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之夏》锦春花鹿

24、不能让她走

　　024

　　吃饭、走在校道上躲不开，连回到办公室也不能避免。

　　同事们通过各种途经也看到照片，许多纷纷大跌眼镜：原本都以为苏鹂单身未婚，没想到恰恰相反，连孩子都有了。

　　苏鹂吃了午饭回到办公室，相熟的同事都纷纷过来串门，笑苏鹂保密工作做得好。

　　当听到苏鹂未婚生女的时候，多数人和周蕾几个学生的反应相似，先是吃了一惊，之后都赞她有勇气。

　　在苏鹂隔壁的没有过来。他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苏鹂并不奇怪，谷雨早已经知道她有女儿，他向来也不爱凑热闹。

　　她不知道的是：谷雨原本遭她拒绝之后，心情低落了一些日子，这两天恢复过来了。但看到网上热门的照片，他又有些低落，因为他从照片里看出，苏鹂看那个人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平常看到的那种平静无波的样子，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她从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照片里的男人俊逸帅气，有这样的珠玉在前，难怪苏鹂看谁都入不了眼。

　　苏鹂送走了同事，又迎来了行政处的同事的张老师，她是资深的学校行政了，是广大教职工的熟面孔。

　　苏鹂倒了一杯水给她，问：“张老师，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呢？”

　　张老师接过水，笑道：“哟！这事都火成这样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鹂笑笑：“这事人还劳您大驾来找我啊？打个电话就好了。”

　　张老师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桌上：“必须得亲自来。‘见义勇为’的人是你亲友吧？”

　　朋友也是亲友。

　　苏鹂点头应道：“是。”

　　张老师接着说：“是这样，关于‘见义勇为’的事情，校领导非常重视，一方面挽救了名师的性命，另一方面，也给全校师生做了非常好的正面示范，而且，也给学校敲了一个警钟--要更加重视学生及教职工的身体健康。所以，学校想对他进行公开表彰。会颁发一个‘见义勇为’证书和一笔奖金。你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他沟通一下这些事情。”

　　早晨苏鹂问了林骁晨，他似乎不是太在意这个奖励，“行，那我回头跟他说说。”苏鹂说。

　　张老师殷切地看着苏鹂，问：“要不现在打个电话问问？现在问了，我回去协调领导的时间。”

　　苏鹂遗憾道：“他这会儿在飞机上，问不了。等他落地了再问。”

　　张老师问：“他这是出差啊？”

　　“不，他在Z市上班，这几天来首都玩，现在回去了。”苏鹂说。

　　张老师吃了一惊，问苏鹂怎么回事，苏鹂又解释了一遍。

　　张老师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行，那你联系好了，尽快跟我说一声。”

　　送走张老师，苏鹂觉得对于林骁晨的事情，她已经解释疲了，不想再说了...

　　她喝口水，拿起手机给林骁晨发了条信息，将张老师所说的事情告诉他。

　　苏鹂知道要等林骁晨下了飞机才会回复，便放下手机，打开了实验数据，开始工作。

　　苏鹂下午有课，课间的时候收到林骁晨的回信。

　　【林骁晨：这是医生的本能，不必表彰。能因此让广大师生更加注重身体健康和劳逸结合，这就够了。】

　　苏鹂想了想，回复道：

　　【苏鹂：那就只留下姓名和职业。毕竟能让A大感谢，也是件光荣的事，对吧。】

　　【林骁晨：听起来不错，开心jpg,就照你说的办，麻烦你了~】

　　【苏鹂：小意思jpg.】

　　苏鹂下了课给张老师打电话，明明白白地转达了林骁晨的意思，张老师见林骁晨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A大的贴出了感谢的公告，还特地提到了林骁晨医生没有接受奖金。

　　**

　　林骁晨8点多到家，父母已经吃过饭了，在院子里乘凉。

　　看他进来，林妈妈起身去接他的行李，说：“饭菜热好了，快洗手去吃饭。”

　　林骁晨阻止了她动作：“轻得很，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妈妈没有勉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林爸爸也跟了进来。

　　林骁晨吃饭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坐下，儿子归家，父母总是看不够。

　　林妈妈给林骁晨盛了一碗汤放在边上，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猪手：“你爸今天一大早去买的猪前腿，中午做好了，今晚重新热了一顿，味道刚刚好。”

　　“谢谢爸，谢谢妈。”林骁晨咬了一口，香糯可口，“还是妈做的红烧猪手最好吃，在Z州吃了许多，都没我妈做的香。”

　　“那就多吃点。”林妈妈开心道。

　　一只猪前腿有好几斤，小时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收入少，开支大，所以偶尔买猪肉吃，却极少买猪腿，偶尔买了，妈妈红烧以后，再放进高压锅里焖制，做出来的红烧猪手非常美味，林骁晨非常爱吃。

　　父母一直记着这事。

　　后来家里经济条件好了，林骁晨每一次回家，他们都会给他做这道菜。

　　而在林骁晨眼里，不论外面的红烧猪手做成什么样，都没有妈妈做的好吃。这道菜历久弥新。

　　林妈妈一边看着林骁晨吃饭，一边问：“你这次去首都做什么啊？匆匆忙忙的，单位不会在你假期派你去出差吧？”

　　“嗯？”林骁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他吃了一口饭，慢慢道：“去见一个朋友了。”

　　“什么朋友？”林妈妈追问，她打量着林骁晨，试探问：“是女朋友吗？”

　　在林骁晨外出的期间，林妈妈和林爸爸很纳闷，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儿子一办完事就赶去首都。

　　两口子猜测来，猜测去，今天儿子回来，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林骁晨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和苏果儿的合照，放到两老面前，问他们：“你们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林父林母面面相觑，不明白问女朋友的事情，儿子怎么拿出了和小女孩的合影，他们拿着手机看了两眼，疑惑地问林骁晨：“这孩子长得很好看。她怎么了？你去首都专门是为了看她？”

　　“嗯，去看她。”林骁晨应道，看着父母的表情瞬间由好奇变为失落，他轻出了一口气，说：“你们再看看，这孩子眼熟不？”

　　林父林母将信将疑地拿着手机伸长了胳膊，远远地打量着手机里的照片，两人皱着眉头，讨论道：“好像是有些眼熟。”

　　看了好一会儿，林妈妈终于对林骁晨说：“怎么感觉有些像你啊？”

　　这么一说，林爸爸也觉得像：“但这孩子怎么会像你呢？”

　　林骁晨喝口汤，他慢条斯理地，希望这样的语气让父母能淡定一些：“这是我女儿。”

　　“啊？！”林父林母满脸疑惑，他们觉得林骁晨说的话，他们听懂了，但理解不了，没结婚，没谈恋爱，哪里来的女儿。

　　“这是我亲生女儿，你们的亲孙女。”林骁晨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假的？哪儿来的？！”林父林母这回听懂了，但是他们依然不明白怎么来的。

　　林骁晨大概地讲了讲和苏鹂的往事.

　　林父林母听完后，渐渐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随后是满心的欢喜。

　　往日都说，林骁晨同龄人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林骁晨的对象都还没影子。哪里想到，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孙女了！

　　林爸爸说：“你爷爷临走前，最牵挂的就是你。他总说，芳晨已经结婚了，又在镇上上班，常常能见到；就你，走得远，又还没对象。如今好了，明天你就告诉他，你已经有孩子了，他也能放心了。”

　　“好。”林骁晨应道，“但这事先别说出去，村里人多嘴杂，省得麻烦。”

　　林父林母都应了下来。

　　最初的喜悦之后，林爸爸沉吟了一下，说：“那这么多年，我们家岂不是亏待了她们母女？”

　　谁说不是呢？林骁晨心道。

　　林妈妈则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这事问到点子上了。

　　今天在飞机上，林骁晨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后做了一个梦，梦见苏鹂带着苏果儿消失了，他怎么也找不见，心中的急切，比过去苏鹂消失八年里所有的急切还多。他又急又恨，早知道回程之前应该开口将她留住...

　　梦醒后，林骁晨反思：
　　八年前，她离开之后，找了她那么多年。

　　如今，找到了她，怎能容忍她再离去。

　　想到她会离去，心里就沉重得像有石头压着。

　　他不愿意她离去，他心里有她，他在八年前心里就藏着对她朦胧的爱意，那时候不明白，今天却怎么让自己继续愚钝下去？

　　导师说过，事业和生活两个都满足，人生才有更大的意义。

　　不能让她走，留下她，有了她，生命才完整啊。

　　林骁晨回林妈妈：“这事还早，她还不一定接受我呢，我会努力早日娶她。到时候有消息我跟你讲。”

　　最后，林父林母让林骁晨将苏果儿的照片发给他们，自己有空慢慢看。

　　第二日，办完林爷爷的头七，林骁晨就启程回Z市，那里还有海量的工作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