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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玄机篇·09 欲撩先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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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男中指一推,眼镜往上怂了一下,又滑落下来。
他一本正经的以一种均速的语态警告着,“这位同学,低温实验室不能随便进的,损坏实验器具是要赔偿的,看别人实验记录更是非常不道德的!”
顾邪把本子拿到一边,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多少钱?”
眼睛男走进来,拿起门背后的扫把清扫,“价格表在门背后贴着呢,这是个广口瓶吧,还好里面没有装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二十五块。”
“哦,”顾邪随手翻了几本,没有找到汤念绿的名字,“钱的事,你找他。”
他?谁?
男同学抬起头来,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同学啊,他顺着手指方向,只看到操作台,和一排摆放整齐的实验器具,疑惑地回过头来,“同学,骗人比损坏公物还要令人不齿。”
“况且,我的脸上也没有写着‘很好骗’。”他像是有点生气,收拾完玻璃渣后把人推出来,“啪”一声关门上锁。
顾邪无奈耸耸肩,转身要走,那个同学突然拽住他,“你不能走!不明不白闯进实验室,我怀疑你目的不纯。”
虚影状态的薛影,只能无力的看着故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一个女声恰巧在此时响起。
“肖慕琦,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两人几乎同时看过去,在离他们身后三米处站着一个盘发女生,像是便利店的收银小姐姐那样,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关琳同学”,他喊着女生的名字,“这儿有个闯入我们低温实验室的陌生人,打碎实验器具不说,一声不吭就想跑,我看他长得不端正,准备把他交给导师,许老师在办公室吗?”
顾邪眉头一挑,暗自想着,我不端正?
薛影也有同样的想法,可能这位肖同学该换一副清晰的眼镜了。
女生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许老师可能还没来这边吧。”
顾邪被他抓得不舒服,提醒着,“这位肖同学,考虑放一下手吗,在女生面前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肖慕琦不打算放手,拉着他径直朝楼梯口走去,顾邪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叫关琳的女生,只见她打开了一扇门,门上挂着块“生物陈列室”的白底红字牌子,门缝里,各色大小的玻璃容器一一陈列在里面,里面均盛放着液体和生物标本。
关琳关门的一刹那,整个影域出现了细微的晃动,虽然很轻,还是有碎光从四面八方粉尘一般扑簌飘落。
薛影看着手掌,掌纹间有个金色明灭的印记,时隐时现。
自从第九次濒死后,印记越来越淡,影域也越发不稳,自己的能力同样随之孱弱起来,是不是印记彻底消失的时候,第十次死亡就会到来,如果自己是传说中的九尾狐的话,那么,第十次死亡,他是熬不过的。
因为九尾狐只有九条命。
建筑物隐隐传来松动的轰鸣,“喀嚓喀嚓”像骨头碎裂的脆响,薛影脸刷的一下全白,扶墙的手已经摸不到实体,眼前画面剧烈晃动,顾邪已经不在眼前。
薛影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个低声又温情的声音告诉自己,“身后的尘埃早晚会落定,跟我走,别回头。”
梦里的声音不是顾邪,他对顾邪的声音颇为熟悉,不至于认错。
如果说这个声音关乎自己的来处,那么薛影是耽于梦境不愿醒来的,无数次寻找到头来都被证实为徒劳,只换回一次次失望,一次次遍体鳞伤。
可是这次不同,他是被温柔唤醒,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薛影睫毛轻颤,如初生的蝶翼,朦胧开眼,眼前是个看上去不太平易近人的脸,脸上明明没有表情,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他贪看了一眼,下一秒视线里挤进了另一个脑袋。
那张脸虽然是笑着,笑得没心没肺,却结着冰霜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可是两张脸放在同一个框里,又觉得顾邪“面笑心不笑”的脸瞬间暖和了三分,令人不可思议。
顾邪伸出爪子,捏了一下薛影轻微圆润的脸,“醒了?”
薛影虚弱的问,“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
眼神忽然瞥到顾邪身后那位拥有梦境里声音的人,那是一位陌生人,于是薛影闭口不提影域的事情。
顾邪百无禁忌地说着,“说你弱,你还真弱给我看,我被人拉着从楼梯上踏空了。”
薛影刷的脸红了,“啊,我……抱歉。”
“太弱了。”顾邪一脸嫌弃的起身,看向身后那位不速之客。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收拢目光,抱着双臂,聚焦在秦少宴身上,像是等一个合理的解释,“秦总这么年轻,不会还是个学生吧?”
秦少宴平淡说,“我是同德大学特聘教授。”
早在两年前,他就凭借出色的行业经验和业内辉煌成就成为同德大学最年轻的特聘教授。
“哦,刷脸”,顾邪点头,“这个用处倒也不错,这张脸总算没白费。”
秦少宴不去看他,转而看向躺在地上的薛影,因为顾邪这个人说话总是没个重点。
地上的人脸色很差,气息也很弱,皮肤没有血色。
秦少宴试着扶起,“他怎么了?”
顾邪盯着他,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没看到?”
他和薛影掉落出来时,秦少宴已经站在旁边,顾邪断定他看到了什么。秦少宴这个人,给人以冷淡的神秘感,如同他车里的绅士香水一样,幽魅诡秘。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秦少宴反问道,丝毫不避忌他的目光。
三束强光扫射着这片漆黑的绿化树林,光影摇摇晃晃,一个警惕的男声响起,“谁在那里!”
顾邪和秦少宴对视着,下一刻两人十分默契地扶起薛影,走出林子。
路边站着个灰衣男人,挂着简章,戴着保安帽,左胸绣着同德的校徽。为首的保安一抬帽子,转怒为喜,赔笑道,“哟,秦大教授!”
他以为是热恋的年轻人不听劝诫,半夜又跑来小树林私会来的,没成想逮错了人。
身后听到声音匆忙赶到的两个跟班保安快跑了几步,撑着双腿喘息几秒,很快直起身体礼貌问候着,“秦教授”,“教授。”
秦少宴礼貌点头。
“您这是?”其中一个保安看到秦教授身边还有两张生面孔,出于职责按例询问。
“我助理和学生。”他解释着,“讨论课题的时候累着了,低血糖发作,带出去看医生。”
保安看着两人中间夹着的“学生”脸色苍白中隐隐带着点黑,是病了那么回事儿,至于旁边那个白衣服的,不像是印象中该有的助理模样,更像个社会青年,犹豫了片刻。
“怎么了?”秦少宴问。
“没事没事,最近学校不太平,教授以后有什么课程啊,尽量把学生安排在白天”,说完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让出一条道,“您快去吧,到医院挂个急诊。”
下山的路很顺畅,除了灯火幽昏,整个校园的路上已经没有逗留的学生。
薛影消耗过度,再次陷入昏迷,由顾邪背着,安置在座位后排。秦少宴系上安全带,副驾驶座的人也拉上门,车厢内安静得只听得到导航搜索定位的声音。
“最近的医院2.3公里。”他调整了一下右上方的后视镜,看着座位后排“病人”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有些不自然,“去吗?”
薛影的脸上,开始结出霜色灰痂,看上去像在皮肤表面糊了一层已经干掉的水泥,正常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顾邪侧身往后头看了一眼,轻松地说着,“死不了。”
秦少宴重新修改定位,“他家住哪儿?”
“不知道。”
那天在逆旅门口,他见过“病人”的脸,秦少宴侧头看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以为你们是同事。”
“我们是同室,但是没同居。”想了想,一个屋檐下,也算同居吧,“没睡过。”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邪手肘撑在窗上,斜着身体一脸玩味地看着秦少宴,“要不去你家?”
在顾邪的眼里,大概没有什么要求称得上是无理的,只要他想得到,开了口,基本万事必达。
除了被方羽踢出群那次。
秦少宴发动跑车,一阵轰鸣穿过夜色,朝市区奔去。
市中心,印江洲,罕见的高层豪宅。
顾邪把薛影放在沙发上,柔软细织的面料传来饱满滑腻的手感,转而看向别处,秦少宴的家和薛影的家简直是金银窟和贫民窟的差距。
所以家具全部定制,十二米长的大落地窗,正对入门处,窗前依次排列着几架天文望远镜,家里摆放着十五世纪以来,各色藏品,金箔满覆的神像,金丝楠木佛头,日式银质长刀,文艺复兴油画,琳琅满目,仿佛小型博物馆。
“有点乱,随便坐。”
“我想站会儿。”
房子面积很大,由装饰物将空白的视觉处填满,看上去不多,不杂,丝毫不乱,唯一可以称得上乱的,是整块红木制成的餐椅上,随意搭着的衬衫。
一股熟悉的冷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