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玄机篇·08 另一片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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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热闹繁华，霓虹灯交错。
如果借助媒介仔细看，定能发现星光点点的夜幕上其实布满繁星。
秦少宴放下双目望远镜，端起手调咖啡匀速搅拌着，手机里播放着一篇小说，机械的女声徐徐念着。
“……那么，难道达西先生认为，不管你本来的打算是多么轻率卤莽，只要你一打定主意就坚持到底，也就情有可原了吗？”（注）
他原本没有开铃声的习惯，甚至觉得铃声是世上为数不多的尖锐且刺耳的存在。
不论是谁打电话，谁发消息，向来如此，只是这些天才有所改观。
女声持续着，“……可否请你通融一下，让我把你的喜欢，延迟到下一次写信时再告诉她？这一次我可写不下这么多啦……”
在给顾邪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提示音后，手机响起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修长的手指按下暂停键，机械女声停止，未解锁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一张美食照片，接着跳出第二条，“味道不错。”
顾邪收到对方简短的“嗯”字，放下手机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简月强烈推荐的澜区食堂二楼四号窗口，据小姑娘说他家的秘制啤酒鸭享誉分校。
一阵风卷残云后，顾邪翘起二郎腿，愉快地打了个饱嗝。
薛影吃饭速度和做饭速度完全不成正比。
慢吞吞的手肘趴在桌子上细嚼慢咽，还要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今天褚风和简月都有事，所以调查汤念绿死因的差事才落到他们两个身上。
方羽对此极度不放心，一个性格柔软的厨子，一个痞着吃闲饭的，往哪儿摆都显得靠不住。
要不是之前外派的几个同事走了一年有余，她也不会想着扩充人手。
如果放在一年前，以她雷厉风行的性格，看人必得挑精英，哪里会招现在这票人？
羽你无关：【实在找不到有用的信息的话，就早点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换风和月两个去】
影子：【方老大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微笑）】
薛影终于吃完，放下筷子的一瞬间就被顾邪逮了出去，食堂阿姨匆匆赶来把碗收走，整个食堂瞬间漆黑一片，熄灯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慢得跟树懒一样。”
薛影表示没听过，懵懵地摇头。
“找个隐蔽的地方。”
“嗯。”
放春湖顶上的八角亭，挂着块“朔望”的牌子，自从有同学从这里坠落湖里死了之后，很少有人敢来。
这个位置处于半山腰，是一处单独突起的小山丘。
山丘顶上就是朔望亭，建在几乎凌绝的半片山丘高崖上，距离湖面不足五十米。
上朔望亭有几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可选，最后汇成一条曲折的小路。
只需要再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就能抵达。
他站在朔望亭前，双手祭了个近乎于三角的形状。
身边骤然升起无尽的尘埃，像是凭空冒出。
下一刻尘埃从四面八方狂风一样卷起将他团团包围。
月亮终于从云后露出脸来，而空地上只有几滴黑色液体般的东西，无声融进月色投下的朔望亭阴影里。
影域是一片奇特的地方，这里四周漆黑一片，却布满碎影。
光怪陆离地悬在半空，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有的只是一片死寂和不断升起降落的碎影之光。
薛影不知道自己为何拥有能开启影域的能力，就像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两者都是无头悬案。
现在需要找的是汤念绿的身影，她和她的团队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因为影域可以重塑某地过往，所以有日期的话，会方便一点。
顾邪手指轻挑着一片碎影过来，“这里。”
薛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汤念绿的长相呢？”
“死在生物低温实验室的就她一个，除非4月10号死了两个。”
顾邪非常镇定，等着薛影接手。
而面前的薛影从呆傻萌转变为目瞪口呆只花了不到两秒，碎影里，那个死在生物低温实验室里的人，浑身浸泡在泛黄的液体中，由一个巨型的玻璃体盛着。
薛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不该吃太多。
他猛的退后半步，恶心得有点头晕，蹲在地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泡着还好，容器里的液体将尸体的各个细节都放大了数倍。
其中汤念绿的眼眶黑洞洞的空无一物，眼球丢失，身上几乎没有足以蔽体的衣物，婴儿一样蜷缩在狭小的容器空间里，部分皮肤紧贴着容器内壁，挤得丑陋变形。
顾邪无所畏惧地看着碎影里的场景，面无表情地问，“你居然怕这个？”
从翻江倒海中艰难挺过来的薛影差点吐出来，“不怕，就是看着不舒服。”
“死人看着当然不舒服，你要想着你现在所做的，是让死去的人得到慰藉，得到应有的公道，这样心里就好多了。”
薛影艰难地点点头，“好，我试试。”他将碎影接过来，以碎影为中心，变换着手势，碎影像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力量召唤，将二人吸了进去。
低温生物实验室，墙上挂着时钟，指针指向9点整。
一个白衣大褂的人推开实验室大门，手上拿着一叠资料，从桌上拿了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顾邪问，“怎么是个男的？”
薛影再次看向时钟，发现时钟上显示着4月9日，汤念绿被发现的时间是4月10日中午一点半左右，看来自己的力量衰退了不少，连进入的时间点都错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好像早了一天零四个小时。”
顾邪无言以对，“慢慢看吧，都有哪些人来过。”
“好。”薛影紧盯着门口，坐了下来。
开启影域对薛影而言无异于燃烧自己的精神力，损耗极大。
而影域里的景象，只是在现实中曾经真实存在过而已，他并不能从中改变什么，尽管如此，这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自打有记忆以来，薛影时常靠帮人窥探过去挣下不少零用钱，拿着这笔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生活勉勉强强过得去。
后来登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都说这间出租房里住着个通晓过去未来的大仙，络绎不绝的访客和越来越频繁的开启影域，让他几乎死掉。
之前偶然发现路过CBD那一片的时候，他的精神力会有所恢复。
只是第九次濒死时，没有算好时间，精疲力尽走到逆旅门口的时候，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薛影曾试探地问过方羽，那天自己的样子有没有吓到她，方羽的胆子是真大，不但没有排斥自己这个怪物，还跟他说：“不论以怎样的姿态在死神面前挣扎，是美还是丑都不重要，只要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他记住了这句话，想着以后濒死的时候，也许用得上。
这些年来，不论遇到大事小情，愉悦或是失落，脑子里总有个声音跟自己对话，正是顾邪的声音，可是顾邪好像真的亦正亦邪，没少出馊主意，这让薛影烦恼不已。
所以顾邪出来之后，薛影感激又畏惧地把顾邪封为主宾。
当然顾邪唯一的好心就是选择睡沙发，把床留给了自己，领着顾邪出门的时候，基本是顾邪走到哪儿算哪儿，薛影没有提出异议的份。
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打不过顾邪。
顾邪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看了又看，很是新奇。
薛影讶异地指向他，像看着一个怪物，“顾邪，你怎么能拿东西？”
“你试试？”
说着他拿起一个空瓶，抛了过来，只见瓶子穿过薛影的手指，直至掉落在地上，“哗啦”一声碎裂成瓣。
顾邪皱起眉头，嫌弃地说，“你好弱。”
薛影瘪嘴，没法接话。他只能开启和进入影域中世界，甚至在影域世界中，自己也是影子一样的虚幻状态，根本触碰不了任何事物。
玻璃碎地的声音，引来了门外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后，实验室大门轰然打开。
门口站着个戴着黑框眼镜，高度近视的男生，脸上有为科学献身熬出的青春痘。
由于鼻梁不高，镜片只挂在脸的中央，不得不仰头以一种看似高傲的姿态将目光透出来。
与他相对的，是实验室中央站着的一位不速之客。
身高在一米九上下，领口半开的白衬衫上，一张看上去就不是个“优秀学生”的脸摆在那里，细长的手指正拿起实验记录本翻看。
完全没有管地上刚造下恶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玄机篇·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