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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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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室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一架折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收纳箱和一台小型冰柜。
折叠床上空空如也,林暮寒伸手摸了一下白手套上一层薄薄的灰。仔细打量折叠床他发现靠墙的那头边缘的螺丝上有几条灰色的棉线,似乎是不小心挂到的。
收纳箱放在冰柜旁边,里面放着几个注射器和几个静脉采血针,都未开封。在最下面还有两个没有用过的血袋。
林暮寒取出一个血袋交给叶煦指了指血袋上‘百康’两个字:“查查这些东西的来源。”
余舒怡所在的医药公司涉猎的范围并不包括静脉采血针和血袋,这些东西也不是个人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她一定有其他的来源。
冰柜里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个房间肯定被人彻彻底底的打扫过,干净的有些不寻常。
人工搜寻查不到更多,刑侦队的队员听从林暮寒的指示退出地下室,把空间让给晚一步到来的法证部同事。
“队长。”一个小警员拿着一个小药瓶递给正在客厅里查看的林暮寒:“是在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找到的。”
“□□?安眠药?”林暮寒打开药瓶,里面还有半瓶:“这么多。”
安眠药属于国家管控药品,药房是不允许销售的,医院一次也不可能开具一整瓶,只能是余舒怡依靠自己的工作条件弄到的。药瓶上的生产日期是最新的,放在床头柜的夹层,藏的那么严实可见并不是自己常用的,甚至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弄了这东西。药瓶上的生产日期是今年1月份,那个时候余舒怡的丈夫已经被杀害,家里只有余舒怡一个人,她是为了瞒着谁?这个房子里在一,两个月前还住过谁?
“林队。”储物室传来喊声。
林暮寒进到储物室看见两片鲁米诺反应的荧光,一处是冰柜前的脸盆大的一片,一处是在折叠床上,大半个折叠床上全是荧光。
“这个人应该是没有挣扎就被杀死了。”
林暮寒想到刚才被他装进证物袋的安眠药,那个大概就是没有挣扎痕迹的原因。
这些血液来自谁只能等DNA鉴定结果出来才能确认,虽然林暮寒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这个房间最奇怪的就是没有任何指纹。”
只能证明这个屋子不止被彻底清洗过还被彻底擦拭过,擦拭屋子的人还特意戴了手套。
刑侦队基本穿的是便服,但这么多人到余舒怡家里,还是会引起邻居的注意。那些人不近不远的围着看热闹,七嘴八舌的交流自己的猜测。宣雅混在人群里,听他们说话,偶尔提一两个问题,探听自己需要的消息。
林暮寒一边接电话一边在房子附带的小院子里转悠。余舒怡名下的那辆白色路虎还停在院子里已经有同事检验过发现的毛发也已经交给了法证部的同事。角落里还放着一辆平板拖车。
如果是按照自己的猜测,余舒怡一个可以说的上瘦弱的女人要处理尸体除了塞进车里,那就只有用拖车拖出去了。根据交通部同事查到的,除了3月15号余舒怡出过城,回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一个逮着帽子包的严实的人,之后再没开车出过城,那么在城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处理尸体又不被人发现?分尸是不可能的,陈副已经在浴室厨房这些具备分尸条件的地方做了鲁米诺测试,排除了分尸的可能。不过意外的找到了凶器——还摆在刀架上的一把菜刀。
平板拖车的车板很干净,应该也是清洗过。林暮寒把拖车翻过来,地下沾着少许泥沙。已经干透了,只有几小坨干在了车板底部。
“拖车,泥沙,尸体。”林暮寒想到了附近正在施工的工地。
“那块地方保持的很好。”女人今天穿了一条露肩的鱼尾裙:“佘昱找小黑安排在那个位置闹了几次,就以工人安全为要,停了那个区域的工事。”
“秦桑。”明霁闭着眼靠着后排的座椅声音懒懒的没什么精神:“来了就要遵守规则。现在是四月,好好穿衣服。”
“哦。”秦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的确不适合这个季节。难怪她去接大人的时候老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公司里倒是没有,许是员工们都习惯她不按季节穿衣服了。
“大——董事长,那位最近有些躁动需不需要,陆知随身保护。”秦桑感觉自己的话出口的时候一道阴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必。”明霁开口的一瞬间那道目光就消失了:“它不会伤我。”有它在也没有东西能伤自己。
“佘昱做得很好,你和陆知都需要记得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都必须遵守人的法规法则,这是基本。”明霁似乎很累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秦桑看了一眼后视镜,默默关掉了车厢音乐,右手轻轻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车里进入一种奇异的静谧,车外的声音被隔绝,一丝声音也透不进来。
福新路,福音路隔壁。这片区域因为施工鲜少有行人。
施工工地的工人们这会儿已经停下手里的活在工地负责人的指挥下帮着警方翻地。
“这块地方看着应该是准备施工的吧?”林暮寒打量了一下周围问。工地负责人很健谈很配合也很热情,往往林暮寒问一句他能答十句:“对,这片啊,原本十多天前就该施工了,可是出了点怪事。老板心善说以大家伙的人身安全为重,先绕开这一块修其他的的地方。”
“怪事?什么怪事?”林暮寒疑惑的问。那么巧,目击者看见安国超是十多天前,余舒怡家储物室的血迹也是十多天前,这片工地出怪事十多天前?
“就是十来天前,这片地基已经垒了一半了,结果一夜之间垒好的地基全被破坏了。那可是钢筋混凝土垒的啊。”负责人提到那件‘怪事’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掩藏的恐惧:“我们本来觉得是不是老板公司的对手打击报复,但是破坏这种地基你肯定要用机器啊,工地每晚都有人守着他不可能没人发现。”
“就这个?”林暮寒仔细回忆发现并没有听说过这一出,看来这个地方发生怪事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还有呢。”负责人声音压低了一些:“就那边那个混泥土的柱墩其实是已经倒好的。地基被破坏那天早上几个工友吃完早饭打那下边路过,要不是其中一个看到被破坏的地基拉着同路的几个过去看,他们几个就被塌下来的混泥土砸伤了。”砸伤了还是小事,万一砸到头给砸死了可就完了,但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那几天就这片区域,打地基地基被破坏,倒柱子柱子倒,垒墙墙垮,还伤了人。后来上头老板知道就让人牵了线把这块地圈了说先修别的地方这块地空着暂时不管。”工地负责人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对于某些神鬼玄说抱着宁信其有的态度,上头说暂时不修建这一处,他着实送了一大口气,毕竟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两头都不得好。
几个警员加上三十多个工人一寸一寸的挖了近一百米,每一处都挖了大概5米深,在倒了一半混泥土的地基边缘,被圈起来的这片地的靠中间位置挖出了一个明显裹了东西,捆扎的严严实实的铺盖卷,被面是灰色的,和林暮寒在储物室折叠床的螺丝缝里发现的那几根纤维是同一个颜色。
法证部的陈副和几个同事解开捆扎的绳索,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迎面扑来,若非他们见识的多,及时屏蔽呼吸,大概会当场吐出来。几个靠的近的帮忙挖土的工人已经撒腿跑到旁边开始吐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还不炎热,又或者是地基压的实,土壤相对干燥,尸体腐化的程度还不严重,还能够看得出这个人的面貌。
被裹在铺盖卷里的是一具男尸,面容憨厚,左眉骨有一道疤。他的右手手背有一道深可见骨长约5厘米的伤口。
这个人,这具尸体,刑侦队法证部都不陌生。从去年11月开始一遍一遍的翻物证查线索,甚至新年里也惦记着要抓捕归案的‘11.08’连环杀人剖心案的凶手——安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