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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是为情所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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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寻常的房间。房间里陈设着各种家具,预示着房间的主人可能是个文人或学者。房内静悄悄的,没人在却点着一盏烛灯,房外的光还很亮,并没有点灯的必要,却久久没有人来熄灭它。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将外面的阳光放进来,瞬时房内亮堂起来,将这些桌椅摆设照的更清楚了些。
男人停在门口,左手一指,房中烛火顿时摇曳,灯油中的火苗狂力舞蹈,最终慢慢恢复平稳,只是形状比先前微小许多。
男子转过头,眉头微皱,踱步走近油灯,这次他慢慢举起手,伸出食指,极慢速向着油灯的方向压下去。烛火随着他手指的幅度向下落,房内的角落也随之暗淡。眼看它快要熄灭,几点灯花四溅掉落,一个火星子竟跳到男人手上,那微弱却明晰的灼烧感对于男人来说不算疼痛,却在他手上留下星点伤痕。
男人拧眉怒斥:“大胆!”
他被灼烧的那只手扬起,正欲将那火直接熄灭,不想桌上的宝器飞到油灯前面,隐隐散发光芒,做出保护之态。
“你倒是爱好打抱不平,”男人看着眼前的宝器,随即对烛火说道:“行了,本君饶你不死,现身吧。”
油灯里的烛火慢慢恢复,半晌,房内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那声音哆哆嗦嗦道:“我怕你。”
他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害怕,似孩童般不设防备,男人嘴角微扬:“本君说不怪你,就定不会对你下手。”
烛火跳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很快,又听他说:“他们让我相信你,可是我的道行不够,不能化作实形。”
话刚说完,男人便将他挪出灯油,烛火显然被吓到,摇晃地刚才更厉害。只是他从男人的手中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不断进入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在长大,他生出双脚触碰到地面,能看见的范围也在扩大,甚至开始变得和眼前的男人相似。
“不许化作本君的模样。”
烛火开始犯难,他尽力将自己变成另一幅模样。可是除了眼前人,他还能变成谁?他见到的只有房里的那张画像,只是当他成功时,眼前人脸上闪过细微不满。
“这样也不可以吗?那我再换一个。”烛火低头看着自己是否出了纰漏,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成形,他可保不齐自己会不会哪里少了一块。
男人看着她。
虽只一眼,却似万年。
他似乎想说什么,言语于心间打转,最后只说:“你既然汲取了灵器的道行,即便无心,也已成罪,便罚你在这看守宝库。我今日可助你成形,以后的修行就全看你自己。”
在烛火想说话前,男人便消失了。她并不会因对方的不辞而别而觉得难受,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太新奇了,毕竟以前,她只能待在角落和大家说话,现在可以随便走动,就不用再羡慕那些会飞走的法器,也不怕其他法器的捉弄。
“娘娘,你看,我化成这样好看吗?”她跑到最常与自己说话的娘娘面前,欣喜地问道。
娘娘正在瞌睡,一下被她叫醒,她听见娘娘打了两个哈欠:“你为什么要化成女人?”
烛火疑惑:“什么是女人?我只是照着房里的画像变的,女人有什么不好吗?”
娘娘被问住了,可她不能在烛火面前露怯,她回:“女人不是不好,只是,只是会……为情所困。”最后的话她考虑了很久,总算想到满意的说法。
“什么是为情所困?”烛火更加疑惑。
娘娘也更为难,这下满屋子法器都开始为难,没人能说明白什么是为情所困,有些法器根本连听也没听过这个词。
烛火很失落,同时也隐约感到担忧,这情既这么不好,以后自己也觉不会碰它半分,只是突然间又想起自己虽身形是女子,其实本质和屋里的法器并无不同,便又放下心,和他们聊起天。烛火想到那个奇怪的男人,想等他下次来,可以问问他什么是为情所困。
“小烛火,快过来,叫我好好看看你。”屋里某个角落的声音浑厚,化成人形后,烛火发现自己和以往看到的世界不同了,如今屋里再有说话,她总得去寻,不似以前直接便能知道说话的是谁,这叫她有些烦恼。
“咱们总是叫她烛火实在不好,不然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可好?”这次她知道说话的是桌上的书卷,以往没有发现书卷的声音迟缓轻柔,这大概也是人形导致的后果。
她走过去,点点头,却先发问:“为什么大家不也化成人形呢?”
屋里瞬间哄堂大笑,娘娘从架子上飞过来,差点撞到她的脑袋:“傻孩子,我们是法器,万物有灵,我们既已选择如此,何必再费力气再去做那无用的功夫。”
烛火不由更恼:“这样的话,我还是变回去好了,变成这样真不方便,还是以前那样自在。”
“这可不行,”娘娘劝她:“你忘了刚刚那位大人说过的话了,你经过他的指点才变成这样,何况他命你看守这里,可不能违逆命令。”
“有什么关系!”之前那个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这里时间长了胆子也变小了,我看小烛火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难道成了烛火就不能看守这里了?死脑筋。”
“嚯!臭铜器,我看你才是脑子绣了!”娘娘迅速飞过去,大有同归于尽之势。
“怎么也比你这脆瓷瓶知道变通!”对方显然也不敢示弱。
烛火弱弱地开口:“两位别吵了,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局面平静下来,一直没说话的书卷轻咳几声:“别怕,我来教你。你二位要是没话说,我就把我刚才的话说完,我看小烛火虽是人形,却无人性,名字也不必顺应那一套套的,将火字摘掉,直接叫小烛,如何?”
屋里阵阵叫好,烛火自然也高兴,大家既然觉得好,那自然便是好的,这里都是她自小见过的,大家在一起,总有话说,没有的时候,便自寻乐趣。如今,她有了姓名,也比以前厉害许多,往后只要勤加修炼,势必能和大家一样,成为厉害的法器吧。想到这里,她更觉得心里轻松,便遵着书卷的方法飘乎乎跳回原本的烛台上,化成一盏烛火,向四周送去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