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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寒舟 谢寒舟来了 ...

  •   沈怀宁坐在正位,沈安怡立在旁侧,两人手里捧着一副八骏图刺绣。秦姝和秦宵围在一边。
      被夸了,沈安怡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大伯过奖了,这是我和姝妹妹一起绣的。”

      沈安怡一身碧色长裙,举止文雅,说话声也是细细的,像是一碰就要碎。
      很能激起沈怀宁这种粗犷武夫的保护欲。

      “你们两个都是乖孩子,岁岁要是有你们一半省心,我就放心了。”

      “那可不,岁岁你一天没教过,这不都省心十几年了。人家大姑娘可是她父母十几年用心良苦教出来的,能一样吗?”陶菀本坐在一边不咸不淡地喝着茶,闻言扯了扯嘴角。
      沈怀宁:“……”
      夫妻俩吹胡子瞪眼几个回合。

      沈安怡垂下脑袋,怯怯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犹犹豫豫看了陶菀好几眼,活像被欺负了。
      半晌说:“大伯别这么说,妹妹有妹妹的好,我倒是很羡慕妹妹。”

      陶菀嘴角扯得更明显了。
      但这话叫沈怀宁十分受用。他可以说自己女儿的不是,不见得愿意听别人说。偏嘴硬得跟石头一样。

      “她那样子以后夫家不嫌弃,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会?”沈安怡诧异道,“其实京中男子未必都喜欢大门不迈、拘在深闺的小姐。多的是欣赏不拘小节甚至可与男子比肩的女子。”

      沈怀宁:“?”我怎么不知道?
      沈安怡想到什么,掩唇轻笑:“像表哥,都说以后要找这样一位妻子呢。”

      沈岁之眉心一跳,梦的后劲太大,以至于星点火星就能勾出天雷勾地火的情绪。
      更何况这话没准会埋下什么祸端,未必不是明目张胆的拱火。
      沈岁之没再犹豫地绕过屏风。

      她进去,里头一静。

      沈安怡随即反应过来,唤:“妹妹。”
      秦姝和秦宵随后,唤她表妹,举止很是有礼。端看着一个端方君子、一个知书达礼。

      沈怀宁就吃这一套。他点了下头,看向沈岁之,瞅着她回礼。

      沈岁之没功夫领会他的意思,盯着沈安怡:“姐姐方才这话,纵然是为宽慰我爹爹,以后也别说了。府中人多口杂,又是表兄表妹,同一个屋檐下,瓜田李下的。不定日后传出些什么来。”

      其实她并不想承认这个“表兄”,秦宵跟她有哪门子关系?
      但她多少了解她爹几分,这会儿话太难听,有理也没理,讨不了好。

      “这倒确实。”陶莞先反应过来,“虽然岁岁不怎么在意名声,但她自己糟践,跟别人糟践可不一样。她那性子决计忍不了,到时候反击了,可别说她欺负你。”

      沈岁之:“……”
      可不就是她亲娘呢,可真了解她。也真是姜还是老的辣。

      哪承想,沈安怡眼眶霎时红了,泪珠一颗一颗滚落:“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思虑不周。单想着……姐姐以后再不会说这种话了。”

      陶菀:“……”
      陶菀:“不是,我这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像我欺负你一个小辈似的?”

      陶菀手里茶碗搁下,当啷一声响。
      沈安怡一个瑟缩,像是被那声响吓到。

      沈岁之:“……”
      这是个厉害的。

      “行了!”
      沈怀宁最见不得女子哭,本觉得沈岁之有几分理,见人一哭,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阿怡又不是有意的。这事就此揭过,谁都不准再提。”沈怀宁习惯性想数落沈岁之几句,又发觉此事她倒也无错,语气又尚且委婉,只能另寻由头。

      “这都几时了?好好学学你阿姐,成吗?”
      “……”

      沈岁之歪着脑袋,迷惑地看向她爹。
      仿佛在问:您没病吧?前些日让我不用来请安的不是你?

      这种时候,沈怀宁很会领会精神,沈岁之一个眼神,他就晓得什么意思。气得吹须瞪眼,眼看这就要发作。

      一道声音插/进来:“岁岁妹妹大病初愈,当是好好休息才好。天气这样冷,还不忘来给侯爷夫人请安,实是孝顺。”

      秦宵笑意温和地拱了拱手。
      沈怀宁被噎在半道,又有些心虚。自家女儿病了半月才好,方才一闹他竟给忘了。

      沈怀宁悄悄觑了沈岁之一眼。少女身量纤细,一圈雪白狐绒将明净的脸衬得清艳无双,眸中光彩很亮。歪着脑袋,很有少女的娇憨和纯净。

      瘦是瘦了点,好在精神回来了。
      算了,暂时就不追究那些没规没矩了。

      “身子好些了吗?”沈怀宁干咳了声,问道。
      沈岁之不太想跟他说话,点了点头。

      她现在更好奇秦宵这个人。今日他一身青衣,清瘦干净,面容平和。与梦中那锦衣华服、一身戾气的秦宵简直判若两人。

      虽是个梦,但她现在看见这几个人就觉得闹心,没一个省心的。沈安怡暂时没法处理,这对兄妹不知道能不能想个办法弄出府去。

      神游着,沈岁之依到陶菀身边坐下,毛茸茸的脑袋挂到陶莞肩上,掏出个袖炉给她:“阿娘,这是从雪亲手画的花样做的,又暖和又好看。”

      陶菀笑容柔和下来,伸手搂着袖炉,十分欢喜。
      还是自家女儿好,丈夫眼睛白长了,成日只知道气她。

      沈怀宁一介武夫,虽用不着这东西,但有点羡慕地盯着陶菀的手。
      女儿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陶菀却得了不少。

      陶菀瞥了沈怀宁一眼,冷笑道:“你有那八骏图就够了,瞧这些对你来说没用的东西做甚?”
      沈怀宁一噎,当着孩子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

      屋里的气氛越发古怪,沈岁之装作不知道,搂着从雪新递到手里的袖炉神游天外。
      暗想,她娘说得对,她爹活该。

      沈安怡看着沈怀宁,见他没开口的意思,咬咬唇,找了个说辞退出去。

      里头只剩下一家三口,沈怀宁让人把八骏图收起来,这才对陶菀道:“你瞅瞅你那说的什么话?阴阳怪气的,叫阿怡听了怎么想?那孩子只是一片孝心。”

      “孝心?我看是别有用心。每次她一来你就数落岁岁,担心你侄女难受?你当着外人面嫌弃岁岁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岁岁难受?”

      沈岁之虽然不怎么难受,但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小小年纪,心眼多得跟什么似的。害岁岁落水的账,我还没跟她算,倒知道先讨好你。”

      “你这又是什么话!”沈怀宁沉声道,“那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她同秦家那孩子回来主动跪了几日祠堂,你还要如何?”

      沈岁之坐在一边,拨弄着陶菀的茶碗。心想,这就是沈安怡的高明之处了,不管错没错,先认了,卖个可怜,是非就颠倒了。

      她记得虞国公府那日,刚到观雪亭,就碰到嚼舌根的。好巧不巧,她是被嚼的那个。

      观雪亭四周茫茫,湖面结着薄冰,呵气成霜。她正打算听听她们能说出点什么新鲜的来,平日弱不禁风的沈安怡就已经冲了上去。
      然后几人起了争执,人家这是为她,她也不能冷眼旁观,刚上前,就被七手八脚地推落了水。

      细究起来,沈安怡这是为了她,哪能真责怪她?

      果然就听她爹说:“再者,那还不是为了岁岁?真说起来,若是岁岁往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惹那些留人把柄的是非,哪里有这档子事儿?”

      沈岁之:“……”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亲爹。

      “春枝,早膳摆在绛雪阁!”陶菀气得气都快喘不匀了,一拍桌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牵着沈岁之就往外走。

      沈岁之被扯得一个踉跄。
      她娘这可真气得不轻。

      “啸风院最近都不用传饭了——侯爷既然看我和岁岁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还是去你亲侄女那儿用饭的好,免得吃不下!”陶菀声音大得整个啸风院都能听见。

      沈怀宁:“……”

      院子里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
      有点苍凉。
      沈岁之心想,还好她爹是武夫,身子硬朗。不然可真抗不了几顿饿。

      *

      陶菀着实气得不轻,骂了一路。
      骂得沈岁之深以为然,可惜她爹就是骂不醒。

      说起来,侯府算是人丁简单了,只长房二房两房。长房沈岁之一家五口,二房就沈安怡和她父母。沈怀宁官居高位,沈安怡父亲沈述春则只是五品闲职。

      沈岁之虽不与二房来往,但沈安怡却常在她爹娘面前走动,毕竟侯府靠沈怀宁撑着。

      沈岁之与二房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嘉定元年。
      那时圣上初登帝位,内忧外患。沈怀宁镇守西疆,南边又战事频起,圣上不得已御驾亲征,叛贼便趁机攻打上京。

      沈怀宁手握重军,儿女自然成了人质。

      沈府被围十数日,下人逃的逃,死的死,正院就剩了沈岁之和沈楚之兄妹俩。
      沈楚之会武,反抗之下,重伤卧床,那些叛军给他的吃食里还掺有迷药,五岁的沈岁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偷偷去求二叔二婶,却被拒之门外。

      小小的女孩被诓着在屋外淋了一夜的雨,也没讨到伤药和一口吃的。
      那时候小沈岁之只能把自己的吃的喂给哥哥,每晚又饿又怕,趴在昏迷的哥哥床上眼睛都哭肿了。

      后来叛乱被平定,沈怀宁班师回朝,二房却早早跪在他面前认错,头磕得砰砰响,血淌了一地,一味说他们太怕了,实在太怕了,他们时刻都被威胁,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侄子侄女,杀了他们,他们也无怨。

      沈怀宁纵使心里有气,又能如何?说到底他怪自己更多,这祸事,是由他引来的。

      而且沈述春的出生还有些说道,据说是为了救沈怀宁。具体沈岁之不清楚,只晓得祖父过世时,交待过沈怀宁要好好待兄弟。

      *

      沈怀宁还没挨几顿饿,倒是先有婢女来通传:“姑娘,侯爷让您去翠竹轩,谢世子来了,大姑娘和表姑娘都在呢。”

      谢寒舟来了?
      又这么巧,沈安怡又在?

      沈岁之默了默:“谢世子什么时候来的?”
      婢女:“两刻钟前。”

      “那大姑娘……”
      “一刻钟前。似乎是给侯爷送点心碰上的。”
      “她这几日经常给我爹送吃的?”
      “那倒没有,侯爷说他不缺,让大姑娘不必时常跑,平白浪费。今日也就是第二回。”

      沈岁之又默了片刻,蹭地站起来。

      这一个个的非往她面前撞,不去会会怎么行?
      不定他们自个就把她的梦撞成了真的,她也好先下手为强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谢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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