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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给我 将人压在了 ...

  •   他目光严厉而责备,盯着谢吟,教她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转向沈岁之。温和地一拱手:“沈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岁之吃着葡萄,嘴巴鼓鼓的,圆圆的眼含着好奇盯着他看了会儿。等嘴巴里的葡萄咽下去,又饮了口茶,才道:“谢世子,有什么话不可以在这里说吗?我们虽是有婚约,但私下里见面也不好吧。”

      谢寒舟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一点类似茫然的东西。

      沈岁之还故意激他:“免得哪天令妹再给我罗织个不守妇德、水性杨花的罪名来。到时候,谢世子是站我这边,还是令妹那边?您夹在中间也为难不是?”

      众人目光灼灼,有意的无意的,瞧八卦的目光时时往这里瞟。
      谢寒舟脸色有点难看了。

      好在凝音公主这时候来了。
      她一身桃红裙衫,妆面秾丽,被十几个婢女簇拥着,笑容明艳。
      说是梅花诗宴,这时节却是梅花苞都没见一个,这下凝音公主在一片梅林里一支独艳了。

      众人起身行礼,独独谢寒舟立在女客一边,十分突兀。
      凝音公主免了礼,抬眼一瞧,像是过来人般掩唇而笑:“瞧瞧,谢世子和沈小姐这般的璧人,可真是羡煞旁人。”

      谢寒舟:“……”
      沈岁之:“……”

      凝音大约就是挑个吉祥话一说,又哪里晓得两个当事人各怀心思。
      偏她说一句还不够,又道:“不过沈姑娘这等佳人,若我是个男子也必定时时想着念着,放在眼前才放心。想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到谢府的喜酒了罢。”

      沈岁之:“……”
      喜酒您怕是吃不到了,想都别想了。

      这种宴会本就是年轻人凑一起热闹,气氛松快,不怎么严肃。凝音公主这么说,底下的人也起起伏伏地应和起来,甚至公然打趣“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的谢寒舟,向他讨要喜酒。问他是不是就等着高中,八抬大轿抬人了。

      谢寒舟一介读书人,气质端地温润,笑地不真不假,那也是矜贵。
      “劳各位关心,”谢寒舟淡淡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寒舟一切听从家里安排。”
      他说着,回了男子的席位。同人勾肩搭背的说笑去了,话题很快被三言两语的揭过去。

      那边一派和乐,这边气氛倒显得几分诡异。
      沈安怡惨白着一张脸,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会儿谢吟也没心情也极差,没什么心情安慰她。可一瞧沈岁之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喝着茶,她气得气都快喘不匀了。心里头虽然晓得哥哥不喜欢她,可是别人不晓得啊,别人只会羡慕她!

      “我虞国公府极重规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谢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左右的沈安怡和沈岁之听到。

      沈安怡眼睫一颤,袖子里的手松开了些,但下一瞬又攥进了。
      因为凝音公主又发话了,她问身边的婢女:“谢家姑娘身边那位是?”

      婢女回:“是长宁侯府沈家大姑娘。”
      凝音略微思索了会儿,“是长宁侯的侄女,光禄寺丞的女儿。”

      她对光禄寺丞的女儿没什么兴趣,只是奇怪她怎么同谢吟坐在一起。底下的人察言观色,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遍。

      凝音听完,神色不明地瞧了沈安怡一会儿。她到底嫁过人,又比在坐的刚及笄的姑娘们大上几岁,想得也就多一些。她惯不喜欢这中小心思一堆的。

      沈家的事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说,但总能叫人窥见几分。沈楚之此人及其护短,但他从来只护沈岁之一人,旁人面前从未提及过他有一个堂妹。侯府未分家,一个屋檐下,何至于此?
      那必然是两房和不和的。

      凝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谢大姑娘和沈大姑娘关系这么好了?是爱屋及乌么?”

      谢吟被噎了一脸,干巴巴回:“阿怡极擅诗文,碰巧我对此也有些喜爱,也算志趣相投。”
      “极擅诗文?”凝音笑了片刻,“原来是个才女。”

      沈安怡此时起身一揖,两颊染上不好意思的绯色,谦虚道:“公主过誉了,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你们才女就是喜欢自谦。”凝音轻飘飘地,话音一转,“不过诗会年年都办,年年作诗也无甚趣味,不若今次玩些有意思的,你们说投壶怎么样?”

      正等着凝音公主出题作诗,好博个头彩的沈安怡、谢吟:“……”

      而置身事外的沈岁之当场呛了口茶。
      在场的姑娘们,也只有她玩这个还玩得特别溜吧。

      要是不晓得这位公主对她哥那点心思,她还能对这位公主的善意真心实意的感激。
      但……
      现在她只有惶恐啊。这以后要是让她牵个线搭个桥,她是牵还是不牵呢?

      好在这项计划没来得实行,一道清朗的声音闯进林间:“阿姐,您不是办的诗会么,临了改投壶,那还叫什么诗会?”

      先闻其声,然后才见拱门那里出现一道身影。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月白锦袍,交领里是红色的衣领边,红色和白色相撞,显得少年格外的鲜活,意气风发。

      凝音公主惊喜地都忘了要说什么,站起来向前走:“五弟,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齐王裴湛。
      众人也赶紧起身行礼,裴湛一摆手,示意免礼,“不单我,还有四哥也来了。这不是在父皇那里拘了半日,来你这里热闹热闹。”

      果然紧随他身后,拱门里又走出来一人。脸上带了笑,气质温和疏朗,有股渺然出尘的清润感。

      沈岁之悄悄瞥了眼,忍不住腹诽这个两面派。
      但更奇异的是,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凝音公主不知为何,见到裴溯的那一刻,欢喜的笑容僵了一瞬。

      “四弟。”凝音的声音有些僵。
      裴溯略微颔首,唤了声“五公主”算是打招呼。

      这一声“五公主”更是让凝音一僵,之后她便一直有些不在状态,也无心再玩投壶,让大家行酒作诗,以诗会友。
      况且有了两位皇子在场,场面多少会有些不一样。他们俨然成了男子坐席里的中心。

      甚至沈岁之听见身边几个小姑娘面色绯红地时不时朝那边瞟上几眼——

      “只听说四殿下才学出众,出口成章,没想到相貌也如此的好……而且,还没有成亲。”
      “也不能只看才学样貌吧,你想想四殿下回京这些时日一直在宿哪儿?那可是静水楼。你希望你以后的夫君天天不着家吗?”
      “你别瞎说,我可没这个意思……”

      沈岁之:“……”
      她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裴溯“眠花宿柳”,夜不归宿了。不然怕不是王府大门都要被踏矮一截了。

      大约吃吃喝喝多了,沈岁之半途悄悄去了趟厕屋。回来时,经过一段曲廊,水色碧绿,山石迂回。

      这种地方很适合撞见点什么。沈岁之正这么想着,就瞧见两抹熟悉的身影——谢吟和谢寒舟。

      沈岁之:“……”
      此处寂静,他们声音不大,不妨碍沈岁之听得清。

      “哥,你今日也看见了,沈岁之那个样子,哪里能当我们谢家主母。反正我一点也无法忍受她当我嫂子。”
      谢寒舟没说话。
      谢吟又道:“哥,你又不喜欢她,干嘛不把亲事退了啊。”
      谢寒舟这才叹了口气:“虽说我不喜她,但这门亲事是爹娘早年定下,又岂能轻言毁诺。”
      谢吟带着哭腔:“那就要你这样委屈自己吗?”

      谢寒舟又不吭声了。
      好似天大的委屈,他一人全咽了。

      饶是沈岁之对此人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这什么人啊?这是。

      沈岁之面无表情,他们要唱这出戏给她听,她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不是?
      沈岁之等着他们先走,酝酿一下一会儿回去该用什么表情。

      结果那两人还没走,她这边倒先来了个人。
      裴溯负着手,不紧不慢地靠近。沈岁之朝那边瞅瞅,又朝这位看看。还冲他眨了眨眼。

      示意他别走了。
      裴溯视若无睹,目光轻飘飘地滑过。

      眼见着就要擦身而过,沈岁之飞快地伸手一拽,趁裴溯猝不及防之际,将他拽出廊道。一手捂着他的口鼻,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将人压在了假山石后。
      假山石临水,堪立一人。沈岁之和他贴得很近。
      近到鼻端只有干净的松雪气息。

      裴溯大约有点懵,怔了瞬,垂下眼眸。

      近处看,他眸色纯粹。倒映出趴在他身上的沈岁之。

      沈岁之:“……”
      沈岁之丟烫手山芋般,赶紧松开手,两手无处安放地举起。向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低声道:“冒犯了,实在无意为之,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裴溯:“……”
      裴溯看了眼她身后,眼皮垂下,身体没有动,道:“人走了。”

      确实走了。
      沈岁之拉裴溯的那一下,多少弄出点动静。听见动静,谢寒舟和谢吟便走了。

      沈岁之干笑着,飞快地跳回廊上。想了下,解释道:“想必殿下也看见了,我前脚出来,他们后脚就跟着,等在这里唱了这出戏,显然是唱给我看的。要是叫他们发现不是我,又要多生事端。方才实在冒犯了,望殿下恕罪。”

      裴溯没动,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贴在石壁上,怠倦地半阖着眼,脸色有些发白。

      沈岁之:“?”
      这是生气了?沈岁之拎着裙摆想跑。

      裴溯默了片刻,说:“手。”
      沈岁之:“?”

      裴溯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来,没什么耐心道:“手给我。”
      沈岁之莫名了会儿,猛然反应过来:“哦哦。”

      她慌忙朝这位殿下伸出手。他抬手握住,手掌有些凉,这般冷的天气里,好似还起了细汗。
      沈岁之愣了下,智商逃逸似的来了句:“殿下,您怕水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倾斜了下,直直压下来,她连连后退几步,堪堪撞在墙上。
      这回是裴溯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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