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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拨动了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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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个问题真的难到了十四,亦或是勾起了他的兴趣,这两日他竟在晚课后,闭门研究起来。
次日晚些时候,唐枳拿着自己想好的思路,来找小十七探讨。
今日十四不同却不同于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见面就直奔主题:“十七,你上回说的问题,我回去做了功课,你来听听是否能解答。”
“嗯,十四请讲!”唐岐见惯了平日里“肆意妄为”的他,今日好似换了一副面孔,其实十四哥认真的样子,蛮有皇子风范的。
唐岐正在适应十四的认真,就听到对方款款而谈:“这治国理政与治水之道运用的规律是一样的,在说的细一点就是治国的方式不可太严,也不可放的太松,就如同治水不可堵的太死,也不可疏的太过一般,需得有的放矢。”
接着看了一眼整理的思路,继续道:“治国理政重点在于君与民,治水之道是堵与疏,其实也就是如何平衡好这两者的关系,才是他们的共通点。”
唐岐在一旁听的仔细,他又补充道:“那这两个大的问题之下,其实暗藏着矛盾与平衡的关系,怪不得之前三哥提出治水之策后,父皇好像很是重视和欣赏,没想到这两者之间居然有着相同的规律。”
“是了,十七也很细心,你能够看到这些事物之间的联系。”十四浅笑着说道,唐岐突然有点疑惑,十四哥的“离经叛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转而谦虚的回道:“主要是十四哥说的清楚,我才想起来这之中的关联。”
“只是如此看来,这个方大人也不简单,他为何在此时抛出这样的问题给你,还是只是无意之举?”唐枳不解道。
“不清楚,这段时日的接触中,我还发现方大人好像对兵法也很是了解,不过这一点倒是不奇怪。”
“好了,兵书也帮你借到了,问题也帮你解答了,那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啊!”十四皇子的突然转换,让十七不得不放弃刚才脑中闪过的想法,真是正经不过一盏茶!
“我的曲谱写好没,你欠我的还未还,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唐岐故作高声说道。
十四顿时吃瘪不说话了,却小声喃喃道:“小气鬼,还猴精猴精的。”
七月一过,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楚言跟在自己身边也已有半年,虽然平时也有犒赏,但唐岐仍旧觉得自己还未正式谢过他,毕竟是他陪伴自己度过之前灰暗的时间。
所以在某天一个月明风轻的夜晚邀他后院小叙,还吩咐内侍备下了几份他平日爱吃的小菜。
楚言近来感觉小殿下总和十四皇子一处,心中总是有点介意,至于介意个什么劲,自己也不好说,只是内心的欲望却与日俱增。
这少年的模样也一遍一遍的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不多时,唐岐便见到邀约之人,抬手道:“此处就你我二人,卫长不必拘礼。”可楚言却还是礼数周到。
唐岐也不介意,接着道:“今晚月色正好,我有话同卫长说。”
“是,殿下请讲。”
“楚言,你这样站着我怎么说!”话音刚落,对方很是利索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唐岐见他表现不错,才继续道:“楚言,我很开心能在这里遇见你,也想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殿下,卑职其实没有做什么的,这些都是卑职的职责。”听完这句话后,楚言略微有点激动道。
唐岐却不然:“保护我是你的职责,但是你却时时担心我照顾我。你亦拿我当兄弟我也如此。今日我备有一曲,想借着皎皎月光赠与卫长。”
“多谢殿下!”楚言轻声道,只见少年坐在一旁的软塌上抬手抚琴,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的拨动。
他一定想不到,彼时的楚言内心也随着他指尖的乐声微微颤动着。
这月光下的少年格外的美好,曲子流转不晦涩,好像如流水一般,又如海风拂面一般的温润。
一曲终了,楚言竟看着清澈如水般的少年有些愣神,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还好少年好像并未注意到。
两人借着月光闲谈着,楚言突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之感,只是这些美好都是他的假想而已,他始终克制这自己内心的想法,因为这些原本就是他不可触及之人。
但是就算如此,他只想默默守护在他的身边就可以了。
一旁的唐岐却正好相反,他发现与之走的越近,越能感受到他刻意为之的分寸感,这个感觉是需要长久相处,且亲密的人才会察觉的,唐岐因为心思敏感些,才慢慢的觉察。
虽然这让别人与之相处的时候很轻松,但也推开了别人进入他内心的机会。
不管是朋友间还是其他感情,但若了解楚言的身世和他的经历反而会心疼他,毕竟暗卫在任何时候,有危急出现的时候,他会不顾一切保护主人的安全,哪怕失去性命。
这一点唐岐清楚,所以就算楚言心门不易打开,但在他的心中,已经将此人当成自己的知己,依靠,而且他还发现楚言眼底的那一抹忧伤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他眼神中有了别的期许,看自己的时候偶尔会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唐岐虽不知为何,但是总比忧伤好。
这晚唐岐做了好梦,梦中三哥又回到了王府,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与此同时门外的楚言却看着高悬的月亮,暗暗的压下心中所想。
次日,唐岐想着再过一月就是中秋佳节,就算父皇心中还有芥蒂,可时间过去也快大半年了,也许能有点回旋的余地,这日下完课以后他便去了梅妃的紫华殿。
前两日梅妃受了些风寒,一直咳嗽不止,唐岐想前去探望,可是梅妃却不让他去,今日听内侍传消息来说是有所好转。
正好他有事找梅妃商量,进殿后见梅妃侧卧在塌上,整个人缺了精气神,不过已经没有前两日内侍描述的那般严重。
绿柳在一旁侍奉着,见十七殿下到访,打发了婢子们。
她说话原本就柔柔的,这一病反倒更加细声细语,唐岐上前关切道:“梅娘娘,身子可还舒服?”
“嗯,今日好多了,你父皇早前刚看过。”
“那就好。”
唐岐见梅妃的模样想起了宸妃,这大半年没有见到宸妃,他担心在冷宫中的宸妃,可是话到嘴边,又好像说不出口。
梅妃虽然不及宸妃犹如生母般的照顾,可是她也是真的关心自己,这些好唐岐都牢牢的记在心间,只是他也不能不顾宸妃。
梅妃仿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叫到自己的身边,柔和道:“岐儿,我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中秋节,你想宸妃姐姐,还有三殿下是吗?”
“嗯,梅娘娘我……。”
“没事,我明白,你若全然不在乎他们,我反倒不会如此待你。”
她低低的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刚才你父皇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大概提了一句,虽然他面有韫色但也不算生气,想来中秋你可以送点月饼过去,应给不会有人阻拦。”
“梅娘娘,你还在病中,却总是替我打算,十七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梅妃闻言,淡然道:“傻孩子,你我有缘,我膝下无子,这段时日你一老陪着我,这紫华殿也不觉的冷清。”
唐岐咬了咬牙说道:“十七,谢过梅娘娘,定不会忘记娘娘的照会!”
见梅妃还是不太舒服,他时务道:“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十七过两日再来看你。”
出门后,又交代陆柳按时服侍她服药,还嘱咐她将这几天她的情况日日汇报,直到她痊愈。
说完这些后唐岐脚步有点沉重的离开了殿门,身后的楚言默默的陪着他。
这一路唐岐心中有点难受但又感到庆幸,难受的是不知宸妃娘娘何时才能出来,开心的是梅妃对自己照顾有加,这让他很是感动。
这大半年唯有宸妃,他即见不到又无法传递消息,就算是之前交好的凝妃也是,凝妃为此求过情,徽帝反倒加派了人手,凝妃也被罚了月奉。所以接下来的这大半年,无人敢靠近宸妃的冷宫。
如今情况好上一些,既如此中秋节前就可以送点月饼进去,唐岐又想起三哥也有些时日没有消息了,
自端午节他拜托六哥给他送了肉粽后,只收到他依旧四字的手信,完后就在也不见他的回信了。
他明白是三哥为自己好,不愿意他参与前朝的“纷争”,可是他一日不从云涧回来,一日不揪出陷害他之人,唐岐内心始终不安,太子之位空悬,党羽之争就不会停止。
原本中秋一过,十四皇子就可封府出宫的,但近来听梅娘娘说,父皇到现在也没有打算。
前两日十四的表现,他解答问题的专注度,让他很难不怀疑,十四的“离经叛道”的初衷。
这大半年的相处,虽不知他对于储位如何想,但就他之前的做事风格来看,好像不感兴趣一般,但前日他回答的问题的样子,又不像是真的不当回事。
这让唐岐开始怀疑,十四皇子是否别有用心,今日本想在梅妃前提起此事,但是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而且最近十四皇子身上的伤痕又出现了,虽然他遮盖的严实,但楚言上房揭瓦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可他内心还是不愿去怀疑的。
时间就是唐岐的怀疑中,摇摇曳曳的扯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