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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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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孟冬至还是笑着的,他在忍着痛苦,真挚的告着最后的表白,“大人,你是我的救世主,我最喜欢你了,你知道吗,我生来就是为别人活下去的,我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在你身上,我才是真正活着的。”
他想去摸宴重的脸,可他看不到,只是一通乱摸,宴重僵着身子没动,孟冬至终于摸到了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心,像只粘人乖巧的猫。
“大人,我没了眼睛,已经算是个半废的人。“
“请吃掉我的心脏,永久愉悦的活下去吧。”
宴重沉默了半晌,“你想好了吗?”
“是的。“孟冬至毫不犹豫,语气又陡然卑微起来,“但是,请大人不要忘记我,恳求大人,怜惜我最后这一个卑劣的愿望,请满足我,大人。”
孟冬至的眼泪掺杂着鲜血,缓缓的滴落在宴重的手心里,宴重觉得自己手心仿佛被灼烧了一个洞。
一直渴望的愿望摆在眼前,宴重应该是开心的,孟冬至是杀了他的侩子手,是妄想和他结契的白眼狼,他是罪恶的,是贪婪的,没必要值得怜惜。
前世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这世他挖走孟冬至的心脏,很公平。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尖利的指甲刺进皮肉,跳动的心脏离他的指尖不远。
孟冬至意识很恍惚,他想,太好了。
最后能为大人做一点事,真是太美好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恍惚,嗓音极其虚弱,像是气音,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悲楚迷茫,很艰难的笑了一下。
“……大人,我不是……孟冬至,我其实……没有名字,我只个是不该存在的……垃圾。”
他的活气渐渐往外散去,温度彻底凉了下来,冰冷的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头靠在了宴冬至的腿上,无声的失去了呼吸。
孟冬至手里握着他的心脏,意识却还残留在那句“我不是孟冬至的”话上。
这是什么意思。
6.
距离孟冬至死去已经过了一天,他的尸体一直保存在别墅的冰棺里。
宴重已经吃掉了他的心脏。
他想做的已经完成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宴重开心不起来。
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看着孟冬至的尸体,心脏很闷,闷的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原因。
距离孟冬至失踪已经有一两天,但没有一个人来找他,就好像他没有家人一样。
宴重的日子比往常过得更无聊了,经常会不自觉的走到孟冬至身旁。
看到光脑上学生大考的消息事,他才猛然意识到,孟冬至似乎和他们年纪差不多。
他今年才十八岁。
但他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除此之外,光脑还有个热搜,内容大概是人鱼亲王是有两个儿子的,但其中一个儿子到现在也没有露面过,有人说是被小儿子给杀了。
每一条都有条有据,真实性很高。
宴重却不理解了,什么叫有两个儿子,人鱼亲王一直以来不都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哪来的另外一个儿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过。
“大人,我不是孟冬至,我没有名字。“
宴重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一个荒诞的想法在心里涌现,但他不敢相信。
克里塔曼就在这天出现了。
“啊,人鱼殿下果然献出了心脏吗?”
宴重眯起眼,“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克里塔曼勾了勾唇,“不要这么惊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得到了他的心脏,你不开心吗?”
宴重没有回答这句话,“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别隐瞒,孟冬至为什么会有解除契约的办法? 你去找他了,是吗?”
克里塔曼慢慢走到孟冬至身边,“是啊,是我找的他,给他施了巫术,能让他解除契约,包括心脏——也是我教他的。”
她耸了耸肩,“这孩子真的很爱你啊,二话不说,就献出了心脏。”
宴重越听心越沉,沉着脸,“你知道心脏的事,为什么?你知道多少。”
“全部。”克里塔曼歪着头,“别忘了,除了巫术,卜卦天机术我也是很擅长的。”
宴重嗓音很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认真的吗?”克里塔曼皱眉,“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知道,就这样不好吗?得到了心脏,获得永生,就这么下去不好吗?”
“我要知道全部。”宴重决绝道。
克里塔曼沉默了,两人僵持半晌,她先退步了,“算了,要不是你祖先对我有恩,我才懒的管,不过,希望你到时候能承受住。”
……
人鱼亲王曾养有一子,名孟冬至,但在出生时,亲王得罪了女巫族的王后,被种了“毁”这种巫术。
顾名思义,被种上这种巫术,身体各个器官会慢慢腐烂,直到死亡。亲王极其宠爱孟冬至,为了救孟冬至,决定用族里的换命手法——用直系亲属器官可以替换孟冬至腐烂的器官。
亲王与女王是不可能用自己的器官的,于是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准备用这个儿子的器官替换给孟冬至。
这个儿子毕竟只是个器官收容所,亲王和女王并不太想过于关注他,怕有了情感,反正这个儿子不久也会死,他是不被承认的,亲王便懒的给他取名字,关在了古堡里。
在小儿子九岁那年,孟冬至的左眼开始腐烂,于是小儿子的左眼便被挖走了,换命的前提是宿主的器官在即将毁坏前才能替换。孟冬至的右眼是好的,所以小儿子保住了右眼。
在小儿子十五岁那年,他的右眼被挖走了,在他十八岁这年,孟冬至的脸皮腐烂,小儿子的脸皮被换给了孟冬至。
小儿子没了双眼,也没了脸,恐怖如恶鬼,佣人都不敢接近,他差点被饿死。
最终他痛苦的受不了了,自己捅烂了自己的心脏,因为他记得听佣人说过,最后他的心脏也会被孟冬至拿走。
小儿子不想给他们了,所以他把自己的心脏捅碎了。
这年孟冬至心脏出问题,但是小儿子已经死了,亲王和女王是不会献出自己的心脏,女王也无法怀孕了。
孟冬至换上了小儿子的脸,就开始出现在公众面前,被人捧着的感觉太好,孟冬至更不想死了。
为了活命,他听说血族可以和对方血液相融,只要血族与他的血相融,对方也勉强算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和直系血源相差不大。
孟冬至看中了宴重,这个男人是血族贵族,血液更纯,而且心脏能永生,孟冬至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可惜孟冬至不是他的对手
孟冬至牛脾气上来,非要夺走他的心脏,因此剑走偏锋偷走了教皇的圣水和十字架,并偷学了禁术——将自己的血液与圣水,十字架相融。
族里有规定,不得将血液与其他族类的宝物相融,其中产生的反噬不是闹着玩的。
孟冬至不听。
果然,他终于抓住了宴重,但宴重的血液具有腐蚀性,孟冬至想了很多办法,都得不到他的心脏。
于是他在锁链用圣水浇灌,并添加了自己都血液,日日夜夜抽取他的精神力,最终在他精神力极其脆弱的情况下,蛊惑了他。
还是失败了,宴重最后清醒了,捏碎了自己的心脏,而孟冬至的心脏也开始腐烂,死在了宴重身旁。
禁术是有反噬的,刚好反噬在了宴重身上,他重生了,但是没有心脏,他想杀了孟冬至。
但那时候的孟冬至在没换脸前,从来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他被亲王保护的很好,被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因此下属根据他的线索,找到的只是亲王的小儿子,孟冬至的弟弟,那个有着墨绿色眼睛,漂亮脸蛋的小儿子,没有名字的小儿子。
在宴重问他名字时,小儿子是茫然的,因为他没名字,后来他想到身边的佣人经常满脸笑容提到孟东至这个名字,甚至偶尔从父母口里也能听到他那位哥哥的名字,他们都很喜欢他 。
小儿子想,既然这个名字被这么多人喜欢,他就用一下吧,一下下就好。
于是他说了谎,以至于后面为了这个谎言做错很多事情。
甚至杀了自己。
他梦见的那些内容也是因为前世孟冬至用了自己的双眼,他才能梦见这些东西。
“我想,他可能真的以为是他杀了你,囚禁了你,甚至蛊惑你挖出了心脏,所以才会那么决绝的献出自己的心脏,他是在赎罪。”克里塔曼笑了一声,“赎莫须有的罪。”
“你的重生是违背天命的,我只能让这一世尽量和前一世相差无几,比如你的心脏完好,亲王都小儿子在十八岁这年死亡,看起来和前世差不多。只不过——”克里塔曼顿了顿,“除了孟冬至,他被他的弟弟杀了,从此亲王的小儿子代替了他的哥哥,成为了假冒的——孟冬至。”
孟冬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克里塔曼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很苦。”克里塔曼叹了口气,“他的命数不太好。”
“前天是什么日子。”宴重突然问。
前天就是孟冬至死去的日子。
克里塔曼愣了下说,“好像是春至。”
“那就叫春至吧。”宴重的目光放在了宴重的尸体上,“他以后有名字,叫春至。”
他死在春至,死在宴重杀了他的春至。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宴重缓缓地说。
“什么?”
“请后天来看看我。”
当时克里塔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在她走后的第二天,人鱼亲王和女王被人废了双腿,划烂了脸。
在第三天,克里塔曼按照约定去看宴重。
入目是冰棺里躺着的两具尸体。
宴重和春至。
宴重挖出了心脏,塞还给了春至。
旁边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我不是殉情,我只是去找春至,告诉他,我给他取了在我看来很好听的名,我想告诉他。】
【祭司大人,请把我们葬在一起,就在后山上那块桃花地,那里有很多桃花,是春至喜欢的。】
【麻烦了。】
克里塔曼将两人葬在了一起。
单纯天真的春至啊,你有找到你的大人了吗?
有一起去看过桃花吗?
记得感受风啊,温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