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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薛伍珩早上给的林十七电话号码,下午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踏入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林十七背对着他,站姿端正,背着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回头看他的一眼冷意未退,显然气得不轻。
      在场三个老师,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主位的年级主任年纪不算大,脸上掩不住的惊讶,反应过来后连忙迎了上来,“这……您怎么过来了?”
      作为晚辈被尊称,薛伍珩却似是习惯了一样,只微弯着腰,和主任握了握手,“家里小孩说老师要请家长,这不赶过来看看吗。”
      长沙发上的两名女老师面面相觑,一时没弄清楚这状况。
      主任一时情急,吹胡子瞪眼地低吼一句:“这是薛家大少爷,还不快起来!”
      两位老师条件反射般噌的一下子站直了。
      薛家的下一任当家人,十六岁开始跟着父亲薛业岭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版头和联播上,俊美无俦的脸容非常有辨识力。
      海城薛家早年经商走船,经过一百多年的磨砺变迁,家族企业向多方面发展壮大,海上商路航线大部分都要经过薛家的手,战争年代,薛家曾不止一次帮助华国军队运送物资,更是获得过国家的授勋。
      薛家第一任当家人曾发话过“少年强则国强”,或多或少的企业学校都曾受过薛家的资助和捐赠,在教育上所作出的贡献是无可比拟的。
      六中的图书馆,墙壁上可还挂着薛家的家族图腾。
      主任是慢慢不敢怠慢这位未来家主。
      只是……他们可没听到过消息,薛家什么时候,拎回去一位姓林的孩子了?
      还劳动了大少爷亲自过来查看情况?
      主任背着身后的手使劲地搓了搓,“其实就是小孩子和老师起了一些争执……”
      薛伍珩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是哪位老师?”
      “是……”主任和陈咏隔空对视了一眼,一时也拿不准这位少爷的态度,只能如实说:“这位陈老师。”
      薛伍珩坐上了主位,与面前的林十七自下而上地对视了片刻,后者率先移开了视线,偏过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以及衣领底下的一道淤青。
      薛伍珩脸色沉了沉,声音带了几分凉薄:“打人了?”
      “什么?”主任愣了愣,连忙转头看陈咏。
      陈咏也愣了愣。
      等班主任到六班的时候,陈咏顺手从讲台抽屉下拿出了一把戒尺,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往林十七的身上抽。
      力气很大,木制的长条戒尺当场断成了两截。
      被抽打的林十七一声不吭,依然倔强着以居高临下的视线回望着他,陈咏被这如同看蝼蚁般的视线气得发疯,要不是班主任赶过来拦着,扫帚也紧接着要往林十七身上招呼了。
      她打的地方都藏着了衣服底下,眼看林十七也没告状,心虚地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陈咏家有亲戚在教育局工作,在师资平平的六中,这就自以为地高人一等,总是对底下的学生呼呼喝喝肆意羞辱,在六中的贴吧论坛上,声讨她的帖子非常多,有家长曾经带着孩子到学校投诉,最后不了了之。
      她欺软怕硬惯了,仗着背景硬,仗着教师的身份,体罚和恶意发泄情绪在学生的身上,这次终于碰到了硬茬。
      薛伍珩站起来,拽过林十七的衣领,少年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只系了一口纽扣的领口露出底下泛红的刮痕。
      那倒不是陈咏打的,是今早林十七摔倒在单车棚时候,不小心被自行车手柄弄伤的。
      谁也没理会陈咏的否认,薛伍珩轻声再问了一遍:“她打了吗?”
      林十七顿了顿,说:“打了。”
      薛伍珩:“好。”
      薛伍珩替他理了理衣领,将上面的两颗扣子系上,边说:“陈咏,长期体罚学生,其中一次,要求迟到的学生到操场上排成一列,方便你逐个扇巴掌,对吗?”
      “我……”陈咏肩膀抖了抖,不敢说话。
      林十七没想到她还有这种事迹,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薛伍珩笑了笑,面对主任说:“请问一下,这种随意打骂学生,造成学生心理出现问题的老师,怎么还能留在贵校呢?”
      主任冷汗都冒了出来,从薛伍珩平静的语调中,硬是感受到一股来自上位者的施压。
      “学、学校调查清楚后……会考虑陈老师是否还适合任职。”
      “行。”薛伍珩拉着林十七的手腕,一同坐到刚才班主任和陈咏的位置,说:“那现在,两位当事人都在场,就来一一说清楚吧。”

      -

      傍晚五点,六中放学时间。
      晚霞染红了大半边天,树静风止,平静地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林十七顶撞老妖婆被请家长的事,很快传遍整个高三。
      高三学子苦陈咏久矣,除了在学校论坛上吐槽,只敢在背后偷偷地喊她老妖婆。
      陈咏不算老,三十来岁,脾气变幻莫测,经常课上一半就开始辱骂走神的学生。她的背景在六中不是秘密,没权没势的学生不敢得罪她,有权有势的没有受过她的欺凌。
      高三学生的课余活动少得可怜,这么一件事,饭堂围在一起,大家都在猜测林十七会不会因此事被记过。
      毕竟真没人敢当面顶撞老妖婆。
      与其他人看好戏的心态相比,苏楠坐立不安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陈咏不好惹,他知道。
      活了两次,陈咏的传说毕业之后依然在六中盛传,后来苏楠偶尔得知,陈咏还做了政治学科主任,专门负责对艺术班的管理。
      林十七无父无母,还要外出打工赚生活费,他也知道。
      苏楠站在教师楼下徘徊,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叫文娴。
      咬牙转身,就见大楼梯走下来六中一位领导,身后跟着年纪主任,两人步伐稍显凌乱,谨慎严肃地频频往后看。
      正愣神间,便见林十七跟在一名男人的身后,神情放松,甚至有几分愉悦地走下来。
      “十七!”苏楠连忙上前喊道。
      最先有所反应的事被簇拥往下走的男人,穿着高端定制的衬衫西裤,脸上的笑意很淡,眼神不经意地掠过苏楠,又挪开了。
      苏楠却像被这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悄然而至。
      人类对于危险本能的反应,苏楠没再敢往前,只匆匆地和林十七打了一个手势,后者在身后悄悄地比了一个OK,苏楠不放心地先离开了。
      他俩明明中午在饭堂不欢而散,再见面却又无事发生一般,一个担忧无法掩饰,一个乐观得令人生出无限信任。
      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所有冤屈不能白受,我偏要抗争,偏要证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苏楠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前走,如同重生的那一天,他越走越快,最后穿插在人潮中,伴随身后大大小小的吆喝声,疯狂地奔跑了起来。
      夕阳西下,苏楠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畅快淋漓。

      -

      林十七在薛伍珩的庇护下,第一次体会到权势二字带来的便利。
      恨不能高歌一曲好运来,带来了喜和爱。
      只是回到住处,犒劳了薛大腿一顿大餐后,接连三天受到了‘惊吓’的林十七,夜里发起了低烧。
      他背上的伤出了些血,没有来得及处理,有点发炎了。
      这一次薛伍珩叫来了真的私人医生,医生四十来岁的年纪,眼睑下还挂着黑眼圈,眼见薛少爷住宅里多了一名陌生人,却不敢多言。
      “病人有药物过敏史吗?”
      薛伍珩坐在另一端的床头,膝盖压着林十七的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薛伍珩顿了顿,说:“他经常生病。”
      医生抬眸看了看,“底子太差,这种得慢慢调理。”
      他往衣架上挂了两个吊瓶,薛伍珩弯着腰,将林十七压在被窝里的手腕拿了出来。
      瘦弱的少年像完全地陷入柔软的床褥内,似乎被打扰到,潮红的脸往里埋了埋,手腕挣扎了一下,嫌冷似地往回缩。
      薛伍珩将他的手腕完全裹住,手心覆在上面,自然地充当暖宝宝。
      看见这场景,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医生微微惊讶后也不敢多说,只是拿出十二万分的注意力,生怕把林十七扎疼了。
      医生拿出消毒水往白皙手背上涂的时候,忽然顿住。
      “这血管……”
      “怎么?”薛伍珩掀了掀眼皮。
      医生眉心一跳,心里面正狐疑着哪里奇怪,林十七忽然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这是怎么了呀。”
      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喉咙烧的难受,后背应该是经过了处理,清清凉凉的。
      薛伍珩安抚他:“你发烧了,医生在给你看呢。”
      林十七哦了一声。
      半梦半醒的困倦和生病的难受,令他下意识地亲近在场唯一信任的人,薛伍珩感觉到他像猫一样侧头往他身上蹭了蹭,小小地打着哈欠问:“要打针吗?”
      薛伍珩:“要啊。”
      林十七不满地嘟哝:“那你得叫他轻点。”
      薛伍珩柔声道:“好。”
      满室柔和的灯色像融化在薛伍珩眸里的点点星光,将这位自幼行为乖张的薛少爷衬托出几分令人陌生的温柔。
      医生呆滞了一秒,很快又回过神,凝神静气地往林十七手背上落针,血回流的速度很慢,医生内心的怪异再次升起,但他生怕因看到薛伍珩不同的一面被灭口,叮嘱了几句后,收拾东西走了。
      他不敢留宿在这里观察林十七的情况,因为薛伍珩从不允许旁人随意逗留在属于他的领域。
      这是薛家上上下下,全体默契的心照不宣。

      -

      后半夜林十七的低烧才退掉,第二天起来,头有点重,后背有点疼,手腕还有点不适。
      他抬起上半身,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发呆。
      薛伍珩带着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
      林十七如同被踩了猫尾一样翻身而起,一脚把薛伍珩半边身体都踢了出床外。
      薛伍珩:“……林十七,你有没有良心?”
      林十七瞥见床头柜放着的水和药盒,记忆慢慢回笼,心虚地又把薛伍珩的大长腿搬了回来。
      薛伍珩睨了他一眼,此人能屈能伸,还狗腿地给捏了捏。
      时间已经九点了,林十七再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没事,但早上还是只能吃瘦肉粥。
      “我是不是每穿一次都得病一回?”
      薛伍珩敛下眸,目光落在林十七给他夹的红豆糕上,把第一层掀掉,只吃了下面的椰汁糕,“以前也会生病吗?”
      林十七想到以前的心酸血泪史,含泪地点了点头。
      薛伍珩无奈道:“那你还东跑西颠的。”
      林十七:“天生活泼。”
      薛伍珩淡淡道:“搅弄风云的小妖……”
      林十七拍桌而起:“闭嘴!”
      薛伍珩看着搅和了半晌也没见少的瘦肉粥,笑着说:“真的就林妹妹了。”
      林十七朝他龇了龇牙。

      -

      下午上学的时候,林十七能体会到万众瞩目下的感觉。
      比那天和苏楠一起上学还要来得热烈。
      毕竟学校上午已经出了通报,陈咏因师德教育问题被开除,并且之后有关于她曾经如何侮辱学生的事被翻了出来,嗅到了味道的记者早就闻风而来,纷纷报道,校门水泄不通,临近中午才散去。
      林十七一战成名,不但毫发无损,还解决掉了陈咏,一时间名声逆转,再也没人关心他和周艺婵的爱恨情仇了。
      甚至有女生主动替林十七辟谣,少女藏了满满喜爱的信件,已经往林十七桌面上堆了。
      主人公在六班的鼓掌声中,面无表情地回到位置上,把桌面上细心地折叠成心形的小信件塞进抽屉里,忽然发现里面藏了一颗棒棒糖。
      草莓口味的。
      “是小婵婵送你的。”明薇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试卷从后门进来,刚好看见,笑着说。
      林十七笑着反问:“小婵婵?”
      他往周艺婵的位置看过去,女生正好在观察,对上他的视线,犹豫挣扎了一秒,居然站起来鞠了一躬。
      林十七举着棒棒糖朝她示意了一下。
      “十七,你知道吗?”明薇坐到前面的位置上,趴在椅背上,眼神掩饰不住的兴高采烈,“音乐老师推荐小婵婵参加十月份的体艺节,因为那天会有艺术院校的领导做嘉宾,是很好的展现自我的机会,但她拒绝了。”
      “之后我鼓起勇气,劝了她好久,才知道她是害怕,怕被人看不起,怕在台上听到嘘声。”
      “但是!”明薇的语气一转你,兴奋地说:“今天早上,她又去找老师谈了谈,答应了上台。”
      林十七颇有兴趣地哦了一声,“因为我吗?”
      “对啊!”明薇握了握拳,说:“你说得对,做出改变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恭喜你。”林十七笑了笑:“迎接新生活。”
      “我和小婵婵说好了,那天由我给她挑选礼服和化妆!”明薇比自己上台还要迫不及待,“我一定要让小婵婵艳压全场!”
      林十七捧场地鼓起了掌。
      他还带着病刚好的疲惫,浅色的双眸却异常明亮。
      “我很期待。”
      只是以重生者为视觉的第三世界,但林十七依然很期待,这个女孩,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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