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生》烊光

7、第 7 章

　　今天程准最终还是没有吃到葱油小桃酥。
　　爸爸的电话让他不得不赶回家里。

　　祝福有些不高兴的盯着接走程准的车屁股看了一会儿后才往小福源的方向慢悠悠的走。
　　晚饭没什么胃口，祝福随意的吃了几口，然后把梁圆给程准准备的桃酥打包带回了家里。
　　路过保安亭，值班的保安叫住了祝福。
　　“祝先生，上次来拜访您的许召先生，说是您的家教老师，他留在这里的，要我转交给您。”
　　祝福接过有点厚度的牛皮纸袋，打开瞅了瞅，一沓试卷。
　　“嗯，谢谢，他有说别的吗？”
　　“就只说您最近学校有变动不能补课了，但是还会每天过来送卷子，还有您做完的卷子他拿走。”
　　“他几点过来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
　　“好的，谢谢，辛苦啦。”

　　回了家，祝福的微信响了一下，就好像知道他已经到家了一样。
　　是许召。
　　祝福皱了皱眉，点开。

　　－试卷拿到了吧？我想了想，还是给你送过去了，下周你也要周考，这对你也有帮助，明天你把这些卷子还有昨天留的卷子都放在门卫，我再去换，这样就不耽误了。

　　我可谢谢你吧。

　　祝福在心里“呸”了一声，但还是认命的把卷子拿出来。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祝福桌上摊开了八张卷子，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想了想月底的月考，还有河马说“进不了前五十就换班”的那张脸，祝福还是点开了计时器，认命的开始写。

　　祝福属于天赋型，学什么只要认真一些就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个，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懒，在祝福原来的认知里，自己脑子聪明，随便学一学拿个差不多的名次能看就可以，爸妈也没想他能多光宗耀祖，只要老老实实不要惹祸就可以，虽然家里家大业大的，但自己也没想着继承，他一直鼓励爸妈生二胎，别浪费了这么优秀的基因，要不然这家业可能就会在他们下岗之后被自己变卖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要是转了班，那乐趣岂不是少了很多？

　　刷完卷子，已经是凌晨两点，祝福除了刷手机打游戏压马路，还是第一次写作业写到凌晨，整个人都有一点灵魂升天的感觉。
　　祝福忘记了冰箱里带回来的桃酥，沉沉睡去。

　　陈飞从学校接走程准，程准朝后看了看，只来得及看见祝福被风吹起的卷毛。
　　“陈叔，你车技又进步了。”
　　这车速简直就像追风逐电一样。

　　陈飞没回他的话。
　　程准暗暗抓紧扶手，在这种时候难得扬起的一点点嘴角悄然复原。

　　“我妈怎么样了？”程准问出了陈飞可以回答的问题。
　　“太太情绪有些激动。”

　　陈飞口中的有些，程准可不能当真的听成“有些”。

　　回了家，程钧和林雪怡已经在等他了。
　　程钧看见儿子进了门，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又悄悄的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程准松了一口气。
　　林雪怡面色平常，但程准还是看到角落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碎片。
　　那上头的纹路，有些像客厅爸爸新买回来的花瓶。

　　程准快速的用眼神扫了一圈，那花瓶确实已经消失了。

　　林雪怡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听见动静，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见程准后她扶着程钧站起来，一脸欣喜。
　　“小准回来了。”
　　“嗯，您今天怎么回来了？身体怎么样？”
　　“我都好，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这不是快要到日子了，妈妈怕你······”
　　程钧推了推她的胳膊，林雪怡赶紧停下，程钧看着儿子一下子僵硬的身体，也是心疼不已。
　　“雪怡，小准下礼拜有考试，让孩子先去学习吧，再晚呀，就要到睡觉时间了。”
　　“也是，是我没想好，小准你上楼去学习，明天妈妈给你做早餐吃好不好，做你最喜欢的炸糖糕怎么样？”
　　“好，谢谢妈妈，您也早些休息，我先上楼了。”

　　“小准还在怨我。”等程准上了楼，林雪怡又直直的坐下，但明显能看出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颓势。
　　“没有的事，母子哪有隔夜的愁，你就是多想，那小准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那个样子。”
　　“唉，都怪我，从小没有好好陪他。”
　　“好了，别叹气了，想要好好陪他，就赶紧把身子养好，听话，该去睡觉了，明天咱们回疗养院啊，下次可不能不听话直接跑回来了，你要吓死我们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上楼，上楼~”

　　“笃笃笃”

　　程钧推开程准的房间门。
　　“爸。”程准起身。
　　“儿子，坐吧，坐吧。”

　　和儿子单独相处，程钧这才放松下来。
　　父亲这些年老的太快了，刚刚在楼下强装的潇洒儒雅此刻全部散去，程钧现在看他，满面的愁容。
　　这一家子人的所有精力，全都用来演戏了，真可笑。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的？”程准打破了父子间的沉默。
　　“差不多给你打电话的十分钟前。”

　　程准把头靠在程钧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程钧不忍心，抱了抱儿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见过林雪怡之后父子间独处时的常态，程准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候，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不用完全都是程准。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程准突然想到祝福。
　　自己是祝福的药引子，祝福又何尝没有给自己支付报酬呢。
　　仅仅三天，程准在祝福面前的伪装正在一点点瓦解。
　　那个程准心里一直封存的，一直怀念的那个人，正在叫嚣着想要冲出去。
　　可是这样的报酬，自己真的收的下吗？

　　祝福说“命中注定”。
　　那，也许是呢。

　　程钧离开，程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在父亲面前软下来的神情慢慢变回到程准冷漠的样子。
　　他坐回写字桌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写着卷子。

　　除了，卷子侧面被涂改的名字。

　　祝福。
　　划掉。
　　程准。

　　第二天，程准收拾好下楼，林雪怡已经准备好早餐在餐桌上等着他。
　　“小准起来了，快过来吃，刚刚炸好的糖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准听话的坐下，在林雪怡的眼神中夹起一块糖糕。
　　第二块。
　　第三块。

　　直到林雪怡笑得眉眼弯弯，程准才放下筷子。
　　“我饱了，妈，我去上学了。”
　　“好，好，路上慢点。”

　　接下来的几天祝福和程准两人中午照常去小福源。
　　晚饭也照例去天台吃面包。
　　放了学程准偶尔和祝福去小福源吃点夜宵，有时候也直接回家。

　　开学第一周的最后三天。
　　祝福一次次经历饭后强烈的生理反应。
　　程准一次次轻车熟路的把他扛起来，扔在床上，扇巴掌。

　　祝福想揍死程准的心都有了。

　　“程哥，你是我亲哥，您老人家下手轻点可以吗？”
　　慢慢缓过来的祝福拽着程准的手臂坐起来平复状态，他张着嘴大幅度的向各个方向扯着嘴角，脸上有些刺痛。
　　“轻一点你缓不过来，你还是忍忍吧，这也是为你好。”
　　我可去你的吧。

　　祝福甩开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发现程准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还有轻轻的鼾声。
　　他轻轻的躺到另一边，生怕吵醒程准。

　　程准蜷缩着的样子一直在祝福脑袋里转来转去，他头一次觉得程准柔弱。
　　是的，祝福用到了柔弱这个词。

　　程准无疑是把自己装进套子里的人，祝福第一次见他就知道，校外他装凶狠，校内又装高冷，唯独睡着之后暴露了本性，让自己给发现了。
　　娇弱的想要让人保护。
　　或者，还有其他，让祝福感兴趣的本质。

　　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的祝福被程准推醒。
　　“走吧，”程准又钻进了“套子”里，“到时间了。”
　　祝福起身去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对着镜子，满脸水痕。
　　程准，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套子撕碎。
　　这样的人生才有趣嘛。

　　今天是周六，晚自习终于变成了的真正的晚自习。
　　祝福对着桌上二十几套卷子，眼睛在喷火。

　　“收拾收拾，”下了第一节晚自习，程准拍了拍祝福的胳膊，“一会儿我们去实验楼，英语竞赛练习。”
　　祝福冲着程准龇牙。
　　小人之心！
　　“不去！”
　　程准撇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一个“哦”字。
　　祝福更气了，怎么可能不去啊！
　　真的不想英语竞赛啊啊啊！

　　齐菲菲和徐路都没有报名双人赛，看见祝福跟着程准一起走，两人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不过碍于程准威名在外，两人也没敢说什么。

　　实验楼三楼的大教室前排已经坐满了人，二班作为文科实验班，英语竞赛向来是全员参加，就像一班必须全员参加物理竞赛一样。
　　祝福四人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程准即使凶名在外，但这张大帅脸摆在这儿，仍旧不停的吸引着少女们的目光，祝福屏蔽掉这些粉色射线，也认认真真的看了程准几眼。
　　－和我比的话有点差吧，这些女生真没眼光。
　　祝福心想着。
　　刚刚还集中攻击程准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他的身上。

　　等等，不对啊，你们看我怎么跟看你们儿子一样，这么慈爱干什么！
　　祝福欲哭无泪。

　　下课后，书包里又多了一沓卷子。
　　“你去哪里吃饭？”祝福问程准。
　　“永巷。”
　　“晚上去找你？咱们商量一下下周的对抗赛吧，我明天有事，没时间。”
　　“好，”程准点头，“十二点过来吧，回去把你想法先写一下。”
　　祝福比了个OK的手势，拎起书包撤了。

　　学霸的世界也充满了八卦。
　　程准和祝福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学校论坛新上传的一条帖子瞬间爆火。
　　——“神之子”堕落下凡！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宋元明清：神之子身边有人了你们能信？有图有真相！
　　叽叽喳：我怎么感觉神之子对那转校生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青青子衿：楼上二位，麻烦把证据拿出来，空口无凭。
　　唐宋元明清：图/图，今晚的英语竞赛练习课结束后。
　　叽叽喳：图，来看。
　　青青子衿：WC~看来是二班的大佬了。
　　青青子衿：不过确实有情况啊这图。
　　大佬：一班飘过，解释，人家两人是同桌。
　　旺旺牛奶：楼上，越解释越糟糕。
　　大佬：闭麦。
　　二十二楼小可爱：u1s1，那个转校生长的挺可爱。
　　唐宋元明清：附议，他可爱，我帅气，不影响。
　　叽叽喳：附议，他可爱，我帅气，不影响。
　　···
　　···
　　至此歪楼。

　　自从有了这条帖子，凡是程准祝福两人一起出现的场所，照片都被现场“热心群众”及时的更新在帖子里，这条帖子俨然变成了程准祝福的生活日记，评论里大段大段的解说也像是阅后感一样，甚至还出现了高能写手大大在线开文：《我折断翅膀，只为来到你身边》。
　　枯燥的校园生活好像一下子有了一点乐趣。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程准和祝福并不知道这个帖子，程准向来不关注学校的贴吧，哪怕每三条帖子就会提一句他的事情也漠不关心，祝福也是从来不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也导致他们错过了在第一时间掐断这个在今后越来越歪的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