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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除灵完毕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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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真倒霉,电梯坏了耽误我时间,本想摆个守灵阵法保护一下那身材还不错的社畜,结果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晦气!”王一行揣着一肚子气跑出了电梯。
跑出几步等电梯关门后,王一行发现自己站在一段不算长的走廊里,灯光柔和,尽头只有孤零零的一扇门。
“嗯?这就一个门啊,我走错了?”王一行掏出男人给自己的门卡仔细看了看,突然顿悟:“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层一户?原来那个老哥这么有钱!啧啧,刚才那打车票应该留着找他报销。”
用门卡刷开门锁,王一行轻轻推开门。刚打开一条门缝,一阵逼人的寒气就扑面而来,仿佛打开的不是防盗门而是冷柜门:“嘶——好冷。阴气好重!”
一步跨进门内,在黑暗中匆匆扫视了一遍房间大致布局,王一行立刻从口袋中抽出一道灵符点燃:“先烧张灵符来看看这是哪路怨灵在作祟!”
随着打火机“啪”的一声后,灵符上一簇幽蓝的火苗应声蹿起,紧接着一缕灰烟如吊线般竖直上飘。
看到这个情形,王一行低声自语:“蓝焰灰烟不断线,怨念幽魂锁人间。看来耗在这里的是个死鬼怨灵,还留有非常大的心结执念在人世,所以迟迟不想离开阳间。老规矩,先清个场。”他掏出一个金色小吊钟,这个吊钟就是索魂铃,整体呈喇叭状,喇叭的上部顶端有一个圆环,王一行将其套在左手中指上,这样可以顺势把吊钟攥在掌心,喇叭开口内有一个金色的小挂锤,只要感受到轻微的震动便会发出声响。
王一行轻轻松开五指,“叮——叮叮——”。三声尖锐脆响的铃声在黑暗空旷的屋子里晕染开来,如水波般扩散。王一行严肃出声:“索魂铃铛响三声,孤魂野鬼速避清。我是祁山一派的天师传人,特地来此除去骇人怨灵,还屋主一家祥和平安。附近的幽魂小鬼如果不是正主的话就请速速避开,否则施法误伤的话不要怪我。”
铃声响过,王一行“呼”一下吹灭了灵符上的火苗。黑暗的屋内一下陷入死寂,高大的杨树影从落地窗照在地板上,贯穿了整个客厅。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响起的水滴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呜——呜呜——”一阵压抑的哭声伴随着回声炸开在王一行耳边,他心内猛地一颤:“在浴室!”
顺着哭声,王一行摸黑轻轻走向浴室。来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慢慢扭开浴室门。
嘀嗒、嘀嗒、嘀嗒。
“呜呜——呜呜——”
王一行站在打开的浴室门口,浴室内更加阴寒,镜子和玻璃上甚至被冻上了一层冰花。一打开浴室门,哭泣声就陡然变大,水滴声也迅速加快。
“怨灵就在这浴室里了!先用火劫符吹火探探这家伙的斤两!”作出决定后,王一行迅速抽出一张符纸点燃,同时对着火焰猛吹一口气。符纸上的火焰迅速爆燃,顺着他的气息方向迸发出一道火柱扩散开来,一时间照得浴室一片火光。王一行顶着火柱瞬间冲进浴室。
立刻,哭泣声戛然而止,无人的浴室内一个嘶哑的男声凭空出现:“啊——你是谁?!”
王一行见怨灵出声,立刻猛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逼其显出原形。
“哗——”
“啊——我的符火!”
浴室内的花洒突然喷出大股水流,兜头浇在王一行身上,符火瞬间熄灭,自己也变成了落汤鸡,冷水泼头,又是在这冰寒的屋子里,王一行冻得简直要牙打颤,他内心一阵郁闷:“我去,这鬼好鸡贼!看来得请出雷劫符了!”伸手往衣兜里一掏:完了,大衣湿透了,他只抓出一把湿纸团来。
情势发生逆转,王一行深知在除灵过程中,天师与恶灵的生死较量往往是在瞬间决出胜负。于是他立刻转变策略,扔下湿纸团就去拽左手掌的索魂铃。
原来那索魂铃顶端藏有细细的链条,平时卡在铃内,必要时一旦拉出,整个索魂铃就变成一个小型流星锤,甩动时可发出更大的铃声。天师在使用时根据情况念起不同的咒语,这样一来,别看索魂铃这个法器体积不大,但它进可主动攻击怨鬼灵体,退可舞在周身保护天师性命。
就在王一行的右手已经攥住索魂铃就差一拽的紧要关头,空气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烫死你!欸?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啊?”王一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给气乐了:“你这喷的明明是凉水啊,怎么可能烫死我呢?”
“啊?”听得出这怨灵非常惊讶:“怎么会是凉水呢?热水器的把手拧到右边明明就应该喷出热水来啊。俺早就给拧到最右边了,出来的水应该是最烫的!”
“噗嗤”,王一行这下真的气乐了,手里还攥着索魂铃就忍不住吐槽:“欸,我说,现在的智能热水器都是预约后定时烧水的,现在深更半夜的早过了烧水时间了!你又把浴室整这么冷,保温的水也冻凉了好吧!您是哪个年代的老鬼啊?”
“砰砰砰——”浴室里的灯泡、镜子和窗玻璃同时爆炸,玻璃碎片向着王一行飞溅而来。
“糟糕,我激怒他了!”王一行赶紧把眼一闭,迅速放手索魂铃,两手向后拽下身上的背包挡在身前,挡住向着自己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顺势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呜呜呜呜!俺连做鬼都被人嫌弃!所有人都嫌弃俺,都不让俺见孙子!!不让俺见孙子俺就不走!”空气中怨鬼的哭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音量,包含了极大的委屈。
“嘿,说什么呢?!”王一行就算此刻姿势狼狈也绝不让人占便宜,内心一阵暴怒:“什么孙子!你这死鬼占谁便宜呢!”
“呜呜呜呜呜!谁占你便宜!俺要见俺的小孙子!让俺见到小孙子俺就走!”
听到怨鬼的话,王一行悄悄再次攥紧了索魂铃内的小挂锤并进一步试探 “呃?这么说你在这里不是想害人?”
“这里住的是俺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俺是孩子的爷爷,俺干嘛要害他们!”怨鬼急着回答。
“啊?那你干嘛半夜起来吓唬他们?你儿子他们一家人差点被你吓死,大过年的就连夜跑到麦当劳里去了。”见这怨鬼跟自己有问有答,王一行开始探究其折腾屋主的原因。
“欸……”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俺没吓唬他们,俺在看俺的小孙子!俺辛辛苦苦种地打工挣钱供儿子读书到大学毕业,好不容易进了城娶了媳妇怀了孩子,可偏偏俺又得了癌症,临死前俺对那个不孝子千叮咛万嘱咐,生了孩子一定要带去坟前让俺看看,结果、结果他们再也没去看过俺!”
听完来龙去脉,王一行得知这个怨鬼并不是个恶鬼,只是个可怜的老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和孙子想来看看他们。王一行对待这种有怨气但无恶意的灵体,一般都是好言相劝并尽量满足其愿望,按往常的经验都是可以好来好走的。
于是王一行故意表现得从容淡定,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烟,点燃后坐在浴缸边沿,抽了一口后貌似轻松地附和着那怨灵:“对对对,听您这么一说,可真是个言而无信的不孝子!那您老是怎么跟着来到这里的?欸,要不要先来根烟,我给您点上?”
“俺抽不惯那洋烟,而且那洋烟太贵,一盒能顶俺一整包烟叶子。”那怨灵直白地表示了对卷烟的不满,随后又继续诉起苦来:“俺在老房子里等了好几年,直到他们最近搬家,去老房子那放东西把俺的照片带过来了,俺就跟着过来了。俺怕吓到孩子,只敢半夜趁孙子睡着了偷偷出来看,没想到……呜呜呜呜呜!”
听到对方情绪又要激动,王一行赶忙安慰:“诶呀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您老太不容易了……那,您打算怎么办呢?现在他们发现您了,也不知道是您,都吓跑不敢回家住了。”
“俺不管,反正俺要看见孙子!俺也不想害人不想吓唬人,看见孙子俺就知足了!”
王一行一边假装轻松地抽着烟,一边脑海中快速地思考对策,想着怎么能好言好语把这怨灵给“请”出去。
有了!
王一行又抽了一口烟,摆出小心翼翼地商量口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挪个地?保证能让您看见孙子?就……您看客厅窗户正对着的那棵大树,我给您请到那棵树上,反正您也不打算害人只是想看看孙子,那您就在那棵树上慢慢看,天天看,什么时候看够了,您老再满意走人……啊不,走魂,怎么样?”
“这……”怨灵的声音明显听出了犹豫。
有门儿!王一行赶紧趁热打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敢回来啊。我给您请到那棵树上,然后告诉您儿子家里已经平安无事啦,大过年的他们肯定马上回来,您马上就能看见孙子。怎么样?”
“中!”怨灵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反正俺只要能看见孙子就心满意足了!”
“好嘞!这就说定了!我这就烧张运灵符把您请到那张照片上,然后再给您转到外面那棵树上。”事不宜迟,王一行赶紧按照怨灵的指示跑到小孙子房间找到老人的照片,随后来到客厅,掏背包翻出一张没被打湿的运灵符,点火念咒:“云灵符火阳世开,游魂离鬼随我来!”
一阵疾风呼的一声骤然刮过,运灵符呈火球状迅速燃尽,王一行又抬手晃了晃索魂铃,确认那怨灵确实已经被照片吸收了。
“搞定收工!”王一行愉快地开始收拾东西,紧接着猛然打了一个寒颤,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周身冷湿冰凉:“哇,我的外套竟然湿透了,好冷!嘶——没办法,先脱了吧不然就湿气归心了。”
脱下湿湿的外套,打着哆嗦收拾完东西,王一行又对着那照片拜了两拜:“老先生,我先把照片放在裤子兜里啦,您可别见怪啊,实在是我上身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说完把老先生的照片认真平整地放进裤子兜里。
事情终于要结束了,王一行的心情马上美丽起来:“走人~再给他们留下我的名片一张。嘿嘿~天师除灵负责到底嘛!”吹着轻快的口哨,王一行锁好门后原路返回。
“嘿嘿~日行一善,神清气爽~原来不是个恶鬼,只是个思念家人的老人家,这个除夕过得不算太倒霉!”王一行一边被冻得直打哆嗦一边神清气爽地来到楼下开始数树:“好,就是这棵树。照片拿出来~老人家上树来~我就可以回店吃饺子咯~”今天是大年三十,保安们也都窝在值班室里看春晚,楼下花园非常安静,不见一个人影。
王一行找到目标中的那个树后,将老人的照片在树下端正摆好,还特意一起摆上了刚刚被老人嫌贵的那盒烟,随后闭上双眼虔诚开口:“老人家,请您移魂到这棵树上吧。希望您看到孙子后早日心满意足超度投胎,您对子孙的关爱会让他们幸福健康的。再见了,老人家。”随后又对着大树摇铃三声。一阵清风刮过,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将空灵的铃声送出老远,可能这也代表了老人家对家人的深切思念。
做完这一切后,王一行如释重负:“呼——终于结束了。诶,可惜了我的外套湿透不能穿了……冻死我了,要不一会打个车吧……”
“嘿!树底下的,大晚上的谁在那摇铃铛呢?”一个声音突然在王一行身后炸起。
不用回头,王一行就听出这个声音属于刚刚电梯里诬陷自己是跳大绳的那个社畜:“我的妈呀,怎么又碰见那家伙了!让他抓住又是一顿骂,再真给我薅到保安那去就麻烦了,赶紧走人!”
顾不上冷风嗖嗖,王一行抱着背包和湿透的大衣,在这充满阖家欢乐的年三十晚上,只穿一件单褂在深夜的花园中猛跑出了小区。
赵海锋见对方猛然蹿走也顾不上追:“怎么突然跑了。那人在树底下干嘛呢还摇铃铛。”他走到刚刚那人待的树下:“嗯?一张老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