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厨娘》沫团儿

13、第 13 章

　　何苗苗他们出发的早，又赶着牛车，即便是路上停下来又捎带了几个人，他们还是在天亮之前就到了镇上。

　　何向明把牛车停下搭车的人们陆续下车，满脸好奇加不舍的告了别。

　　何向明忍不住笑道：“苗儿妹子，你这做的到底是什么，馋得人真受不住。”

　　车上那些人大多是赶早来镇上办事或是做买卖的，空着个肚子闻了一路的香气，可不是馋坏了。

　　就连何向明也嗅了一路，只是想着这是要送给他爹的，他一开始才婉拒了何苗苗让他尝一尝的话，此时倒是有些后悔了。

　　要是能小尝一口，品品味解个馋也行啊。

　　何苗苗一路上也将大家伙的反应看在眼里，此时再听何向明的话对这一趟更加有信心了。

　　“这是胡辣汤，早上就着饼子喝一碗，那滋味……美着呢。”她搓搓手哈了口气。

　　幸亏今天早上喝了半碗胡辣汤驱散了一大半的寒气，要不然这一路走来，她得冻出病来。

　　天气渐凉，赶了一半路的时候还起了风，风一吹人们都缩着脖子牙直颤。

　　“尤其是这时候，喝上热乎乎的一碗胡辣汤，既填饱了肚子又能驱寒保暖，出发前向明哥就该来上一碗你才知道这汤的好处呢。”

　　何向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能馋你这一口汤，还是办正事要紧。”

　　不过他有些疑惑，何苗苗这一趟的正事，真的只是送趟这个叫什么胡辣汤的吃食？

　　出发前他爷爷拉着他交待了许多，还塞了封信让交给他爹，那意思是让他爹帮何苗苗在镇上找个稳妥的好差事。

　　他爹眼光可高，何苗苗要是只准备了一份汤……

　　何向明暗下决心，到时候要是他爹不上心，他就把媳妇搬出来，人家可是救了他家的急，弄不好是两条人命呢，这忙必须得帮！

　　哪怕这礼……

　　何向明又暗暗摇头，心中没底。

　　“到时候你见了我爹先别说话，我先跟他老人家说两句。”就怕何苗苗说错什么惹了他老爹不高兴。

　　他老爹算是家里有出息的，所以性了向来执拗，说一不二，他最怕老爹了。

　　何苗苗点头：“我明白，向明哥放心。”

　　从何家寨到上柳镇路上走了快半个时辰，进了镇又行了约一刻钟，他们这才拐进了一条街。

　　街道干净，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员走动。

　　何向明把牛车停在街头第二户人家外，整了整仪容仪表，这才一清嗓子前去敲门。

　　“谁呀？”里面率先传来一道恬静的女声。

　　接着又是几道吵架的孩童声音。

　　“是大哥，我听到咱家的牛叫了。”

　　“我闻到牛粪味了！”

　　“娘，娘抱抱——”

　　“都吵什么！惊扰了贵客看我不把你们的皮给抽烂！”随着一道威严的男声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何伯母抱着最小的女儿来开门，看到何向明满眼放光。

　　“真的是大明！你怎么突然来了，素芸还好吗？难道还是吃不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把她带……这位是？”

　　何伯母担忧的问了一大串，结果头一偏没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倒是瞧着了一个瘦弱的布衣小姑娘，顿时好奇的打量起来，心里百般猜测。

　　何向明：“娘——爹，孩儿来看你们了。”

　　何伯父也迎了出来，一照面不像何伯母那般喜悦劈头就是一顿训斥。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样不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还要让我讲多少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何苗苗：……她这个时候开口解释的话，感觉会弄巧成拙的样子，还是听着吧。

　　结果听着听着火还烧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何老大家的闺女？小小年纪不学好，父母生你一场是让你作贱自己寻死觅活的？为了赌气委身乞儿你可真是好大的志向！有本事坑自己，你有本事不要求别人啊！”

　　何伯父竟是对何家寨的事清楚的很。

　　何苗苗就没被人这样辱骂过，从小到大除了厨技这一方面，家里人都是任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娇宠的厉害。

　　她自己争气没养成多作的性子，但也从没受过这样的气。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我坑没坑害自己不劳伯父操心，看来今天不是拜访的好日子，再见！”

　　把手里的东西往牛车上一撴，扭头便走。

　　何向明想想爷爷的交待，顶着来自亲爹的压力追了出去：“苗儿妹子，镇上杂乱你快回来。”

　　不一会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何伯父：“人呢？”

　　何向明敢怒不敢言：“苗儿妹子说想自己在镇上转转，就，就不来打扰了。”

　　何伯母一捶轻轻砸在何伯父背上：“你啊，这一条毒舌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改改。”

　　“敢做不敢听人说吗？背地里别人说得更难听。”何伯父背着手往回走，“一大早吵吵闹闹，快进来，别惊扰了贵客。”

　　“贵客？”何向明刚要问，就被何伯母拽住了胳膊。

　　“嘘——”示意他小点声。

　　何向明顿时更好奇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家有哪些需要这样小心对待的亲戚或客人。

　　感觉因为这个贵客全家都不敢大声喘气了，早知道该跟着何苗苗一起逛镇子的。

　　但一想爷爷的交待和何苗苗近来对自己家的帮助，又想着要留下来替她说点好话，也只得大气不敢出的跟在何伯父后面。

　　只希望何苗苗安安全全的，别出什么事。

　　这边何向明等着机会替何苗苗说好话，厢房里传出来动静，静旷的院子里突然吱呀一声，一个身穿彩衣的小姑娘从厢房里从容而出。

　　“何老爷，何夫人——”小姑娘一福身轻扫了何向明一眼，“何少爷——”

　　“使不得使不得，”何向明还没反应过来，何伯母已经过去把人托扶起来，“蝶儿姑娘这可使不得。”

　　“我家少爷和小姐说，礼不可废，在此叨扰多日，给老爷夫人添了不少麻烦，只是些许虚礼没什么担不得的。”蝶儿礼仪周到，目光清澈，几句话说得何伯母心里像流了蜜一样的酥甜。

　　何伯母正想夸赞蝶儿两句，何伯父一咳声，何伯母忙脸色一正，恭敬的问道：“少爷和小姐是否要用餐？”

　　“不用，我家少爷说……”蝶儿答话的时候目光微顿神色怪异的停在了何向明手上提着的桶状包袱上。

　　这正是何苗苗带来的胡辣汤，里面的食桶是向村长家借来的，外面裹着的布包袱是李婶子送给何苗苗的。

　　蝶儿再次朝何向明一福身：“少爷说只要这包袱就行。”

　　何向明：“啊？”

　　何家其他人：“……？”

　　何苗苗不知自己留下的胡辣汤经历了些什么，她此时正在一条小食街闲逛。

　　热腾腾的小馄饨、酥脆的炸果子、嫩滑的豆腐脑、喷香的小蒸包、松软的摊煎饼……全都没有，真的只是一个插了个小食街木牌的冷清清的脏乱小街道。

　　唯一的早点摊子是一个卖野菜饼子的，配着一锅只有咸味的不知名的汤，看着就没有食欲。

　　这里的人也没有在外面吃早点的习惯。

　　没有好吃的，人们手里也没几个钱，还不如留着中午吃顿好的。

　　何苗苗要了一个野菜饼，摆摊的老大娘白送了她一碗咸汤，总共也才一个铜钱。

　　何苗苗一口咬下去牙差点没磕掉。

　　这饼子过于硬了些。

　　但何家人是不允许浪费食物的，一边啃着硬得硌牙的菜饼，她一边向老奶奶打听消息，很快就把镇上的饮食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谢谢大娘，你这汤味道挺独特。”配这硬菜饼，绝了！

　　上柳镇这早点生意大有搞头啊！

　　何苗苗揉着有些消化不良的肚子，手里弹着一文钱，信步闲庭慢慢悠悠又转了两条街，终于找到了摆摊大娘所说的菜市场。

　　市场尽头，有一间胭脂铺，菜市人来人往，那铺子却连大门都还没开，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