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14、第 14 章

　　顾西平曾经为这家国际学校捐了几个亿，是校长眼里的香饽饽，所以尽管顾西平空降校长办公室，也得到了“日日盼君至”一般的盛情款待。

　　顾西平靠着沙发，翘着腿坐着，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小顾总，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校长呵呵笑着，坐到顾西平对面。
　　“你们学校，”顾西平没跟他寒暄，“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王校长不明所以，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小顾总被谁戳到了肺管子。

　　王校长：“哎呀，小顾总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顾西平：“刚才进校门的时候，门口那阵仗，我还以为进了什么批发市场，吓得差点没把您这门撞了。”

　　他这么一说，王校长就琢磨出来，顾西平在阴阳怪气地说谁了。

　　“原来小顾总是说纪宵啊，”王校长表情轻松起来，“他这不是才回国嘛，而且回国第一部戏就是方冲导演的男一号，我们这抓紧机会找他来学校做了个小型演讲，鼓励鼓励年轻学生啊。”

　　顾西平：“王校长的学生，什么时候需要那种靠脸吃饭的人来鼓励了？”
　　王校长：“话可不能这么说，纪宵好歹在国际上也是获过音乐类奖项的，国内第一人啊，还是年少成名，足见他的身上有可取之处啊。”

　　见顾西平没有马上回答他，王校长又继续说着。
　　“而且，我可听说了，方冲导演的这部戏，不还是小顾总的公司投资的嘛？多少也是在为你做宣传啊，何必那么生气啊？”

　　“王老校长，”顾西平说，“我今天来，是带着我一个小弟来挑学校的。”

　　王校长一听，身板直了起来。

　　“如果他喜欢这里，选了这里，”顾西平身体前倾，轻叩两下茶几，“希望以后不要再叫这种人来。”
　　说完，他又靠回沙发，语气突然轻松起来，带着开玩笑的意思，“不然，我可不敢把我可爱的弟弟，放心地送到您这儿来。”

　　“哦！”王校长恍然大悟，连连呼声点头，“小顾总实在是考虑周全。”

　　顾西平颔首。

　　“我之前倒是——确实没想到这么深，小顾总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校长拍着大腿，“是我疏忽了，要是你那可爱的弟弟来我这儿，小顾总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人来影响他的，一个良好向上的学习环境，的确是应该的，应该的——”

　　王校长正激动，门外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他。

　　王校长敛起大张的嘴，干咳两声：“进——”

　　进来的是校长助理，她进来后俯在王校长耳边说了什么，王校长的眉毛挑起又拧起，最后皱成一团。
　　他问助理：“现在还在闹？”

　　助理偷瞥一眼顾西平，而后继续俯身低语。

　　顾西平好整以暇地问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王老校长？”

　　“小事小事，”王校长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盈盈地回答，“还是小顾总有远见啊，刚说了纪宵一类不该来，他就在校门口闹事了，还真被小顾总料中了，这人不能再出现在学校。”

　　“哦？”顾西平满脸好奇，“那究竟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小事小事，”王校长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啊，纪宵的粉丝突然冲进人群，两个人好像打起来了，这会儿媒体都在往这边跑，得赶紧把人遣散。”

　　听完王校长简短却全面的话，顾西平也跟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襟，“那我也不打搅了，您忙您的，我再自己逛逛。”

　　“好好，”王校长伸出手，跟顾西平热烈友好地握手，寒暄一通后，送走了顾西平。

　　顾西平并没有立刻去校门口看看情况，虽然他在听到王校长的那句话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宁砚，甚至在脑海中浮现了宁砚被揍的画面，可他仍旧按兵不动。

　　直到他又在校园里悠闲地逛了接近一个小时后，他看着没有半点反应的手机，这才动身去往校门口。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校门口有些冷清，寒风比早上似乎更烈一些，刮过顾西平脸侧的时候像是刀刃在划，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宁砚想去哪里，他应该自己做决定。

　　宁砚很好找，他没有离开太远，独自坐在校门口外的花坛旁，环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里面，偶尔路过的学生还会多看他两眼，然后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寒风刮起宁砚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在空中乱晃，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里的野草。

　　顾西平稳着步子，缓缓朝他走去。

　　他直接一个转身，坐在了宁砚旁边，宁砚察觉到人，扭头看着他。

　　宁砚白净的脸蛋多了几道伤痕，细长的，不深，像是指甲挠的，右眼眼皮都破了道口子，差一点就会伤到眼球。

　　“怎么弄的？”顾西平一无所知似的，眼里露着忧色，“我只不过进去停了个车，怎么就变成小花猫了？”
　　说着，顾西平就捧住了宁砚的脑袋，宁砚推着他，眼里满是未消的怒气和绝望。
　　宁砚推着顾西平的肩，挡着他的手，使着劲儿往后退。
　　他越是这样，顾西平的力气就越大，大到把他的脸都压红了，大到让他更加贴近顾西平。

　　“怎么？”顾西平轻碰宁砚的伤口，“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现在是在怪我？”
　　宁砚憋着气，艰难地挣扎着，他似乎听不进去顾西平的话，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逃跑。

　　顾西平瞧着他这样子就想发狠，他是好脾气太久了，宁砚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反抗他，甚至对他生了怒气。
　　也不看看自己凭什么。

　　顾西平松开宁砚的脑袋，转而紧攥住他的手，硬把宁砚连拉带拽地塞进了车后座。

　　停车场附近没什么人，顾西平跟着宁砚挤进了车后座，关上车门，把人死死压在车座上，掰着宁砚的脸，极具压迫性地控制着他。
　　“你哭什么？”顾西平轻拢着宁砚的颈子，抬高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你哭什么？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他的指尖轻拭宁砚眼角的泪，“是你自己要去找那个男人的，不是吗？你甚至不顾摔了一跤，头也不回地扑过去，被打了来怪我？你凭什么？”

　　宁砚挡在顾西平胸前的手变成了紧攥，他揪着顾西平的衣襟，看起来就像是要挥拳揍顾西平似的。

　　“宁砚，”顾西平低着头凑近，嗅到了宁砚身上的香味，“你不可以无理取闹。”

　　抓着他衣襟的双手轻抖着，人也啜泣起来。

　　“疼吗？”顾西平问。

　　宁砚的身体不停蹭着座位，想要把自己往上顶，能够不被顾西平压着，为了方便使力，他高仰着下巴，肩膀一前一后地蹭着，往车门处抵过去。

　　顾西平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从他的紧抿的唇移到圆润的下巴，接着一截修长又毫无防备地白颈子闯进了视线，顾西平恍然间觉得车子似乎左右摇了摇，让他的身体有些不稳。

　　憋了许久突然爆发出来的灼灼喘息突然萦绕在耳边，宁砚成功侧过身子，撑着靠背继续往上，成功逃脱了顾西平的桎梏。

　　顾西平有些热，他直起身，放过了宁砚，端坐在旁边，而宁砚则离他远远的，紧紧贴着车门，甚至还揪紧了领口的衣襟。

　　他的这个行为，再度让顾西平想到了宁砚第一次在他家洗澡时的情景，当时他觉得不对劲，可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他现在想明白了。

　　一个男人会在洗澡的时候防着另一个男人，还会在被另一个男人压制的时候抓紧自己的衣领。

　　这副模样哪像个男人。
　　分明像个被伤害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