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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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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掌柜近来愁啊!
愁得连铺子都不想开了,只想快点卷铺盖走人。
他这一生除了最开始那两年,后面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
早些年贩棉花赚了第一桶金,就以为他是经商的天才,见着什么买卖都觉得能赚钱,便想着横插一脚,结果最后不仅贩棉花的路子断了,其他生意也惨淡无收。
来这上柳镇考察了一番,发现这镇竟然连个胭脂铺也没有,心中就乐了。
这他要是租个铺子做胭脂生意,那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齐掌柜说干就干,觉得菜市人流量大,就从何老二手中租下了这间小铺面,谁知道这生意更是惨不忍睹。
刚开业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好奇打听的人,可一听这价格,便打了退堂鼓。
他一打听才知道,这上柳镇早些年穷的厉害,人们过怕了挨饿受冻的苦日子,哪怕这些年渐渐宽裕了一些,也是宁愿买吃的穿的实惠东西,也不肯浪费一分钱在这打扮上面。
要不是员外爷家的姬妾们偶尔会派人来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他早干不下去了。
就这也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可他手里的银钱早败光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本钱去做其他的营生,只能这样凑合着度日。
只是员外爷府上近来出了档子事,让他这生意越发艰难。
听说是员外爷新纳的一房妾室不堪受辱一簪子就插到了员外爷的心口上。
据说那还是把木簪,是那妾室昔日的情郎相赠。
结果妾室被家里卖进了员外府,不仅断了美好姻缘更是断了生路。
那员外爷的姬妾们花钱如流水,可也真真是拿命换来的啊。
“哎!”齐掌柜头发都愁白了。
家里的媳妇也发了狠话,今年再挣不到钱日子就不过了。
结果何老二前天过来还给他来了个火上烧油——说是把铺子卖了,让他干完今年就滚蛋!
虽然媳妇嫌他卖胭脂不赚钱,可这银钱全压在满铺子的货上……
“不卖胭脂,又能卖什么。”齐掌柜愁得很,“我这货钱谁给我付!”
可再愁也得开门做生意,万一碰到一位瞎眼的……他慢慢悠悠开铺门阳光洒进来,也照进来一位金身灰影。
往日空荡荡的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还是位姑娘!
齐掌柜愁苦的心瞬间开怀,可当他定睛一看,见那姑娘虽有姿色却是布衣素面裹身时,又失望了。
“小姑娘,买些什么?”虽然这客人很可能让他空欢喜一场,但该招呼的还得打起精神招呼来。
齐掌柜硬挤出七分职业笑容,热情的介绍自己店里的东西。
何苗苗捏着手里的一文钱,心不慌脸不红的进了铺:“老板介绍下你们这卖得最好的货。”
她话音刚落,齐掌柜的笑便装不下去了。
他苦哈哈的往柜台后一坐:“姑娘是来笑话我的吧,我这铺子……哎!一个月都卖不出去一件货,要说最好卖的……怕是只有我这张老脸了。”
他态度好,见人三分笑,就算不买胭脂,市场里的人们也愿意同他说笑几句。
因此他这话虽是说笑,但也是事实。
只是他卖笑没人给钱,也没人上门照顾生意。
齐掌柜想到这越发垂头丧气:“行了,小姑娘要是不嫌弃,就从柜上拿一包香粉,这是我家媳妇自己制的,不值啥钱,小姑娘拿回去瞎玩吧。”
他今天真没心思做生意,不如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把这些胭脂贱卖到其他镇的铺子上,然后他们再另谋出路吧。
他租金一付了一整年的,这才过了半年多何老二又不肯退租金给他,真是个黑心王八蛋!
哪个倒霉蛋买了他的这破铺子?
“呸!”齐掌柜狠狠啐了一口,感慨良久后发现何苗苗还在店里。
何苗苗背手而立将这小小的店铺看了又看。
这铺子一开始在何老大手里就是间小吃铺,十来平。
里间有炉灶,外间有菜牌。
现在那菜牌还挂在墙上早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因为无钱打理装修,就那么一直扔在那没人处理。
齐掌柜见她盯着那菜牌看,暂时撇下心中的失意,也揣着手走了过来。
“要说起来,这铺子开一间小饭馆倒是不赖,可惜我是个笨手笨脚的粗人,进一回厨房被我媳妇揍一回,硬说猪狗都不吃我做的饭,你瞧瞧!”他啧啧两声,“我愿意下厨给她做饭就不赖了,还挑东捡西的。”
“最后还不是她吃了个精光。”齐掌柜咂咂嘴。
何苗苗便笑了笑:“老板娘是个有大善心的好人!”不浪费食物,刀子嘴豆腐心,对这人真不赖。
齐掌柜听夸便有些得意:“那是,要不然我怎么能看上她呢。”
何苗苗这次没搭腔,继续看这铺子。
原主的记忆中关于这间铺子的印象几乎没有,她从小就被带回了何家寨,后来何老二接手铺子更是不跟她讲这铺子的事情,原主也几乎没出过何家寨。
对这铺子一点想法也没有,只知道何老二给了她一口吃的养她那般大,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明知道何老二要把她卖进火坑,也不敢报复,只能自怜自哀懦弱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可不一样。
“这铺子确实适合开饭馆。”她突然对齐掌柜说道,“老板,我想和老板做笔买卖……”
本来何苗苗是想托何向明的爹弄个可以卖早点的摊位也好铺位也罢,只要有个地儿就行。
她和齐掌柜一开始的想法一致。
这边卖早点的摊位寥寥无几,这是门好生意。
一开始可能生意会惨淡一些,但她相信自己的手艺,到时候一定能用美味把食客们的馋虫勾出来的。
只是这铺子的归属问题是个难题,万一到时候生意好了何老二为了银钱闹起来……
很麻烦。
她短暂的相处发现齐掌柜人品还算可以,不如跟他合作先瞒过何老二,到时候就说生意是齐掌柜的,她就是个打杂的。
谁知道刚说了这个打算,齐掌柜脸就挎了。
“什么?把铺子卖了?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心里一顿急骂。
难怪何老二两口子最近这么安省,原来背地里使了大坏。
何苗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出了铺子,准备回何家寨。
她得找何老二理论一番去!
这铺子有她一份就是有她一份,凭什么他们做主买卖!
她还仁义的总不想彻底撕下脸面,总想着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撕破脸,总想着买卖不成仁义在,总想着……
此时此刻,何苗苗才终于体会到原主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对何家叔婶的满腔愤慨,却又无处发泄的那种无力感。
她一介孤女,就算叫破天,也没人会帮她一把,没人会为她伸张正义,为她争取权利。
何苗苗虽然生在大家族里,听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但他们何家一直信奉仁商。
再打压也会留一线生机。
所以何苗苗从不知道一个人,一个在低层的人可能会经历什么样的绝望。
万般想象,不如亲身经历。
怒气冲冲刚跑了半条街,她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她不该回去跟何家叔婶撕扯,那就是帮贼人,她再力气大能撕扯过他们?
她应该去衙门!去找镇里的管事伸张正义,为民做主。
镇上不管,她就往县里告,县里不问她就继续闹去府城,再不行,她就来个告御状!
“对!就这么办。”原主不能白死,满腔的委屈、怨恨和不甘,不能就这么放过何家叔婶。
不仅要把铺子拿回来,还要把这十几年的盈利、分成,原主父母的死,统统调查清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