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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血浸红的玫瑰2 ...

  •   “妈妈,你看这个卡子好看吗?我刚买的。”从郑念的店里出来的小女生,抱着妈妈的腿撒娇。夕阳温暖着小区幽深的小道,路两旁长着几颗粗壮的树,树边的野草有序地随着微风摇摆。
      年轻的少妇在手机上忙碌着,等忙完后分心侧身看向女儿,以及女儿手里新买的发夹。
      “在哪里买的呀,宝宝?”
      “就在小区的饰品店买的,那个阿姨说是自己制作的。”
      “多少钱呢?”
      “15,她好傻,我说自己身上没钱吃饭,她就便宜卖给我了,好笨的哟。”
      “宝宝,妈妈给你的钱不要乱花知道吗?爸爸赚钱很辛苦的,我们要能省则省。”
      “可是,我还价了呀。”小女孩有些委屈地控诉到。
      “像这种东西在网上也就几块钱,说不定连运费都省了。下次看中了跟妈妈说,妈妈给你买。你就好好学习就行了,知道吗。”
      “哦。”原本兴奋的小女孩也耸拉着脸,生活的琐碎将童真撕开一个口子,倒进了计较,挤占了乐趣。
      小女孩挣脱妈妈的手往前跑去,单元楼底下好多人围着好不热闹,以往这个时候也就是老人和孩子,哪见过里三圈外三圈的人。
      小女孩仗着自己的瘦小挤进第一排,看见单元门底下已经被黄线围起来,线外面还站着警察。
      人群里窃窃私语,大人们也是一脸惶恐。
      小女孩感受到不妙的气息,却不像大人般害怕,反而充满了冒险家的好奇和热血。
      她瞧见警察不注意,一个飞速跑进去。
      维持秩序的警察正跟群众解释些什么,大概也是维护纪律、安定人心的说辞,便没有顾及到有个矮小的人跑了进去。

      女孩一直跑到电梯钱,正好电梯上去,她踮起脚尖按了上楼键,顺道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楼道里诡异的安静。
      每家每户都紧闭着门,平常是多么显然易见的事情,现在则像旋转的无底洞,黑得吓人、满是未知与恐惧。
      稚嫩的女孩全然不解成年人的恐惧,她东看看西瞅瞅,像是在迷宫里探险。
      叮的一声,打破了楼道间的寂静。
      张亭一脸凝重地站在电梯里,后面还跟着法医助理,四个男人推着的床上安静地躺着女孩的尸体。
      黑色的塑胶袋,笔直的形状,沉默的氛围。
      “谁家的孩子?”张亭皱起眉头,刚才的情绪被眼前的女孩打乱。
      女孩指了指外面,张亭有些焦急地走出来,站在小女孩面前,引着她走出去。
      女孩有些不舍,但是碍于成年人的威严,也便跟着张亭一起走了。
      刚到门口就看见小女孩的妈妈在人群里焦急地寻找。
      张亭把小女孩领到她妈妈身旁,临走不忘唠叨一句,“小孩子看好了。”
      年轻的妈妈蹲下身仔细检查小女孩,看有没有受伤,而小女孩则看着张亭的背影,眼神里充满着对这栋楼的好奇。

      张亭从鉴定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鹤立已经回来并整理好案情。
      张鹤立虽然看起来糙,但在案子上却是十分严谨、细心。
      此时张鹤立抽着烟,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
      “受害者信息查到了吗?”
      “鉴定课根据尸体信息在核对数据库。”
      张鹤立举起身份证给张亭,“这是在受害家家里找到的,在马桶里。”
      “师傅,我想这应该是凶手故意放的。”
      “理由。”
      “案发现场很干净,相比于冲动型犯罪,也就是说凶手在行凶后对现场进行了整理,可见他是有预谋。”
      张鹤立抽着烟,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在现场有看到身份证吗?”
      “有,就在马桶的里面,连丝血迹都没有。”
      “犯案工具?”
      “工具没找到,同事以现场为圆心,根据楼层、楼栋、小区为中心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目前还没找到。”
      “多长时间了?”
      “从我们到现场开始算起,总共6个小时了。”
      “任何线索都没找到吗?”
      “暂时没有。”
      “我知道了。联系房东尽快过来录笔录。”
      “我已经跟房东说过了,她现在正在过来,估计马上就到了。”
      “好的。”张鹤立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颇为赞同张亭的积极。
      “对了,那两瓣花蕊的事情,检验科怎么说?”
      “检验科还没回复,但网上……”
      张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早上女房东抱怨的声音。张亭赶紧过去将房东领到问询室。

      千家万户,灯影绰绰。离开繁闹的市中心,在B市的郊区里坐落着许多隐于市的别墅。
      郑念有些吃力地提着一早特意从超市买来的新鲜且昂贵的水果,缓慢地向着别墅群的中心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见一名少年推着轮椅、椅子上还放着开着手电筒的手机。
      郑念赶忙叫道,“余余,是你吗?”
      黑暗中,对面的少年郎声道,“姐,你回来啦,叫你不要买东西,你非得买。买还买那么多,自己提着不累吗?就不会叫我跟爸爸一起过来帮你拿?傻子!”
      虽是唠叨的话,但郑念听在心里却十分温暖,平时闷着的人也不禁俏皮回应,“你才是傻。”边笑骂,边把水果挂在轮椅的扶手上,推着男孩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路上的灯怎么还是这么暗,你们没跟物业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堂堂B市、偌大B市,竟然每个小区的灯都照不到方圆一米的路,昏昏暗暗地像是暮年被抽丝的老人。
      “怎么没说,我之前成天跟他们打电话,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那个妈妈的性格,怎么会为难别人。物业亲自上门说,自己多么为难,咱妈就做主不管这事了,你说我也不好再继续追究,这事就算了。”
      “我们的妈妈,不了了之的事情还少吗?”
      空气中的沉默衬着氛围有些压抑,晚上的秋风吹凉了路旁移植过来的昂贵树木。
      “姐姐,好像冬天要来了,树叶的味道凉了,今年的冬天来早了。”
      “就你懂得多。”

      “念念?”路灯下一位儒雅的男人问道,满头浓密的黑发令旁人看了不过40岁出头。
      “叔叔,我回来了。”
      “诶,念念快进来,冷了吧?”
      “还行,叔叔,下次您不用在门口等我,我能进来的。”有些礼貌且疏离的问候。
      “姐,你就让他来吧,他在家里等了你一天了,自打你昨晚说要回来,就一直收拾屋子。”少年的话让旁边的男子有些害羞地不自在。
      从园子门口到家门口的短短几步路,竟走出了尴尬的感觉。
      刚一推开门,郑念就闻到了浓浓的饭香味,让在外面独身惯了的人,一下子有了家的感觉。
      郑念慢条斯理地将水果整理到厨房,回到客厅,三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等郑念。
      “姐,你坐在我旁边。”郑余将自己的轮椅摆在郑念的左手边,郑余对面是两人的妈妈,坐在主位的是郑念的继父。
      郑念朝斜对面的女人示意,“妈妈,我回来了。”
      “嗯。”郑念的母亲下半张脸带着白色的蕾丝面罩,双手带着手套,即使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摘下。
      “念念,你吃,这是你妈妈特意给你准备的。”
      郑念见对面的女人并没有回话的意思,“是吗?谢谢叔叔。”
      “姐,这真的是妈妈准备的,她今天一大早专门去超市买的新鲜的。她听说你要回来,还是很高兴的。”
      “哦,谢谢妈妈。”
      郑念的母亲仍然未答话,依旧隔着面罩,小心翼翼地将饭菜送入口中。
      一顿饭在尴尬的气氛中进行,如果大家能边吃饭边玩手机,或许会缓解这种尴尬,再不济把电视打开放个声音也行,但是郑念家偏不。亲生母女,相对无言;继父继女,周全但生疏;弟弟,弟弟对郑念来说有更深的意味。
      即便如此,这一家人吃饭也没想找个其他方法调剂关系,反而专心致志地吃着饭,顺其自然。
      桌子上有郑念最喜欢吃的虾,小时候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不过是偶然的一次,爸爸给的肉菜里无意地带了一个虾。她当时还小,也开始帮着妈妈整理蔬菜,见到那只虾的时候,还小的郑念图新鲜就没跟妈妈说,因为她清楚只要妈妈知道这只虾的存在,那这虾她肯定就尝不到了。那时,郑念偷吃的虾很是美味,美味到没有留心观察父母的脸色,她只知道虾好吃。等长大了,妈妈遇见了郑叔叔,那晚妈妈嫁给郑叔叔的时候,看向自己的孩子,问他们“你们想吃什么”,郑余没有答话,郑念说“我想吃虾”。
      自那以后,郑念的妈妈就记住了郑念喜欢吃虾,也是自此,家里有了越来越多的虾。
      郑念嚼着嘴里的虾,嚼着嚼着就想起些以前的事,感怀万千。

      “你明天有时间吗?郑叔叔同事的儿子跟你年龄相仿,对方也在找对象。我们想介绍你们认识。”郑念的妈妈放下碗筷,待嘴里的饭菜咽下,才缓缓开口。
      “妈妈,我还不想结婚。”
      郑念妈妈的脸罩着面纱其实也看不清表情,但是皱着的眉头已经表达出烦躁的情绪,“郑念,你年龄已经不小了,这个世界需要你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幼稚肤浅的反抗最终吃苦的只是你。”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想,别人一定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也非得做。”
      “人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的事,你看看你出去多长时间了,有打出养活自己的局面吗?没有的话,就老老实实过普通人的生活。”
      工作一直是郑念的逆鳞,但是郑念的妈妈每次回家必定拨一拨这根长在母女两之间的刺。
      也许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郑念一改往日的温顺。
      “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不要爸爸?为什么改嫁?自己做不到的就不要要求别人这么做。”
      “你说什么!”当权威和尊严被揭露在最顾忌的人面前,即使是长期修身念经的人,都要在静心的物事上敲打敲打,更何况郑母是如此在乎自己的面子。
      郑母被冒犯的愤怒和背叛感已经促使她动了打人的念头。
      郑念的继父见竟到达如此局面,不得不掺合进来。
      “念念,快跟妈妈些软话。心慈,你别动怒。”
      “呵,心慈,真是个好名字。”
      郑念用纸巾狠狠地擦拭嘴巴,“谢谢叔叔的招待,我先走了。”
      她走之前对上了郑余慌张的眼神,却也没看见郑母伤心且空洞的双眼,想是郑母必定经历了什么悲悯之事、又或是在懊悔什么,反正当你直视那双眼时肯定会心疼她的遭遇但也会忌惮她的悔意。

      郑念刚走到院子门栏处,就听到背后铁轮滚过石子的声音。
      郑念停下动作。
      “姐?”
      “嗯。”
      “你没事吧?”
      郑念长舒一口气,“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烦。”
      “妈妈也是担心你。”
      “嗯。”
      “今晚可以不走吗?”
      比工业糖精甜的,也不过是清俊少年的撒娇,漂亮的人终究能带来好心情。
      “你不希望我走?”
      “我的老大姐,我当然不希望你走,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快陪陪我吧,我都快闷死了。”
      “你才老。”
      “走吧,我的老姐姐。”
      “臭小子。”
      待姐弟俩再回到客厅的时候,一楼已经没人了,看来继父和郑母已经上楼,这段风波估计也就不了了之。
      郑念推着郑余来到二层,两人的房间正好在楼见的尽头,面对面相隔的格局。
      郑余简单帮着郑余洗漱完。
      “姐,你推我去阳台上看看。”
      “你真是,麻烦事真多。”
      郑余赧然一笑,跟自家姐姐客气干嘛。
      “姐,你知道现在最亮的星是什么吗?”
      “卫星吧。”
      “是卫星,那是你看到的,但是在卫星后面最亮的是海星,他有自己的群系,就在最黑暗背后,有一颗最亮的星星,他有自己世界。姐,你说这样是不是很酷?”
      “是吧,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打算?那是有希望的人才做的计划,我只有眼前的现在。”
      “郑余,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还小,你的世界还没打开,不要轻易定义自己的人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呵呵,郑余轻轻一笑。
      “那姐你呢,妈一直催你结婚,也没见你有这个心思,连男的都没找一个。”
      “对呀,我们都是局中人,都有自己的束缚。”
      “不,姐,我没有束缚。”
      “那你干嘛?”
      “姐,我觉得你应该养只动物,而且应该是只雄性,好培养下跟异性相处的经验,猫就不错,要不你考虑下?”
      “多事!”
      姐弟两嬉笑地将严肃的话题带过。
      “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在这里看星星吧。注意保暖。”
      “好,姐。”
      郑余目送郑念出门,然后又抬头将目光投注在黑夜的天空里。
      郑念回到自己的房间,长期不回来竟然也没落尘,可见经常有人来帮忙打扫。
      郑念不愿意回到这间房子,不愿意重复过去相同的感受。
      晚饭没吃好,不过刚才跟郑宇聊了半天,多大的不适都缓解了些,情绪缓解了肚子就饿了。
      她也不想在晚上多吃什么,好在房间里有很多热水,郑念一边喝水、一边想着什么,也就睡去了。
      到了半夜,郑念起夜上厕所,想看看郑余有没有着凉,就悄悄去对面看了一眼,只朦胧看见床上皱巴巴隆起着,想来郑余已经熟睡,郑念便没有去打扰。
      早上5点,一肚子水的郑念被憋醒,收拾完出门的时候恰巧发现郑余在自己房门口,正看着对面的门。
      “臭小子,在这里监视我?”
      郑余愣了下,“那可不,姐,你这是要干吗?”
      “走,该回去了。“
      “哦,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郑念拍了拍郑余的肩膀,身上有些凉,一股股萧索的气息。
      郑念疑惑地看向郑余,却发现郑余也眼巴巴看着自己,眼里有浓浓的不舍。
      哎,一声叹息,只能落在自己心里。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嗯。”
      郑念走的时候,继父和郑母还没起床。她就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感受着深秋的凉薄回到自己的住处。

      却没想到,中午刚开店准备做生意,就迎来了“意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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