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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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细密地打在身上，肩背渐渐湿冷了起来。陆某某背着刀小跑，试图寻得避雨处。
忽有清香裹挟湿气扑面，让人精神一振。他继续向前，不久见成片白绢挂于树梢，雨清洗出它们的本味，再交由风吹散。
“是栀子花啊。”陆某某了然。
又起风了，刀身突然抖动了一下，无名随之出现在他身边。
“你......”
无名竖起一根手指虚抵在陆某某唇前，摇摇头，示意他先安静。
“公子。”背后传来一声轻唤，陆某某猛地转身，见木骨带白纸边自树后探出，一青衫男子执伞缓步走出，再微扬起一侧，露出清秀的脸庞。
他就像被时间粗磨过的玉，有着独特的气质。
“两位若是信得过在下，可随我回家避雨。”他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陆某某对着无名做口型：去吗？
无名勾起发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神识传话：“去，为什么不呢？”
穿过花香浓郁的树林，一个小院出现在他们面前，竹篱笆环绕着它，那扇小木门更像是它的装饰品，中间竹屋也不大。不过看上去挺整洁的。
他们低头跟着青衫男子进了院门，那人将伞递给他们，“我需要整理一下内室。”说完转身走进屋。
雨还在下着，陆某某握着伞柄，努力举高。
“你在干什么？”无名奇道，“我是灵体，不会被淋到。”
“哦。”陆某某应和了一句，却没有放低。
无名莫名微勾了下唇角，但不久被自己扯平。他不再去看陆某某，转而环顾周围。
突然看到了什么，无名眼神一滞，正欲走过去，主屋的门被推开了。
“劳烦二位久等。”青衫公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进，我等候已久的贵人。”
屋内陈设简朴，有窗微开，雨斜飞而入，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花香。
陆某某见无名盯着窗外出神，刚想问他，一旁的青衫公子开口道：“在下应烛，是你们的委托人。”
陆某某将目光转投向他，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就着桌上材料开始泡茶。
无名突然走到窗前，淡淡道：“雨飘进来了，介意我关上吗？”
应烛愣了一下，而后点头，“随意。”
陆某某看着两人各做各事，独他在原地干站着，干脆开始环顾四周。
案上棋盘余棋子几枚，吸引了陆某某的视线。他状似随意道：“冒昧问一下，公子独居？”
应烛摆弄小炉的手一顿，而后很轻地“嗯”了声算作回答。
“直说吧，什么事。”无名走到陆某某面前，应烛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
“既然你不急，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无名看着他，冷冷道。
“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吗？”
陆某某侧跨出一步，“来历不明，为什么要喝。你不信我们，我们不信你很正常。”
应烛终于停下了动作，认真地看向他们：“我之前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陆某某忍不住去戳无名后腰，无名反手抓住他的手指，神识传音道：“先听他怎么说。”
一阵沉默后，应烛叹了口气，继续道：“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他叫孟烟，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子，喜欢穿青衫，模样很是俊秀。”他说得断断续续，似在回忆着，“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他，便是......要了我的命也行。”
“代价之前已经说好，不会变的。”无名把玩着发尾，“还有更多信息吗？”
不出意料，还是沉默。
“对了，我在内室为二位准备了新更换衣物。穿湿衣久了会难受。”他指了指屏风的方向。
无名松开手，对着陆某某说：“你去换了吧，我想先和这位应公子聊几句。”说着撇了眼他背后，“刀别换丢了。”
应烛轻笑，“这位公子不必担心，在下不会昧了你们的物品，真忘了带也可随时回来拿。”
无名没有接话。
陆某某进了内室，看见了一侧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拿起正待换上，忽然抚到一处不平，指尖一顿。移开看去，是两个字：孟烟。
换好后，陆某某的“乞丐”风采一下少了许多，他突然想起奇怪的点，谁帮他清理的血迹？
没等他发散思维，就听见无名唤他，他走过去，恰逢应烛茶泡好，替他倒了一杯。
“在开始找之前，我想先问三个问题。”陆某某端起茶杯轻嗅，还是栀子香。
应烛点头应下。
“第一，你为什么喜欢栀子花。”陆某某朝他微笑。
“大概因为屋周围都是花树，久了就习惯了，自然也喜欢了。”应烛轻松作答。
陆某某紧跟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竹林呢？”“什么？”应烛感到莫名。
陆某某也不喝，端着杯子当暖手的，“你的屋子是竹为主材，周围若无竹，那何不用栀子木作原材？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应烛开口了：“栀子花林之前，是竹林。”
“谢谢。那第三个问题。”陆某某似没有深究的意思，继续提问。
“孟烟和你同居的经历可以详细说说吗。”
应烛瞳孔放大一瞬，而后回复平常。但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陆某某没有错过。陆某某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先别着急否认，我来说说我看到了什么。”
他抬手指向案几，“你可以说是自娱自乐，但坐垫高度不一怎么解释呢？”又指了指屏风方向，“床上枕头是只有一个，但这个季节，却放着两床被子。可你并无寒体症状。”
“够了。”应烛沉着脸开口打断了陆某某。
无名笑着勾起头发，“怎么，恼羞成怒？”
陆某某觉得这话有些伤人，想让他暂时保持安静。结果发现自己还不会用神识交流，只得无奈轻咳一声。
双方僵持不下，应烛忽而轻笑：“是我小看你了。”他看向陆某某，“你说得对，可那与我找你们办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有，可有了。”无名接过话，“知道衍星吗？就是那可以通过一件物品推测发生过事情的血脉。”
“啪——”瓷杯碰地即碎，应烛僵硬地开口：“是传说中若纯度够高，甚至能看见过去的血脉吗？”
无名笑而不语。陆某某懵了，这事怎么和他知道的不一样，这血脉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决定当一个乖巧的哑巴。
应烛将他从头看到脚，那目光看得他很不舒服。半晌，他才再次说话：“回溯太费精力了，你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查。”
“这就无需阁下担心了，方才你说的村子......在下不识别方位，加之这花林茂密，方便带个路吗？”无名走到应烛跟前，仿佛刚才的刺头不是他。
应烛看着他角度未曾改变的微笑，又新添了杯茶，自己饮下，“倒也不必如此戒备我。我以为刚才我们挺聊得来的。”
“请。”
雨稍歇，云未散。
村中无炊烟，不辨时辰。应烛向他们告辞，表示自己先回去了。
陆某某见无名一脸无所谓，不知他对应烛态度无常是为何。
“想问什么直接传音，不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丑。”无名的话让陆某某拳头硬了。
“你还没有教我怎么传音。”陆某某还是选择了从心。
无名表情复杂了一瞬，“这......你只要想，在脑中直接对我说就好了。记忆共享等功能同理。我们目前灵魂勾连，很方便的。”
陆某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诶，前面有位村民，咱们去问问吧。”陆某某决定先重视任务，毕竟完不成就没灵力，接着就可以和这世界告别了。其他就先当作没发生吧。无名之前也没说过方法，他不知道正常。
无名看着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开始和老人搭话，站在原地没动。
“老人家，你知道孟烟吗？”陆某某试探地抛出一个问题。
“孟烟？我知道啊！他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那位看上去眼神涣散的老大爷，突然来了精神。但说完这几句后没了下文。
“那您对前来询问他下落的应烛说了什么呢？应烛您认识吗？他也许是个青衫男子。”陆某某的问法让无名眼神亮了下。
老大爷没搭话。陆某某继续问道：“就是上一个来向您询问孟烟下落的人。”
“孟烟？我知道啊！他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老大爷高兴地重复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他很好了。那孟烟的下落？”
“孟烟？我知道......”这次不用老大爷说完，陆某某都能猜出他的词了。
无名换了个舒服的站姿，慵懒道：“我都替他累，同一句话就算了，连语调保持都不变。”
陆某某后背发凉，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问：“您还是人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啧。”无名嫌弃道：“做工粗糙。不过成功把我恶心到了。”
“嗯？”陆某某疑惑，准备去拉老人，却被无名拍开手，“你别碰。”
“怎么了？”陆某某看向他，无名抿着唇，没有回答。
两人绕着整个村庄走了半天，发现人是真的少，而且......多试探几句，都会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件好事。
终于走完一圈，陆某某瘫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没有突破口啊。”
“怎么没有了？”无名指了指他背后。“陆某某正靠着树，见他动作，立马跳了起来。转身看了半天，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什么......”“这不是栀子树。”无名在陆某某问话前抢先开口。
“对，这不是栀子树。是棵对鼻子友好的树。”陆某某敷衍道。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瞪大眼再次看向这棵树，
“你智商丢路上了？”无名将他背上的刀取下，“你自己来还是我上？”
陆某某的冷漠面具快带不住了，“这是......可以不放血吗？”
无名甩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之前说的血脉天赋包括回溯的。反正你不这样早晚死都在几天，不拼一把怎么知道？”
陆某某心痛地伸出手臂，闭上眼。“睁开，给我看着。”无名用刀背拍他的脸，“这条路不允许懦弱。”
陆某某把血抹上树干的时，觉得这是一种浪费。没等他强烈谴责，眼前一黑。
“疯子......你个疯子！哪有什么......”
“不要......求求你别.......”
“啊啊啊啊！”
眼前画面混乱跳跃，看得陆某某脑袋疼，只有几句尖锐地刺入他耳间。
再次看见这棵老槐树后，陆某某先是发懵，反应过来便开始梳理信息。
“刚刚......”陆某某开口。
“你来这里，可是发现了什么吗？。”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是无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恒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