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8、第 8 章

　　在小福源吃完晚饭已经快要十点半了，祝福穿过小公园，站在路边伸手拦车。

　　——哎呦，好可怜的，作孽呦。
　　——小点声，我都见好几次了，那几个不好惹，咱们赶紧走。
　　——那孩子穿的是旁边附中的校服吧，真是可怜，这么好的学生遇到这些人甩不掉。
　　——回去可得好好问问我家那小子，有没有碰到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声音慢慢飘远，祝福开车门的动作停下。
　　“走不走啊小伙子！”

　　祝福关上车门，朝着司机师傅抬了抬手。
　　“不好意思师傅，我不坐了。”

　　祝福没打算逞英雄，他只是纯粹想去看个热闹。
　　尤其听到“附中”两个字，更来劲了。

　　回到小公园，在离出口不远处的墙根，祝福很快找到了人。
　　有一排松树整齐的排列着，遮挡了暴行，也遮挡了祝福看热闹的身影。

　　“真的没有了吗？”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大高个揪着被施暴者的头发戏谑的问着。
　　祝福从缝隙里看过去，那个被欺负的小可怜，似乎还被扒了衣服。他数了数，施暴者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校服裤子，但不清楚是哪所学校的。
　　“真，真的没有了，胜哥，你，你今天就放了我吧。”
　　被称为胜哥的红发男把手里的钞票塞进口袋，祝福看见他伸手在小可怜的头发上用力捻了一下，其余四个人随即开始大笑。
　　小可怜瑟瑟发抖。

　　祝福看够了热闹准备撤。
　　坏就坏在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小可怜的脸，在不确定是不是看错的的时候还又扭回去使劲瞅了瞅。

　　没错。
　　这小可怜是他同班同学。
　　今天还一起上了英语竞赛练习课的徐路。

　　祝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走不该走。
　　不走，自己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哦，补充一句，程准貌似是个例外。
　　走呢，自己又有点手痒。

　　祝福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
　　以自己的身手，分分钟解决掉他们也不是没有问题，怕就怕以后麻烦不断，心烦。

　　祝福想到程准，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真实的他的话。

　　祝福叹了口气，把脑子里的程准甩掉，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漏出自己的身影，朝着被包围的小可怜喊。
　　“兄弟，需要帮忙吗？”

　　“恶霸们”转身，小可怜抬起头。
　　“祝福？”徐路的眼镜被打在了地上，他眯着眼瞅祝福，有些不确定。
　　“是我。”祝福答。

　　“呦，又来一个‘粉面’，”红毛朝一旁吐了一口口水，晃晃悠悠的走向祝福，“小子挺有种啊。”

　　“祝福你别管我，赶紧走！”徐路被两个人架着，毫无行动力，只能靠嘴喊，让祝福赶紧走。
　　祝福朝他挥挥手，然后把目光放在红毛脸上。
　　真丑。

　　“你们是准备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小子，口气挺大啊啊啊啊啊！！！”

　　祝福抓着红毛伸过来的手腕，只是微微用力，眼前这个刚刚还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大哥”就用杀猪般的声音开始尖叫。
　　随着祝福手上的力气加重，红毛扭曲着倒在了地上。
　　祝福松手。

　　老大得到了自由，红毛的小弟冲过来。
　　祝福游刃有余的一个个躲过迎来的攻击，几个闪身就来到徐路身边。
　　“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
　　“哦，哦，祝福，你你你小心点。”

　　徐路眼看着祝福又朝着红毛小弟们走过去，有些焦急的找到自己的手机。
　　110接通。
　　“这里是附中北路朝、夕、公、园、南、门。”
　　徐路觉得自己报警有些多余了，看着眼前的场景，自己报地址报的都有些迟钝。
　　他甚至没有看清祝福的动作。
　　仅仅不到半分钟。
　　徐路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这一年对自己没有停止过欺凌的这群人，突然觉得人生也没那么难。
　　前提是，有那么一个人。

　　“哎！”祝福喊徐路，“过来。”
　　祝福蹲在地上，手上拽着红发大哥的头发，等徐路走过来，用力的把他的头揪了起来。
　　“要不要打几下？”
　　“啊？”
　　徐路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神在祝福和红发大哥的脸上来回流转。
　　他挺想的，但确实是真不敢。
　　毕竟被欺负了一年多，对这些人的恐惧已经形成生理反应。

　　祝福一看徐路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法，他松开红毛站起来站到徐路身后提了提他的小腿，徐路有些不受控制的抬了腿。
　　“啊！”
　　红毛惨叫。

　　徐路踢到了红毛肩膀上。
　　那一瞬间好像有些东西消失了。
　　是自己心里的死气。

　　“再来一下，”祝福指点他，“就往刚刚肩膀那个地方踢，他那儿已经脱臼了。”

　　徐路鼓起勇气，抬脚朝着刚才的位置踢了一脚。

　　警笛声突然而至。
　　“不许动！都蹲下！”

　　祝福有些僵硬的看着徐路：“你报警了？”
　　徐路点头，然后后知后觉的收回了还在红毛肩膀上的脚。

　　这一幕多少有些熟悉，只不过身边的人不是程准。
　　到了警局，祝福有些无辜的看着盘问自己的警察姐姐。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扫了一圈在旁边哼哼唧唧的红毛一伙人，捏了捏嗓子装出一点鼻音来，“我真的是路过，看到他们欺负我同学，我这是保护同学嘛。”
　　楚楚刚进警局一个月，没什么经验，再加上对着祝福特意扮出来的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下子心软了，旁边的刘也咳嗽了一声，捅了捅她，低声说了一句“花痴”。
　　刘也：“就算是见义勇为，你下手也太厉害了，过度了知道吗？”
　　祝福站起来走到红毛身边，在红毛和警察统一的“你要干嘛”的和声里，按了按红毛的胳膊，找准施力点，使劲一提。
　　“啊！”

　　祝福乖乖的坐回座位。
　　“警察叔叔，我把他胳膊安上了。”
　　祝福像一只猫咪一样地眨了眨眼，看起来听话又乖巧。

　　红毛晃了晃胳膊，叫声戛然而止。
　　刘也仔细看了看红毛，确实没什么问题，他也坐回座位上。

　　祝福：“警察叔叔，其他人就是腿啊腰啊暂时性的麻痹，缓两个小时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猫咪”再次眨眼。

　　刘也有些心梗。
　　不过说到底，祝福确实是见义勇为，红毛一伙他们也眼熟，因为打架，还有小偷小摸的一些事情来过几次，谁是谁非确实一目了然。
　　只不过这次红毛一伙人碰到了硬茬子。

　　刘也盯着看起来软萌软萌的祝福，没忍住开了口：“你这身手？”
　　祝福垂下眼，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小时候，被绑架过，之后家里就一直让我学各种格斗武术。”

　　刘也瞧着祝福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家里的儿子，瞬间心疼了。
　　“好孩子，叫你家长来接你吧，”又对徐路说，“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受欺凌，有和家里说过吗？”
　　徐路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
　　刘也：“傻孩子，你这样以后出了事，你叫你父母怎么办？好了，叫你父母过来接你吧。”

　　徐路的父母来的很快，听了刘也的复述，两人先是抱着徐路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又认认真真的和祝福道谢。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阿姨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阿姨，举手之劳，换做是别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祝福在心里呕了自己一下，接着说，“何况徐路还是我的同班同学，而且我转学到附中这几天，徐路也非常照顾我。”
　　徐路抬头瞧瞧瞅了一眼祝福，想了想这一个礼拜和他的交集。
　　除了今天晚上的练习课打了一个招呼以外，零交流。

　　徐路心想：这个转校生，真的好......
　　没有形容词来形容了。

　　徐路跟着父母走出警察局，迎面就碰到喘着粗气跑来的程准。
　　徐路第一次看到“衣冠不整”的程准，他的背包拉链甚至还大大的开着。
　　程准停住，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抬眼和徐路的目光碰到，缓缓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越过徐路，大步的迈进了警察局。

　　徐路继续跟着爸妈走，身后的警局里传来祝福的喊声。
　　“哥！”

　　徐路心想，也许并不是像大家说的是程准这个神之子下凡了，或许，祝福本来也是天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