛线,江浸月也觉得好看。自己床底下的箱子里也有一件差一只袖子的灰色毛衣,想必是永远也不会织好了,毛线铺子里灰尘多,弄得江浸月的鼻子酸酸的。
回到家里,她想拿出那毛衣看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到了杯水,吃了块巧克力。早早的上了床。想快快的入睡。有人敲门了,“谁?”
“我”
严振川和刘惜筠吃完饭,就来了这里。“吃饭了?”严振川自己不知所云,所以用了国人最经典的问候。
“恩”江浸月不会傻到问他吃没吃饭,“喝不喝茶?”
“好”江浸月看着严振川喝茶,觉得自己好像那杯茶一样,永远不可能当正餐。
江浸月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胸口开的有点底,画了妆。很风情万种的坐在咖啡店的椅子上,要刘惜筠的号码很简单,江浸月觉得自己既然是个二奶,就该有那个套路,总该和大奶见见面吧!刘惜筠很端庄的坐在对面,静静的听江浸月在那里讲,江浸月套用了一个知音上看来的故事,自己怀孕了。说完留下钱就婀娜多姿的离开。
回到家,卸妆,洗澡,睡觉。虽然现在是白天,江浸月一直认为自己是理性的,可是有时做事就是那么的义无反顾,不计后果,也许平静的局面会给自己打破,走上不归路。
一夜都过的很平静,早上神情气爽的去上班,刚走到门口,严振川的车就停在了江浸月的面前,“上车”车门开了,车里的人显然心情不好。
严振川的衬衫的领子开着,下班泛着微微的青色,“没休息好吗?”江浸月的声音尽量轻柔。
看着严振川紧握方向盘的手,额上跳动的青筋,她继续说到“吃早饭了吗?”拿出包里刚买的粢饭团。“给,还是热的”递给严振川。
当粢饭团和皮椅相遇,会发出什么声音呢?严振川的力量很大,所以声音也很大。江浸月探着身子想去捡那个已经变形了的饭团,被严振川死死的握住了肩膀,“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她觉得严振川的声音隐忍而又咬牙切齿。
江浸月抬起手,慢慢掰下死死扣住自己肩膀的手,真的很疼,转身做好,“不为什么。”
严振川听了用手狠狠的砸了方向盘。
江浸月觉得两人沉闷了很久了,“放心,我没怀孕”下车前,她拿走了那个变形了的粢饭团。呵呵,她怎么会怀孕呢?如果她怀孕了,她会不会离开严振川,她的孩子肯定很漂亮,很可爱。江浸月沉浸在幻想的开心里,虽然她很难过,她本身就是一个难过。她到厕所里躲了一会,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为自己红肿的眼睛消肿,重新上妆,美美的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