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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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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宴重是个吸血鬼,平生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讨厌过什么人。
而就在前不久,他有了最厌恶的人,人鱼族的继承人,孟冬至。
宴重恨不得将人剥皮抽骨。
因为这位人鱼殿下用十字架与圣水,卑劣的将他囚禁,孟冬至想夺走他的心脏,宴重怎么会让他得逞呢,所以,在自己心脏被剥离那刻,宴重亲手捏碎了自己的心脏,成功的看到了孟冬至癫狂绝望的模样,宴重冷冷的勾起唇,闭上了眼睛。
不过,很幸运的是,他没死,他重生了,但是也很不幸的是,他没有了心脏,似乎和活死人无异。
宴重暂时把这难题抛弃在后面,他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孟冬至,但是这个时候的孟冬至还未出现在公众面前,宴重记得这位人鱼殿下拥有全星际最漂亮,也是唯一一双的墨绿色眼眸。
他让下属按照这个标准去找。
终于找了将近一个多月,宴重终于在一处极其偏僻的古堡里找到了孟冬至。此时的孟冬至大概十岁,从玫瑰从里缓缓的冒出来。
身形极其瘦弱,露出来的手腕都是密密麻麻的扎伤,血腥点点,男孩的左眼包着纱布,可能包的不太好,粘稠的血染红了整个纱布,汩汩的沿着脸庞滑落,流向白皙脆弱的脖颈,另外一只眼很漂亮,是纯粹的墨绿色,清透圆润,像块澄澈的翡翠,干净的一尘不染。
男孩很少见到外人,看到宴重时神情呆愣愣的,微张着苍白的唇,呆呆的可爱,但因为脸上的纱布,显的有几分怪感,半晌,男孩突然眼睛一亮,惨白的脸色有了几分血色,他天真的笑了起来,极其单纯,“你是谁,来救我的吗?“
宴重看到男孩微微一愣,按照下属的情报,这座古堡里只有一个小孩,就是孟冬至,可宴重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惨兮兮瘦弱的男孩和那位尊贵,养尊处优的人鱼殿下孟冬至联系在一起。
但他右眼墨绿色的眼珠的的确确是孟冬至所有的。
“你叫什么。“宴重没情绪的开口。
男孩神情一僵,眨了眨那只完好的右眼,瞳孔里有几分茫然,脸色似乎也白了,他无措的舔了舔唇,许久没有回答。
宴重不耐烦,加重了语气,“说话。”
男孩肩膀被吓的一缩,咽了咽口水,轻轻的说了一句,“孟冬至。”
“我叫孟冬至。”
随着那三个字的掉落,宴重冷冷的勾起了唇。
眼前这个男孩果然是孟冬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个名字都要想半天,活像说不出口似的,而且性格也畏畏缩缩,和长大傲慢嚣张的样子截然不同。
宴重不多想,他只知道这个男孩是杀了他的侩子手,夺走他心脏的野狗,于情于理,他也要让孟冬至重回自己受过的罪难。
男孩有点怕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人,总觉得他看起来好凶,但是他太想从这里逃出去了,他实在是惧怕这个地方,待着这里,他迟早有一天会死,自己的眼睛已经没了一只,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另外一只眼睛也会没掉,然后再是其他的器官。
他真的会死。
孟冬至思想单纯,他只是害怕疼痛,他想要活着。
因此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除佣人以外的人,孟冬至高兴坏了,像条可怜的小狗,巴巴的看向宴重,俨然把他当成了能救自己的救世主。
“你可以带我出去吗?大人。”
男孩的眼神怀着小心翼翼的期冀,仅剩的一只眼睛直白天真,湿漉漉的,如街边被丢弃的小猫,被血染红的纱布衬的他的小脸脆弱不堪。
这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很容易让人心疼。
但宴重不是正常人,他微微一笑,眼神凉薄。
“当然。”
宴重原本是想直接杀了孟冬至,但是他突然发现孟冬至的心脏有永生的异能,人鱼族是个很神奇的种族,皇室人鱼的心脏都有不同的能力,但有什么能力,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宴重知道这点还是因为他杀了孟冬至。
当时宴重只想赶快了解了孟冬至,便用匕首捅穿了孟冬至的喉咙,男孩骇然,不可置信的脸直直的暴露在宴重眼前,他的右眼滑过一行泪,但又很快形成了一串珍珠,啪嗒啪嗒的滚落在鹅卵石上。
男孩的嘴角涌出大滩大滩的血,止不住的沿着嘴角流过下颚,他没法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咔声,他的右眼一直在流眼泪,难过极了一样。
宴重扔垃圾似的把男孩丢在了地上,男孩像死掉的狗,眼神呆滞的看着远方,血很快蔓延在了身下,和红玫瑰融为一体,男孩眼神一转,转向宴重,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因为喉咙被捅穿,他一点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混着血液,在身下凝聚。
男孩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杀他,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让他死,他看起来真的那么讨厌吗。
宴重眼神冷漠的看着男孩躺在地上,满脸滞然。
他静静的等待着孟冬至的死亡。
随即,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他看到男孩血流不止的伤口慢慢恢复,喉咙被捅穿的洞也正神奇的痊愈。
宴重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2.
他放弃了杀孟冬至的想法,不是心软,他只是想起了以前有人说人鱼心脏有永生的异能,而且身上不管受了什么伤,都能愈合,
宴重想夺走他的心脏。
但是他现在精神力太低,没法承受住人鱼心脏的精神力,他要静静等待着时机。
他经常和孟冬至呆在一起,孟冬至对他很惧怕,大概是因为宴重之前杀了他的关系。宴重并不在意,为了快速恢复精神力,他需要很多血,而人鱼的血液无疑是最好的良品,但是小孩对他实在是警惕,不好下手。
宴重很有耐心的对他好,披着一层良善的皮,友好的哄着他。
男孩过于缺爱,思想单纯,一时竟拒绝不了宴重的好,最重要的是,宴重会带他去很多地方,男孩从有记忆起,便一直被关在那座古堡里,从来没有去过外面。
他很渴望外面,宴重经常会带他出去玩,男孩见了很多没有见过的风景,他没了左眼,只能用仅剩的右眼看这看那。
和他激动的心情不同,宴重整个人极其冷淡,一手插兜,随意懒散的走在前方,冰冷寡淡的气质和这元宵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男孩用墨绿的右眼呆呆的看着前方清瘦颀长的背影,心想这位大人真是高大,比身边的人都要高。
真酷。
男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宴重身后,路过一家汤圆小摊,他拽了拽宴重的袖子,小声的说,“大人,我能尝尝这个吗?”
宴重垂眸看了男孩一眼,男孩的面容精致漂亮,肤白如雪,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点惧怕。宴重心里心里很不耐烦,要不是为了孟冬至的血液和心脏,他才懒的理孟冬至。
男孩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汤圆,他吃的很慢,眉眼间都是甜津津的喜悦,宴重很疑惑,孟冬至跟他长大的样子真的太不符合了。
长大以后的孟冬至,嚣张傲慢,气势凌人,有几分自大的不讨喜,宴重很厌恶他身上的目无中人,以至于在一次宴会上见到他,自己的眼神没收住,让孟冬至看到了,小少爷哪见过别人用这种冷淡蔑视的眼光,当场和他杠了起来,不过都是孟冬至一个人在小丑作怪,宴重懒的理他,自顾自走了。
宴重想,难道两人的芥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反观现在的孟冬至,瘦小,单纯,有种未经过世俗的天真,看到什么都好奇,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狗,哪有一点像人鱼族殿下的尊贵矜持,他都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假冒的孟冬至。
可是他的人鱼本体,墨绿色眼睛,孟冬至的名字,精致的面孔,都和前世相差无几。
不对,前世的孟冬至眼睛是完好的,而现在的孟冬至却瞎了一只眼,左眼只有一片灰白。
宴重想了想,或许是人鱼亲王想方设法给他的儿子找到了治疗的办法。
但宴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人。你不吃吗?“男孩小心翼翼的问。
“不吃。“宴重冷冷的回了一句。
“哦。“男孩讪讪道,低下头乖乖的吃自己的汤圆。
男孩吃完以后,又去逛了一会儿,两人经过一处尚未装修好的酒店,吊塔的材料突然断裂,钢铁之类的猛的往下坠,男孩正站在吊塔下方,离他很近,这么一砸,男孩的头可能会被砸烂,宴重一把拽住男孩的领子,把人往身边带,自己没来得急躲,后背被钢铁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很快染红了衣服。
男孩懵了,急急的问,“大人,你流血了,怎么办?”
宴重后背一片火辣辣,满脸阴郁,“闭嘴。”
两人先回了宴重的别墅,男孩很慌,但他不知道怎么办,急的都快哭了,宴重觉得这是个机会,便说让男孩给他吸血。
男孩虽然惧怕,但是理智被宴重后背的血烧没了,便呆呆的点了点头。
宴重的尖牙咬破了男孩的脖子,血液迸溅,男孩感受到刺疼,但没有说出来,只是咬着牙默默承受了,在一片甜美的血腥里,宴重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时他已经被孟冬至囚禁,孟冬至拿了一管针筒,针筒里是孟冬至的血液,他蛮横的将针筒扎了宴重的皮肤里,两人的血液彻底相融。
宴重瞳孔一缩,猛地推开了男孩,深重的戾气蔓延在心底,宴重厌恶前世孟冬至将他自己的血液与他的血液相融,太恶心了。
男孩被推到在地上,眼睛瞪大,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宴重长而利的指甲深深的掐入他的脖子,男孩呼吸困难,面红耳赤,眼眶湿润的看着宴重,宴重毫无同理之心,他的手缓缓上移,停在脸上,在男孩呆滞的眼神里,狠狠的刺破了他的皮肤吗、在脸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宴重冷漠的问,你厌恶我吗。
男孩的脖子的血洞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脸上的伤痕太重,一时半会还没恢复好,听到宴重的话,他歪着头想了想,而后咧起嘴,笑的天真纯粹,他说,我不讨厌大人。
“为什么?“宴重不解,“我捅穿了你的喉咙,刺穿你的脸,你不恨我吗?”
男孩神情微楞,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算是讨厌一个人,宴重是唯一一个会陪着他的人,也会带他出去玩,虽然经常让他见血,但男孩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自有记忆起,就一直是在痛苦中度过的,佣人打骂他,骂他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他记得他是有父母的,但是他父母几乎不来见他,只有一次来看他,却是过来挖了他的左眼,男孩的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硬生生被挖了眼睛,父母却一直不来安慰他,拿了他的左眼走了。
那天天气很好,但男孩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左眼流的血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的血洼,他不敢哭,因为一流眼泪,珍珠便从左眼冒出来,会很疼。
他一个人从早上蜷缩到晚上,整个人冰冰冷冷的。
对于男孩来说,痛苦是常态,他从来没有见过外人,没见过外面,便错认为虐待是人和人交往的方式,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方式。
因此,他并不惧怕宴重的暴戾,他只是惧怕宴重的冷淡,怕他不要自己。
“大人对我很好,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会讨厌大人的。“
男孩弯着好看的眉眼,脸上的伤疤微微抽动,血液染红了他半边脸,眼神像是装了一片星空,清亮干净,透澈的要命。
宴重觉得他有病。
受虐狂。
3·
宴重每个星期都会去见孟冬至,不过都是背着佣人,孟冬至每个星期最大的期待就是见到大人,虽然大人很凶,经常动作粗鲁的吸他的血,但是孟冬至依旧很喜欢他。
宴重的背上落了疤痕,孟冬至每每见到,都会掉眼泪,软软的和他说着对不起,把宴重烦的不行。
时间一晃而过,在孟冬至十五岁这年,他的父母再次来找他,这几年孟冬至没有去上过学,他父母把他遗忘了,他曾经拜托脱佣人询问他父母,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但佣人总是敷衍了事。
孟冬至不懂,明明自己也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他们眼里只有哥哥。
孟冬至被关在这座古堡里,一直想要逃出去,但总是会被士兵抓住,他曾经祈求过宴重把他带出去,宴重也是模棱两可。
宴重只是单纯的觉得把他带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想等到时机成熟,吃掉孟冬至的心脏,其他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孟冬至见没人帮他,慢慢死心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出不去了,可能一辈子都会死在这里。但在他从星网里得知宴重可能会和女巫族的大祭司联姻,虽然只是个绯闻,但在孟冬至心里依旧掀起了一股风暴。
在他十五年的贫瘠生活里,宴重是唯一的色彩,是他唯一的玫瑰,宴重是他的所有,宴重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给他带了很多书,教育资料,让孟冬至得以人生教育,学到了很多,勉强算是个人。
即使宴重给了他一身伤痕累累,但□□的痛苦不足一提,宴重依然是他的白塔,他的花朵,他对宴重了解其实不是很多,宴重总是不喜欢告诉他自己的事。
他喜欢大人陪在他身边,可如果大人和他人在一起了,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孟冬至想阻止这一切,但是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甚至都出不去,自己一无所有,就连名字也是偷来的。
他没有自己的名字。
孟冬至第一次迫切的渴望自己有权有名,能够光明正大的的阻止大人的婚姻,而不是像这样,蝼蚁一样妄想。
他第一次怨恨自己的处境,甚至觉得恶心。
不,孟冬至想到了什么,或许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人鱼亲王和女王把孟冬至带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暗间里,房间里睡着一个男孩,亲王对着人鱼医师说,请挖走他的眼睛,给我的孟冬至换上。
是的,躺在床上的男孩才叫孟冬至,而被关在古堡里的男孩只是假冒的孟冬至,他没有名字,佣人和他父母都只是随便叫他垃圾。
躺在床上的男孩是他哥哥。
这次父母把他带过来,只是想要挖了他的右眼,替换给他的哥哥,就如他的左眼一样。
亲王退下了,医师给他喂了一颗药,但他没有吞下去,在医师即将用刀挖走他的右眼时,他偷偷抓起了旁边的台灯,将他打晕了,他走到躺着的男孩身边。
那个男孩比他大一点,脸上有一层繁琐怪异的纹青,他睁着眼睛,但是没有意识,他的眼睛一只是墨绿色,一只是蓝。很显然,墨绿色眼珠是他的,而蓝色右眼就快腐烂了。
望着这张和他相似的脸,他只觉得恶心。
亲王听到声响,立马开门进去,眼前这一幕差点让亲王和女王昏过去。
只见躺在床上的男孩头上插了一把刀,眼睛剧烈的瞪大着,他已经死了,而站在床边的少年只是冷静的说,“父亲,母亲,以后我就是你们唯一的儿子,我是你们的孟冬至。”
星际最近发生一件大事,人鱼族的亲王与女王同时患病,据说是心疾,不得已住进了医院,而与此同时,他们一直未曾露面的继承人孟冬至也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少年黑色西装,耳旁是蓝色绚烂的鱼鳍,墨绿色瞳孔沉静清冷,气质脱然,矜持而自持,精致绝美的皮相吸引了一众迷妹,整个星际的人都为此哗然,称人鱼殿下是迄今为止最漂亮的继承人,不仅如此,人鱼殿下的学业也非常出彩,礼貌矜贵,许许多多的族类都想与他联姻。
宴重并不意外,前世孟冬至也是在这个时间段露面的,好像提早了一点,宴重不是和在意,让他意外的是,这世的孟冬至似乎没有上一世那么嚣张,上辈子的孟冬至不学无术,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这辈子和上辈子就和两个人一样。
宴重刚从莱亚利城回来,莱亚利城是女巫的城市,宴重只是从那经过,就被莱亚利城的大祭司克里塔曼缠住了,塔曼是女巫颇有阅历的祭司,巫术与乱七八糟的禁术都很懂,看到他使,便神神秘秘的说宴重身上有禁术的反噬。
但却迟迟不告诉他什么反噬,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缠着他说了些乱七八糟的抱怨,宴重觉得她有病。
他回到自己发别墅,发现一个少年站在大门外,看到他,立马兴冲冲的跑过来,眼睛发亮,“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宴重对孟冬至的情感和奇怪,他是厌恶他的,可某些时候那种厌恶便会莫名的消失,几年的相处,让他见到了不一样的孟冬至。不得不说,这辈子的孟冬至和前世的孟冬至完全布一样,这辈子的孟冬至,乖巧热情,永远不会讨厌他,极其依赖他。
直白热烈。
有时候宴重会觉得这辈子的孟冬至不是上一辈子的孟冬至。
但很快就否决了,孟冬至就是孟冬至,是他最厌恶的孟冬至。
嗯。宴重冷淡的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孟冬至大胆的跟着他进去,宴重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宴重照旧吸了他的血,还把他的脸抓的乱七八糟,血迹淋漓,宴重每次吸血的时候,都会恶狠狠的把他的脸抓的伤痕累累,孟冬至漂亮的脸都是疤痕,但过了一会儿,又会恢复好。
完事以后,孟冬至黏糊糊的靠在他肩上,宴重心里虽然厌恶,但也没推开,毕竟他的精神力已经快恢复了,很快就可以吃掉孟冬至的心脏,反正孟冬至也快死了,给他最后一点甜头也不是不可以。
孟冬至完全不知道这些,他抱着宴重的手臂,软软的问,“大人,这个月你都去哪了,你有看过网上的我吗,他们都很喜欢我呢。”
宴重靠在床上,懒散的抽着烟,对此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孟冬至也习惯了他的冷淡,纠结了半晌,犹犹豫豫的问,“大人。你喜欢那位祭司吗。”
“问这个干什么。”
孟冬至咬了咬唇,小声的说,“大人可以不和她结婚吗?”
宴重嗤笑了一声,“不和她结婚,难道和你结婚吗?”
孟冬至的脸倏地红了,长长的睫毛因为害羞,颤抖个不停,他将额头贴在宴重的脖颈里,不好意思的说,“为什么不行,我……我也很好看,我还是……还是人鱼族的殿下,大人如果一定要结婚,能不能考虑我呢,我……我已经成年了。”
宴重沉默了,垂眸看了一眼孟冬至,孟冬至的脸已经全部红了,连脖子都红了,看的出来他现在极其羞涩。
宴重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孟冬至竟然对他有这个想法,他觉得很可笑,面上没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做梦呢你。”
孟冬至脸色白了一半,眼里的色彩骤然暗淡了许多,无措的抿了抿唇,苦涩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4.
在孟冬至十八岁这年,他已经成年了,对于人间情爱接触的越来越多,但在孟冬至所有的旖旎幻想里,所有不堪的臆想对象都是宴重。
但宴重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他。
孟冬至总觉得宴重有时候笑的很假,那些好意也带着隐秘的冷淡,孟冬至想,肯定是自己想错了。
但心里对他的臆想却如成千上万的蝴蝶,簌簌的飞进心脏里,卷起一阵暧昧欲望的潮,他是贪心的,想彻底得到宴重。
宴重是吸血鬼贵族,听说只要和他结契,就能和他同生共死,而且能让吸血鬼只对他一个人的血上瘾。
这对孟冬至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只要和宴重结契,宴重就只能吸他应该人的血液,还能和他同生死,多浪漫。
孟冬至脑子阴郁的思想越来越重,几乎压抑着他的呼吸,夺走他的理智,于是他平生第一次做了错事,他用人鱼族的蛊惑异能,在宴重没有防范的懈怠下,诱惑着他和自己上床。
是的,结契的方式就是交欢。
孟冬至整个人都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虾,他第一次做这件事颇为生硬,但是本能的欲望操纵着他,孟冬至握着他的双手,将素来高高在上的大人拖入欲望的深渊,看着宴重冷淡英挺的眉眼呈现出花朵一样的色彩,虽然眉眼还是压抑的,但漆黑的瞳孔第一次装着别样的欲望。
孟冬至简直爱极了他这副模样,理智尽消。
虽然那天晚上是爽到了,但是第二天他就被宴重狠狠打了几巴掌,肋骨也碎了几根,手也骨折了,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宴重冷冷的说,孟冬至,你真让人恶心。
孟冬至心里一阵压抑的苦涩,他强颜欢笑道,“大人,我只是喜欢你而已,的确,昨天晚上是我的错。”
他原本是半跪在地上的,但是因为腹部与胸前过于疼痛,他支撑不住,绵软的跪在地上,仰着头,真诚而单纯的说,“对不起大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
他的嘴角被宴重打出了血,衬的脸色更为惨白。
“我要你的心脏,你给吗?”
孟冬至一愣,似乎是没听清他说的话,慌张的眨了眨眼,但很快他就理解了他的话,他双手扶上宴重的小腿,乖巧的扯着笑容,认真的说,“自然,大人要我给什么,我都会给你,大人,我是最爱你的。”
“疯子。“对于他一番真诚的告白,宴重只觉得他虚伪的让人作呕。
现在两人的命连成了一体,孟冬至一死,他也会死,这样依赖,根本挖不走他的心脏。
宴重觉得可笑,每种事都可笑极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挖了他的心脏,就算自己吃不了,也要把孟冬至弄死,也不会让他爬到自己头上。
5.
之后几天,宴重不再见孟冬至了。
孟冬至彻底慌了,找了他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人,他很慌,是一种快要死掉的慌乱,逼迫着呼吸,挤压着自己的心脏,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的一天。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废人,没有宴重就会死掉的废人。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却没有改正的机会。
短短几天,孟冬至瘦了十斤。
不仅如此,孟冬至开始天天做梦,梦里的宴重被锁链锁住,鼓囊而具有力量感的腹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甚至还梦到了宴重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孟冬至立马从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直流,因为过于恐惧,他用刀子割自己的手腕,企图平缓不安的心脏。
但是没用,之后的几天,他都梦到相同的画面,以及梦里的自己似乎对着亲王说着,只要将宴重的心脏替换到自己的心里,自己就能活下去之类的话。
梦境太真实,宴重越想越觉得是真实的,为此,他去翻阅了很多资料古籍,但都没有太大用,直到有一天,女巫族的祭司克里塔曼找到他,意味不明的说。
“他想要你的心脏,啊,原来他这么对你说过吗?哎呀,他说的也没错。“克里塔曼懒洋洋的说,“他是被禁术反噬的人,本该死了,不过活了,重新回到了现在,大概也不算活,只是半死半活吧,因为他没有心脏,他只能活个几十年,算来也差不多了吧,当然,什么禁术我是不会说的,哎,你干嘛哭啊。”
宴重眼泪断线似的,一滴滴的珍珠掉落在地上,他全然不知,只是呆滞的流着泪,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难看的吓人,祭司都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克里塔曼自顾自的说,“你知道的,你的心脏有永生的作用,只要吃了你的心脏,他就能永生,也能永久的活下去,我想,大概宴重刚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吧,哪想到你会和他结契,这下他就彻底不能永生了,唉,如果他的心脏还在,也本该是永生的命,命运啊。”
宴重闭了闭眼,嗓音极哑,“祭司大人特地来找我,不是单和我说这件事的吧,你有什么办法吗?”
克里塔曼笑嘻嘻的,“聪明,我可以用巫术帮你解除契约,这之后的就看你自己的咯。”
“为什么要帮我?”
“这不是在帮你。“克里塔曼漫不经心的,“清除所有被禁术反噬的人,是我的责任,我只是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秩序里。“”
“那个禁术……”
克里塔曼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宴重是怎么死的,那个禁术又是什么,殿下,我想你是不会想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的大人就行了。”
孟冬至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克里塔曼静静看来他几秒,突然说,“殿下,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但你也是个很可怜的人,你的命太苦了。”
孟冬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等克里塔曼在他身上施行了巫术,他就走了。
克里塔曼在他身后轻轻的说,“殿下,下辈子投个好胎,毕竟你苦了两辈子了,下辈子再幸福吧。”
孟冬至再次见到宴重时,宴重正虚弱的坐在花园的藤椅上,两人将近一个多月没见,孟冬至的目光很是贪恋。
“大人。“孟冬至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过来干什么。滚出去。”
孟冬至不听,在他身边蹲下,仰头看他,“大人,你瘦了。”
宴重没理他。
孟冬至眨了一下眼,突然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用轻松的语调说,“大人,我是来赎罪的。”
宴重终于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孟冬至抿起一个笑来,问他,“大人,你想要永生吗?”
宴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孟冬至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干净纯粹,明亮,一如少年时期炽烈明媚。
他说,“大人,我会给你永生。”
宴重神情依旧冷漠,大概觉得他在放屁。
孟冬至想偏过头,不敢看他那双冰冷的眼,但是他很快就要看不见他了,即使大人的神情犹如看一条可笑的狗,可他仍旧不想错过每一秒的大人。
冰冷,厌弃,都不想错过。
这是他的救世主,是他最爱的大人。
大人,大人,大人。
孟冬至想说,请你看看我。
请你用怜爱的眼神看看我。
我是如此的爱你,请您看看我。
孟冬至知道自己是自不量力了,所有他没有勇气开口。
他深深的,用仅剩的右眼迷恋不舍的看了宴重一眼,像是要将宴重的面容镌刻在自己的眼球里。
有风吹过,孟冬至眨了下眼睛,在宴重不耐烦的目光下,手慢慢的抚上了自己的右眼,将指甲缓缓的刺进瞳孔,剧烈的刺疼微微泛起。
噗嗤——
血液迸溅,有几滴洒在了宴重的白衬衫上。如玫瑰开放。
孟冬至唇色没有一点色彩,冷汗从他额角流下来,他是极为痛苦的,但是他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只是沉默而痛苦的咬着唇,很快就咬破了嘴唇,衬的脸色愈发惨白。
宴重眼睛微微瞪大,瞳孔剧烈的收缩,显然没意料到眼前这一幕。
孟冬至手心握着自己的眼珠,抬起头,一行血泪在他苍白的脸上滑过一条长长的线,他看不清宴重在哪,只能凭着本能,他压抑住了所有的痛苦,将他的苦楚全藏在破败的骨肉里,显现出来的脸色是乖巧而愉悦的。
像个听话的小孩。
“大人,你会永生的。“他露出一个笑来,然后捏碎了自己的眼珠。
宴重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已然不可置信。
眼珠被捏碎,两人的血契也就崩塌。
孟冬至用最残忍的手结束了自己曾将犯下的罪孽。这是祭司给他施行的巫术,将血契凝结在眼珠上,只要捏碎了它,契约也会结束。
他痛苦吗。
不,他不痛苦,他是快乐的,能为大人做点事,能够赎罪。
他一点也不痛苦,即使永远堕入黑暗,他也是愉悦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宴重从震惊回过神,冰冷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