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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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年居住的这颗星球虽然被称作垃圾星，但本地的治安却比其他贫困星球要好上许多。跟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的□□势力接替了警局的工作，收了保护费的街道甚至还派出专人进行巡逻。
□□势力最泛滥的城市，凶杀案和暴力事件却跟一线城市差不多。这种事在别人看来有些奇怪，但街坊邻居们却已经习惯了。他们眼中□□的权威甚至比警局还要厉害，小孩子长大后的愿望就是能加入帮派。
杀人的事情少了，不过小偷小摸还是无法避免.......沈宜年动作敏捷的抓住身旁的男人，这时对方的手正试图从他的兜里夹出一张卡。很明显再晚上两秒这个小偷就已经得手了。
“我没什么钱。”沈宜年冷静的看着眼神飘忽的男人“你不至于连公交卡都偷吧？”。
这年头哪个垃圾星的人会把银行卡放外套兜里啊，又不是游客。
失手的男人被抓住本来就有些紧张，闻言这才发现勾出来的不是什么银行卡而是公交卡。“我靠！真晦气！”他愤愤的骂了一句，使劲把胳膊拽回来转身就蒙着头往外面冲着跑远了。
沈宜年没有去追。这种事情在垃圾星居民眼里太平常不过了。他只是双手插兜重新走进了复杂窄小的胡同里面。
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困难，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废旧的垃圾堂而皇之的堆在角落，脏兮兮的地面踩上去还有些黏腻。沈宜年显然很适应这种环境还懂得把地上传单当做落脚点，一步一步如同踏水而过仙人般翩翩然来到了目的地——用废弃铁皮搭成的窝棚前。
塑料布绑上几根木桩子围了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工地捡的铁皮斜斜的撑在上面勉强能够挡雨。门口意思意思的摆了个一推就开的铁丝栅栏，锅碗瓢盆和扫把就这么堆在旁边。
“王老头！”沈宜年拎着塑料袋朝着窝棚喊了句“在家吗？我直接进去了啊！”
他弯腰进到里面后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屋子，脏水和东西馊了的味道混合起来有些反胃。这个时候沈宜年就会庆幸屋子里没有点灯，不然他很难保持自己的形象。
就好比第一次根据资料找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也可能是因为当时表现的太明显以至于王老头一直都不待见自己。
等待了一会沈宜年的视线就逐渐能够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脏乱的床铺外加吃完的泡面桶，眼尖的沈宜年甚至还看到里面剩下的红油汤。他一边弯腰把塑料板凳放到边上，一边把泡面丢进垃圾袋等会带走扔掉。
这里就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保持着同样的景象。沈宜年之前给王老头买了米面等新的生活用品，但总是会被扔出去或者直接送给周围其他流浪汉。久而久之，他现在已经习惯这老头子的坏脾气了。
沈宜年默默的打扫着这个脏兮兮的窝棚。然而床铺那边传来隐约动静让他最后干着干着还是没忍住“王老头，你再不把被子掀起来就该闷死了。”
要想无视床铺上的大鼓包还真是有点难度。尤其王老头那双清明眼睛老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沈宜年后背没一会就起了鸡皮疙瘩。
“啧！”王老头一手掀开被子“老头子我死了你才开心。”他嗓子低沉沙哑，一听就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洗到发白的休闲衬衫宽松的套在小老头的身上空荡荡的“说了多少次方子我是不会给你的。”
“你来着表现自己多少次都没用，趁早死了这颗心吧。”
王老头说完就转过头，嘴巴抿的严实。他的眼睛盯着被子上花团锦簇的纹路，耳朵却高高竖起来听着男人的动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就突然出现在平民窟，一身西装笔挺的模样对着刚捡垃圾回来的自己彬彬有礼“我想购买您的方子进行开发，请问您对价格有什么要求吗？”
“15万元您看怎么样？”
当时王老头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开的玩笑，当即用完好的左手举起撬棍就准备把人打出去——他打的男人边抱头鼠窜边解释。搞清楚后才发现男人的确没说谎，后来这人偶尔会来自己家里帮忙弄家务。这种奇妙的展开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方子就是普通治小孩感冒咳嗽的没什么大用，你就算拿到方子也挣不了大钱。”这倒是实话。
“别这么说，您的方子还是很厉害的。”沈宜年拄着扫帚，面对依旧闹别扭的王老头认认真真道“能用随处可见的药草简单制作就能发挥效果，这个方子如果推广的话甚至能够大大降低贫困儿童的存活率。”
现在星际间的治疗方式逐渐变得简单化。有钱的人在家里买了整套医疗设施，生病直接往治疗仓里面一躺就解决了。没钱的穷人去医院排队等治疗仪。像是许安就说过会所买了个带有治疗功能的机器人，他们的皮外伤都是机器人治疗的。
小孩子由于对治疗仪的耐受程度不高，所以去医院看病的费用往往比成人两三次还贵。在这种情况下家境不富裕的夫妻往往选择不去医院。小病自己扛着就过去了，大病再上医院用仪器去治。
很多时候小孩都会因为这些不受重视的疾病而留下隐患。
沈宜年出生在富裕家庭，来到垃圾星生活后在医院工作衣食无忧。一直想要为这里的人做些什么。王老头的药方做成胶囊后一粒的成本不足八毛钱，很多家庭都愿意买一份这样的小儿感冒药以防万一。
“你在这把我夸上天都没用。”王老头闷声说道，但是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沈宜年来了这么多次也不光是缠着他要药方，同时也讲了不少用这个方子打算做的事情。
王老头在心里对沈宜年的乐观幻想嗤之以鼻，心里却对描述的美好前景有一丝触动。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顽固的。当年跟师父拜师学艺成为医生的时候他也是梦想着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治病救人，光是看到病人脸上露出笑容就能够因此满足。
然而后来他被几个小混混诬陷勒索，满街居民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王老头依稀可以回想起他捂着断臂踉跄往回走的时候，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怜悯。
至此之后曾经的游医变成了平民窟里的流浪汉。
王老头也逐渐学会了轻松生活的方法——如果你不对别人产生期待，那么也就不会对任何事感到失望。
“你不会成功的。就算你倒贴钱找到工厂进行制作，没有任何商店会愿意销售这种无监管标准的合成药........”王老头低着头絮絮叨叨开始说，声音从一开始的晦涩逐渐流畅起来。
沈宜年在听到王老头开始否定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些都是他曾经跟王老头描述过的未来。在他每一次离开后，也许王老头都默默的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如今才能如此迅速的将问题说出来。
“太难了，我已经很累了。”
今日的阳光很明媚，零下的气温依旧挡不住人们的好心情。在临近节日的时候，街道两旁已经被自发的装饰上各种各样的彩灯。哪怕屋顶上落下一层薄雪也打消不了居民对热闹的向往。
沈宜年穿着风衣站在街边等公交车，往日平静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一丝笑容。
风衣内侧的装着一张被体温捂热的纸片。
他刷卡上了车，冲着机器司机微微点了点头。车内暖和的温度顿时拯救了他快要被冻僵的身体，红彤彤的耳朵隐隐的有些发麻。他找了个座位闭上眼安静的休息，右手无意识的抚上藏着纸片的地方。
王老头的话又一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王老头没要他给的15万而且不想搬出自己的窝棚，沈宜年只好等下次再带过来些生活用品。钱两个人准备等过段时间找个真正干事的慈善组织捐掉，或者留一些来周转。
除去老头子的这一张药方，他还陆续收集了其他便宜药的制作方法。听说在很久很久之前这些药还能在店里购买，但因为价格低廉没有利润所以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医院里的治疗仪器可以包治百病，这些廉价处方药就再也无人问津了。沈宜年自从小时候偶然知道这类药方的存在后就一直想让它们重新出现在药店里。
廉价药有廉价药的用处，治疗仪有治疗仪的用法，他一直认为这两者完全不冲突。
“但这的确不是个有利可图的事情。”家里大哥曾经还嘲笑过他的天真，说这么心软的话以后他干脆去慈善组织打工好了。反正家中同辈的人很多，也不指望自己有多出人头地。
叮——！公交车到站的声音让沈宜年睁开眼，在意识到自己该下车后就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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