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的理想同学》绛12

1、现在

　　有没有一个人，能让你十年都无法忘记？
　　无疾而终的初恋，竟让他再也无法对别人动心。
　　也无法对别人敞开心扉。
　　逃避和他的共同好友；
　　逃离和他一起游历的城市和共度过的房间；
　　却逃不掉回忆的肆虐。
　　当那个人出现在荧幕上，声音出现在电台里，他知道，他输了。
　　*
　　“下课。”
　　“老——师——再——见——”
　　麻木地听完初二（3）班像树懒一样的声音，理想面无表情地拎着教科书离开。
　　理想——不只是一个词语，还是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即将29岁的男人。
　　身高一八六，黑发用发蜡随意地抓上去。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把凌厉的双眸遮挡住。
　　一身贴合的正装显得体型更加修长，迈着大长腿，踏着下课的铃声离开。
　　把教材扔到办公桌上，没有任何度数的眼镜也摘了下来。
　　此时，办公室里没几个人，他解开了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拿了条毛巾向厕所走去。
　　X市六中规定所有□□必须穿正装，扣子还得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体育老师除外。
　　挺羡慕体育老师的，一天没多少课不说，还不用穿这锁喉的东西。
　　这所学校里，一般上完了当天的课就直接下班了，这个时候□□厕所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理想洗了把脸，然后进淋浴把头上的发蜡洗掉，用毛巾随意擦了擦，便把毛巾搭在了左肩上。
　　走到窗边，从裤兜里拿出了电子烟，缓缓地抽了几口。
　　冰凉的绿豆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跟记忆中五毛钱一根的绿豆冰棍一个味道。
　　现在电子烟的口味层出不穷，各种水果、饮料的口味……
　　而他在第一次尝试冰绿豆的味道后，便不改了。
　　也改不了了。
　　那是没有办法忘记的味道。
　　也是回味无穷的记忆。
　　……
　　“理老师，又在抽烟呢。”糙汉的声音响起，理想不用回头都知道，正是那个他实名羡慕的体育老师——赵辉。
　　理想敷衍地发出一声鼻音：“嗯。”
　　“老抽电子烟有什么劲？来一根华子？”
　　赵辉打开烟盒走过去，“昨天去喝我前任的喜酒，顺了几包回来，你要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理想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继续抽着电子烟，看着校园里零零散散的学生。
　　“不要就算。”赵辉自己点燃了一根烟，一脸的舒爽。
　　“哎～～没想到我那五年没见的前任现在这么漂亮啊！以前还是个小胖妞，现在那身段……啧啧，真是绝了。”
　　“不是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嘛。”
　　“哎，”赵辉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潜力。”
　　瘦了之后五官都好像整容了一样，而且重点是该丰满的地方还是那么丰满。
　　“理老师，”糙汉子眼中泛起八卦的光芒，问他：“那你的前任呢？我们也做了三年同事了，都没见你恋爱过，是被前任伤得太深了吗？”
　　……
　　“死了。”他毫不留情地说。
　　“真的假的？”
　　赵辉明显不信，“是在你心里死了吧？”
　　“爱信不信。”
　　这神经粗得像麻绳一样的体育老师，还说得挺准。
　　理想那唯一的前任确实没死，但在他心里跟死了没区别。
　　近两三年还会诈诈尸。
　　赵辉抽完一根烟后洗了洗手，“等我洗个澡一起回去呗？我昨晚喝太多了，早上都没有骑车过来，待会蹭一下你的车行不？”
　　“五分钟。”
　　理想虽然不急着回家，但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给多了！”
　　赵辉说完，马上飞奔进隔壁的淋浴间，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运动服开始洗澡。
　　理想继续抽着电子烟，抽了十来口左右，水滴形的电量灯开始闪烁。
　　真无趣。
　　他刚把电子烟放回兜里，赵辉已经洗完澡了。
　　这……貌似还真的没有五分钟。
　　他穿了个裤衩大喇喇地在理想面前穿衣服，身上的水甚至也不擦一下。
　　理想别过头，不去看他过于发达的肌肉，心里想着：这人哪怕不当体育老师了，也可以去健身房上班。长相是普通了点，可好歹也是个肌肉猛男。
　　“可以了，走吧！”
　　赵辉过去一把搂过他脖子，两人身高差不多，理想一个不留神被他带得趔趄了一下。
　　条件反射地抬臂给了他一个肘击。
　　“哎哟卧槽～这么使劲，”赵辉缩回了手揉着肋骨，“搂一下都不行，你是大姑娘吗？”
　　“你自己回去吧。”理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跟你很熟吗？
　　动手动脚的，想死？
　　“我……对不起，我错了。”对上他“莫挨老子”的死亡凝视，赵辉马上认怂。
　　难怪理想上课的时候要装模作样地戴眼镜了，就这凶狠的眼神，学生还不得吓哭啊。
　　长得一副帅得天怒人怨的脸，却总是冷冰冰的，天天气场两米八。
　　那丹凤眼一眯，一扫过来赵辉不认怂都不行，总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像蝼蚁一样。
　　明明自己一身腱子肉，可就是在他的气场下不战而败。
　　也亏得他心里承受能力够强大，才能在一众同事中唯一能跟理想算是关系亲近的。
　　其实仅仅能聊几句而已。
　　*
　　上车后，赵辉坐在副驾驶上，还没有系好安全带理想已经开车了。
　　“赶紧系好安全带，很吵。”
　　车上传来急促的警报器声音，“嘀嘀嘀”得让人脑仁疼。
　　想赶他下车。
　　“就不能等等我吗？开这么快还怪我。”
　　赵辉扭着身子才看到了安全带的插孔，“啪嗒”一声，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回哪？”理想问。
　　“回家啊还能回哪？”
　　“……”
　　“你脑子有包吧？X市全是你家？”理想更想赶他下车了。
　　“哈哈！”赵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忘了你没去过我家，就在城南公安局后面那条街！”
　　理想打了转向灯后，在路口干净利落地掉了个头向他说的位置驶去。
　　赵辉的大头磕了一下车窗，用手揉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神经大条的他估计都没有想过这是来自驾驶员的关心。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理想才愿意跟他说话，也乐意载他回去。
　　像其他的同事……他就不作评论了。
　　这破学校就那三个体育老师，一个在别的教学楼，几乎没见过，而在他们同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体育老师，是闲得慌就爱搬弄是非、说三道四的人。
　　只有这赵辉年龄跟他差不多。
　　从来看不懂别人阴阳怪气和脸色的人在他心里算是比较顺眼的了。
　　“你开车都不听听歌或者电台什么的吗？就这么安静？”
　　“我听歌会睡着，你不怕死你就开。”理想随口回了句。
　　赵辉显然不信这个邪，自己摸索着动手打开了电台。
　　【……这是我们到过的地方。】
　　虽然歌曲放到了最后一句，但理想还是认出了那个声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音乐结束后，传来一把温柔的女声：【许妄的这首最新主打歌……】
　　……
　　理想的脑海仿佛轰隆隆地劈过几道雷。
　　他已经听不清那女的在说什么了。
　　许妄……
　　许妄？
　　许妄！
　　你到底去哪儿了？
　　解释清楚会死吗？
　　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我可以改！
　　都听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
　　理想的油门踩得越发用力，趁着还有理智的时候把赵辉送到家，车门一关便加速扬尘而去。
　　他锤了一下发疼的心脏。
　　冷静一点！这两年多不止一次半次听到他的名字了不是吗？
　　他现在是公众人物，你应该习惯他的名字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你生活里！
　　十年了，他早就不记得你了！
　　就你一个人苦苦守着那丁点回忆，累不累啊？
　　累吧？
　　能放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