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之夏》锦春花鹿

25、国庆

　　025

　　抵达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华灯升起。

　　林骁晨从顺风车上下来，广场舞的音乐不绝于耳，散步的人群说着熟悉的语言。

　　熟悉的场景让他一下子从刚刚的昏昏欲睡中回神，好像马上就能回医院开工。

　　这种认知让林骁晨笑了，他29年的人生里，在家乡生活了18年，剩余的11年在这座城市，这里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刚刚开门回到住处，苏果儿的视频邀请就过来了。

　　林骁晨一边放下行李，一边接起视频，苏果儿可怜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

　　林骁晨问：“果儿怎么知道爸爸现在到家了呢？”

　　苏果儿愉快道：“妈妈告诉我的！”

　　林骁晨出发前给苏鹂发过消息，苏鹂根据他的距离，算了一下抵达的时间，没想到时间掐得那么准。

　　和苏果儿聊了二十来分钟，苏鹂在旁边对苏果儿说：“果儿，爸爸坐了那么久的车，让他先去吃饭洗澡。”

　　挂掉视频之前，林骁晨问苏鹂：“国庆哪天出发来Z市？因为越临近假期，票可能越不好买。我现在先买好票吧。”

　　苏鹂略一思量，“1号出发，6号返程。”

　　“好。”林骁晨应了下来，“买好之后确认给你。”

　　挂掉视频，林骁晨洗漱好以后，坐在床上买好机票，将机票信息截图给苏鹂。

　　苏鹂回复“收到”。

　　**

　　请假太久，第二日林骁晨早早起床去上班，值班的同事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亲人。

　　“林医生，你总算回来了！”同事热情地握着林骁晨的手说，“来，我把你收的病人先给你交接一下！”

　　无他，因为林骁晨管的病人多且有些还难搞！林骁晨不在的一个星期了，好几位接手的同事都被这些病人搞得心惊胆战。

　　交接完，林骁晨发现病人的问题都处理得很好，请假期间，同事们，都花了不少心思。

　　他又向值班同事道了谢。

　　同事摆摆手，赶紧溜了。

　　这一天都在查房、收治病人、急诊室中度过，下班前，林骁晨组织国家级课题项目组的同事开了个会，跟踪了解项目的进度。

　　会议结束后，林骁晨继续工作到深夜。

　　林骁晨在A大的照片和视频因为广大学生的传播，上了热搜，虽然不是前排，但是讨论还是很热烈。

　　渐渐地，林骁晨有孩子的消息在科室里和兄弟科室传开了，不少人都认为这是真的，毕竟那孩子和林骁晨长得还挺像的。

　　首先是科室里的人来跟林骁晨打听这事，后来是别的科室的熟人来问。

　　有一天下班，遇到麻醉科的陆岚，她也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骁晨只能告诉她，事实就是那样。

　　最后，连周主任也听到了这事。

　　别人能糊弄。周主任不能糊弄。林骁晨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周主任听完，笑眯眯地拍拍林骁晨，说：“不错。年轻时候还是很大胆的嘛。”

　　周主任听到林骁晨说苏鹂国庆会带孩子过来，便跟他说：“到时候把人领我家吃饭。让我们见见。”

　　林骁晨回来后的日常就是在临床、科研、准备副高评审、值班...忙得像陀螺一样。一日最的开心时刻就是和苏果儿聊天的时候，但不是这种时刻因为加班、忙碌的原因不是每天都有。

　　林骁晨年中过了副高职称考试，已经报名参加评审，评审将在10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举行，林骁晨在抽时间做准备。周主任对他给予厚望。

　　月中的一个周二，林骁晨头天值班几乎忙了一夜，第二天白天又忙了一天，6点钟多忙完手里的病人，便没在医院停留，下班回家。

　　此时太阳下了山，缤纷的彩霞挂在天边，地表残留着秋老虎的余热。
　　林骁晨抬起胳膊，用力舒展了一下双臂，随后慢慢地往家走去，他走得不急不缓，不时地往前、往后伸展手臂或者双掌相掰，用以缓解双手、双掌的疲劳。

　　走到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林骁晨进去买了点青菜和肉回去煮面，顺便带了一份烧鸭。

　　煮好面，用一个大碗盛起，端到客厅，又从微波炉里拿出烧鸭，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本地新闻，声音充斥在客厅，让安静的屋子里多了一分人气。

　　吃到一半，苏果儿打了视频过来。

　　林骁晨接了后，将手机固定在茶几上。

　　苏果儿问：“爸爸，你才吃晚饭吗？吃的什么啊？”

　　林骁晨举起一箸面：“看到了吗？”

　　“看到啦！”苏果儿开心道：“是面条。”

　　“答对了！奖励你一个飞吻。”林骁晨说着，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林骁晨一边吃，一边听苏果儿聊着日常。

　　苏果儿已经几天没和他聊天，攒了不少话要和他说。

　　但说完了想说的话，她又想去客厅玩，便将手机赛回给苏鹂，自己跑了。

　　林骁晨吃着面，镜头那边突然就变成了苏鹂，他吃面的动作不禁顿了一下。

　　对着苏鹂吃面条，林骁晨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看着林骁晨的动作，苏鹂皱了下眉，说：“你慢慢吃饱，我先去洗澡，等会再聊。”说完挂了视频。

　　苏鹂的体贴让林骁晨心中熨帖，挂了视频默默地吃完东西，又洗了碗，林骁晨往苏鹂微信发了信息。

　　【林骁晨：吃好了。】

　　【苏鹂：今天下班这么早，不像你的风格。】

　　【林骁晨：主任明天排了一个特大手术，我是助手，预计十个小时以上。先回来休息。】

　　【苏鹂：往日手术有手术也时常忙到很晚才回家的，这个手术很难？】
　　【林骁晨：不容易。年轻的脑瘤患者，手术成功率30%，不做，死亡率100%。】
　　这个病人病情复杂，科室为这个手术准备了好些时候。

　　【苏鹂：加油jpg.祝明天手术成功。】

　　林骁晨又跟苏鹂说了去周主任家吃饭的事，问她方不方便。

　　【苏鹂：可以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不得人...这个词用的，让林骁晨有些羞窘。

　　【林骁晨：好，谢谢。】

　　苏鹂没多久就说不打扰林骁晨，让林骁晨早点洗漱休息，养精蓄锐。

　　林骁晨洗漱好没多久就累极睡熟。

　　第二天的手术周主任还带了一个副主任医师，手术从早上9点开始，一直做到晚上11点多。

　　病人成功下了手术台，直接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肿瘤已经摘除，但是不在他能不能挺过去，挺过去以后，以后也许还有失、偏瘫、脾气变化、智力受损等影响。

　　更衣室里，几名医护都累得不想说话，默默地换了衣服。

　　林骁晨拿起手机，信息多得快要把屏幕都挤爆了，他将未读信息列表拉下去，在人群中看到了苏鹂晚上10点多发的消息。

　　他毫不犹豫地先点进这条消息。

　　【苏鹂：手术怎么样？】

　　林骁晨笑着回复了她。

　　这时一起手术的张主任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来，“林医生，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啊？是哪位美女给你的灵丹妙药啊。”

　　其他的医生听到来了劲，有的说：“是女儿的吧。”

　　有的说：“肯定是女儿她妈的吧。”

　　还有的说：“林医生谈恋爱了？”

　　你一句我一句，都说到结婚酒去了，更衣室瞬间活跃起来。

　　林骁晨举手投降：“要是谈恋爱了，少不了大家的一顿饭。放心。但是今晚的这一顿......”

　　大家的眼光马上转向周主任。

　　周主任此时也换好了衣服，他大手一挥：“老地方，老规矩，算我的。”

　　“谢谢主任！”

　　老地方是指周主任和林骁晨住的小区旁边的一家大排档，海鲜砂锅粥，烧烤小炒，都不错。

　　老规矩是说叫上今天一起配合手术的其他同事一块儿过去。

　　夜深疲倦，饥肠辘辘，大家吃一顿饱餐再回去休息。

　　大家低声说笑着往科里走，苏鹂的消息回了过来。

　　【苏鹂：那你早些休息。】

　　【林骁晨：准备跟同事出去吃饭，主任请客。你怎么那么晚没睡？】

　　这会儿已经接近12点了。

　　【苏鹂：马上。今晚也加班了。】

　　苏鹂今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想起林骁晨昨晚说的手术的事情，便发消息问他。

　　林骁晨准备打字，张主任一手就攀住了他的肩膀：“还说没谈恋爱呢，这一脸甜蜜的笑意，啧啧啧，齁人。”

　　“噫....”其他人一看，也跟着起哄。

　　热热闹闹地回到科室。

　　跟着大家出去，林骁晨跟苏鹂道了晚安。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林骁晨侧头，是张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身边。

　　“师兄，真谈恋爱了？”张琪一脸八卦地问道。

　　“没有。”林骁晨说，“刚刚起哄就你积极。”

　　张琪挤眉弄眼道：“下回我给你拍拍照，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一脸恋爱模样。到时看你好意思责怪我。”

　　林骁晨反思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明显，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琪小声问：“是苏老师吧？”张琪知道林骁晨的女儿是苏鹂生的，她就知道这两人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