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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伤痕 十四哥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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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盛景之下，遥远宫墙之内的唐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霄羽殿外的石桌前看着漫天的烟火，而他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人。
今夜宫内丝竹交错，宫外的月儿也亮当当，还夹带着些许凉风，想起以往和五哥的珍贵时光，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唐岐正看着烟火出神，感觉肩上一热，有人为他披上了斗篷。
大多时候都是唐岐在问，楚言回答，今晚他却主动开口道：“殿下，你看这月儿。”
唐岐不明所以：“月亮？”
楚言想了一会，认真地说|道：“上面会不会真的有嫦娥仙子？”
看惯了楚言严肃的样子，却不想他也会信神神鬼鬼，唐岐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楚言的嘴角也不经意间向上扬了扬。
两人就着月色又稍转了会儿，唐岐也感觉自己舒心了不少。
突然想起，自灯会结束后，一直不见唐枳回来，问了内侍，说他去后花园赏月去了。
唐岐不放心，又派楚言去了一趟后花园，也并未见人，想起早上的顾虑，他有点看不懂十四哥，虽然梅妃、十四都对自己好，可经历一场，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人。
可是还是暗暗担心唐枳，让楚言一有消息就告诉自己。
此时的紫华殿相较于其他的地方冷清，梅妃不爱热闹，守岁也只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其余宫人都批了假。
刚才的家宴上，梅妃见唐岐出去了好一会，好些吃食他都未动，便吩咐下人，待分岁的时候送瓜子点心，以及两瓶姜蜜水到重华宫霄玉殿。
唐岐原本打算看看宫内夜市的烟花，没想到这一会的工夫前后脚来了两人，一个是十四皇子的内侍，他手托两只制作精巧的花灯，另一个是手提食盒的绿柳。
“奴才见过十七殿下，陆柳见过殿下。”两人放下手中的东西问安道。
“嗯，你们这是？”唐岐显然是没有想到今夜这里会来人，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两人。
婢子先回话道：“小殿下，这是娘娘吩咐给您备的小食，她嘱咐说今夜分岁，喝上口热乎乎的姜蜜水，胃里会舒服些！”
“有劳陆柳姑姑！”婢子服了服身随即退下。
看着这两瓶姜蜜水，唐岐想起往年的冬春交接之际，宸妃都会亲自下厨熬制姜蜜，待分岁的时候，他和五哥还有内侍宫人们围坐在一起，听故事，剪窗花，冷了就来一碗清甜微涩的姜蜜水。
“奴才是按照十四殿下吩咐送花灯给您，主子说祝殿下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正想得出神，又被十四哥的内侍拉回来现实，唐岐微笑道：“有劳公公，多谢十四哥美意！也记得替我向十四哥问好。”
唐岐原本不想问，但人不在后花园，随即道：“十四哥，现在人在何处？”
“殿下陪恪嫔娘娘在夜市买东西。”
“好，知道了。”
待人走后，唐岐看着桌上的物件与食盒，内心深处留下了几分暖意。
刚要提东西不想身边已有人代劳，这才注意到今夜的楚言一直陪着自己。
进殿后，唐岐命人添了新的炭火，待房间逐渐暖了起来，他伸手取出食盒里温热的姜蜜水，抬手斟了一杯，顿了顿又斟了一杯，转头对门口喊道：“楚卫长！”
话音一落，房中已经立着一人，唐岐道：“楚言，坐这里。”
今日的楚言格外的听话也不推辞，也许是分岁的忌讳。唐岐轻轻抿了一口姜蜜水后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楚言，今晚月色好美，宫外的万家灯火一定比宫里热闹，以前我跟着五哥偷溜出去过，后来被宸娘娘发现受了罚，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出去。”
唐岐歪着头，眼神中泛着星星光点接着道：“楚言，快给我讲讲你在边塞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有去过，是不是与金城不一样啊？”
对面的人想了想，这个时候他眼角弯弯的像极了今夜的半边月儿，睫毛随着眼皮忽闪忽闪，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边塞的风景与金城不大一样，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人们也会在节日的时候载歌载舞，语言也不甚相同，但当地的人们都很热情好客。”
“嗯……还有吃食也不一样，他们会把羊肉切成小块烤着吃，在类似新元这样的节点，还是将一整只羊烤来吃，他们称之为烤全羊！”
唐岐听了竟有点饿了，此时内侍正好在门外问安：“殿下，小厨房准备的消夜果是否上桌？”
“好。”不一会的工夫桌上摆满了十般糖，澄沙团，蜜姜鼓等，待内侍出去后楚言又将梅妃送的小食也一并摆上。
唐岐才想起来，最近宫中活动较多，楚言需得时刻守护在他周身，还要值班守夜很是忙碌，基本上顾不上怎么吃饭，刚才光顾着听故事都忘了这些，心中有些愧疚随即说道：“楚言，你能陪我一起吃吗？”
“卑职不敢，今夜在殿下房中守岁已是僭越，望殿下收回此话！”
“哦，那既然如此，那我索性也不吃了，这就命人将这些尽数撤下！”
楚言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道：“不可殿下，今日晚宴上就不见您动筷，您现在又在长身体，实在……”
“既如此，我的姜蜜水你也喝了，还怕动几筷子。”
楚言不再说话，抬手拿起筷子，先给对方夹了他爱的几道，才动筷吃了起来。
最近几日老与十四哥混在一起，别的没有长进，倒是类似这样的撒泼耍赖学了个全，怪不得十四哥总被单独辅导，不过这一招对楚言还是很有用的。
吃完后，楚言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唐岐听着时不时添点姜蜜水，身上也变得热烘烘，犹如春天的暖风一阵一阵地吹着。
楚言讲到有趣的地方，也会笑，不是大笑，也不是微笑，是绵绵软软的笑，自认识以来很少见他这样笑过，大多时候他都是谨慎、严肃、干练。
唐岐听得入迷了抬手支着头，看着对方笑弯的眼睛，也讲起了自己还在仁亲王府的趣事：“楚言，你知道吗，五哥虽然人前稳重大方，其实他也有弱点—怕老鼠，记得有一回，我做错事情，他罚我不许吃晚饭，可事后又不忍我挨饿，便又带我去厨房找吃的，没多久就听见他大呼小叫！”
如今想来当时五哥虽然被吓得脸红气短，可是给我找的吃食却紧紧握在手中，也就是当时我觉得他是天下最好的哥哥！可这样的人怎会……。
原本还在说笑的唐岐，想起这些却莫名地伤感，他不再说下去，楚言却道：“殿下，一切都会好的，我……卑职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五皇子也会回来的。”
见唐岐面色沉重，他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说道：“殿下，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的。”
这段时间唐岐心中始终憋着一股劲，却无处释放，如今楚言拍着自己，就好像之前的五哥一样，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哇的一声，楚言则一直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肩。直到唐岐哭累了他才停止手中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唐岐缓过劲来，想起来十四哥给自己的花灯，他命楚言帮他挂在了房中后，又拿着另一个花灯走到对方身前，认真地说道：“楚言，这个送你，你可不许拒绝！”
“好，卑职谢殿下厚爱！”接过花灯的时候，唐岐竟觉得对方有点微微颤抖。
接着又说道：“你也要这样挂起来！”说着指着自己的花灯。看着楚言微微颔首，他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再到后面唐岐自己也记不清了，好像在朦胧中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
这晚唐岐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明，第二日的阳光也好得出奇，他撑了撑懒腰发了发呆，才吩咐了人来伺候洗漱。
也许是昨晚聊得很是尽兴，抑或是又熟悉了一些，往后楚言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期冀与柔|和。
次日清晨，十四皇子并未回重华宫，唐岐想来今日是元日，许是十四哥已经给珂嫔娘娘拜年去了，自己也赶忙整理好衣冠去了紫华殿。
直到晚些时候才见到唐枳，这两日不见他，唐岐上前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他——嘶的一声。
夜色降临，唐岐这才借着月光，注意到他嘴唇发白，刚才拍到的地方，居然渗出斑驳红色。
遂上前问道，对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他刚提步回瑞安殿，却定在原地，手却扶着腹部，面色痛苦，唐岐和楚言将他扶到霄羽殿。
让楚言退避众人，命内侍打了热水和温粥，唐岐很小心地褪去他的外衣，里面的白色褙子上好几处。
见唐枳头上发着虚汗，又命内侍添了炭火，唐岐很是着急十四，有点手忙脚乱。
楚言见状，默默上前，先用麻布轻轻擦去血污，又拿了金疮药、布条和棉花。
唐岐小心道：“十四哥，上药了。”见他微微颔首，楚言细致地将他肩背上的伤痕一一上药，期间唐枳一声未吭。
上完药后，唐岐见十四脸上的痛楚并未缓解，又命楚言拿来上回十四让自己取的小绿瓶，加以温水让其服下。
约莫一炷香后，唐枳眉头微蹙，不似之前痛苦，
只是金疮药的药效还得挥发一段时间，其面色还未完全恢复。
唐岐这才试探地问道：“是恪嫔娘娘吗？”
对方没有说话，唐岐心中已有答案。事出突然，他没再多问，知道他不愿叫太医，就和楚言轮流守在他的身边。
第二日清晨，楚言为他换了药，唐岐又看着他吃了早餐后，才去给梅妃问安。
午间回来，唐岐见寝殿无人，知道他已经回到了瑞安殿。
这之后，又传了楚言问了问最近是否有人监视，得知监视的时间变了，人数从两人减到一人，其余没有异常。
唐岐知道此事与恪嫔，甚至是太子之位有关，只是昨晚他见到唐枳的伤痕，却有点动摇，和十四接触的这段时间，唐枳为人仗义，对他照顾有加，若是有心害他，就算是苦肉计，那些伤痕密密麻麻，有新伤也有旧痕。
加上儿时的情谊，唐岐心中有了分辨，只交代楚言，这段时间继续留意十四哥身边的人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