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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偷 ...

  •   眼看着小偷就在眼前,唐乔趁他不备,拽着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拉了出来,然后同手肘锁住了他的脖子。黄藤立马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他用尽全力,想用手掰开她禁锢的手臂,使劲了半天,她禁锢的手却越收越紧。

      “我的箱子呢?你把它偷了,藏在哪了?”她逼问道。

      他被勒着,小脸憋得通红,但是却不妥协。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趁着唐乔不注意,他突然快速向后一踢,踢中了她的小腿。她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踢得生疼。她腿部一软,整个人就要跪了下去。当然他也讨不到好处。唐乔整个人下坠,却依旧不肯松手,勒着他的脖子向后。

      他拼命向前。唐乔借着他的力站直了身子,他自己倒是被勒得眼泪都要下来。

      “别折腾了,我箱子呢?”唐乔又问他。

      “没有。”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

      他固执地不肯松口,甚至拿起手肘往后捅。有了前车之鉴的唐乔稍微往旁边一躲避开了。

      吴良吉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并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黄藤偷东西偷到了他新招的人头上,他之前教育过他好多次,还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就让两个人这么闹着吧,估计掀不出多大的风浪。而黄藤一副死不开口的模样,估计两人还要纠缠一会,他着实觉得没意思,便下了楼梯,任凭身后的黄藤使出全身力气大喊“救我”。

      黄妈妈听到儿子的呼救,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出来,手上还拿着菜刀就往楼上去。

      从楼梯上下来的吴良吉看她这样子,奇怪地问,“你手上拿着菜刀是去干什么?”

      “忘了放了。”黄妈妈一改之前凶神恶煞的表情,换上讨好的笑,她直接将菜刀扔在水池边的石板上。

      他十分淡定地说:“小孩子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吗,你就由他去吧。”

      黄妈妈听他这么说,也安心了不少,便捡起菜刀,洗了洗,回厨房忙活去了。

      这一段小打小闹,一直到晚饭吃得差不多了才结束。吴良吉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二人先后走了下来,坐到大堂中间的桌子上。黄藤的脸通红,满脸写着不服气,眼角还留有泪痕。跟他的狼狈比起来,唐乔就显得怡然自得多了。

      “结束了?”吴良吉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结束了。”唐乔就着桌子坐下,将找回来的行李箱放在脚边,拿起碗筷吃起饭来。这小子倔得很,偷了她的箱子还不承认,一定找一顿打才老实。叫他偷东西,现在被她收拾得脸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好不狼狈。早点把东西交出来不就好了吗。

      吴良吉坐在她对面,眼睛死死盯着她,心中很不服气。唐乔觉得好笑,她其实没下重手,这孩子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估计被女孩子打了,觉得憋屈。

      黄妈妈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她的儿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连忙拿起手帕上前给他擦擦,“哎哟,我的藤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黄藤一看他娘来了,原本憋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他哭着喊了出来:“妈!她欺负我!”

      坐在一边端着碗吃菜的唐乔乐得笑出了声,她差点没忍住,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黄妈妈看她将自家儿子欺负得这么惨,还如此幸灾乐祸,一道犀利的视线直接杀了过去。

      吴良吉此时倒是平静地说,“偷了人家东西被打不是很正常吗。”

      “偷东西”这三个字让黄妈妈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偷的东西竟是老板手底下的人。她一改之的凶悍,对着唐乔低声下气地说,“唐小姐,我们家藤子偷你的东西是我们不对,以后我给您做饭洗衣服,给您赔罪了。”

      说着她就要朝着唐乔跪下。唐乔没料到她会有如此的举动,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黄妈妈不必这样。”

      “这次是我们不对,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您连我一起打。”黄妈妈转过身,拎起黄藤的耳朵,凶狠地说,“叫你偷东西,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给人家赔不是!”

      黄藤痛地大喊:“我给她了!我已经给他了!”

      黄妈妈将黄藤拎起来,将他推到唐乔的面前,“给唐小姐道歉!”

      他摸了一把眼泪,不情不愿地给唐乔鞠了一躬。“对不起。”他小声地说。

      “听不见。”道歉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一点都不诚恳。

      “对不起!”他躬着身子大喊。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嘛。”

      黄藤直起身子,张大眼睛瞪着她,一脸怨恨。

      她心想,这小屁孩脾气还挺大。

      “你还敢瞪人家,你饭别吃了,”黄妈妈将他拽了过去,“你给我去院子里劈柴,劈不完不许吃饭!”说着,黄妈妈就把人往院子里推。

      “这孩子就这脾气。你别看他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过几天就忘了,”吴良吉看了眼正在院中边抹眼泪边劈柴的黄藤说,“他们母子二人是从绥远过来的。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又朝着绥远去了。今年春天,逃过来了。”

      她想着这孩子来这里不到一年,便操着一口本地的口音,不由得感慨,“这孩子学习能力不错啊。”

      他没想到她会夸那孩子,有些惊讶地笑了,“是聪明,教他什么学的也快。可是偏偏这偷东西的坏习惯,就是改不了。”

      改不了那可真够呛的,她心想。

      “一旦日子变得不好过,他就又会再犯。”

      “那他现在偷东西,是你们日子过得不好吗?之前不是还说报纸卖得好吗?”她有些疑惑。

      吴良吉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上一份报纸的主角是这租界里财务部部长,那人都五十多岁了。那份报纸发行至今十几天了,买的人寥寥无几。我思来想去才明白,谁会在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又爱上哪个姨娘。大家都爱俊男美女、才子佳人的故事。所以我决定改变思路。”

      “什么思路?”

      他扶了一下眼镜,“现在租界里最炙手可热、备受追捧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叫程牧,租界教育部里的大好青年。他曾留学法国,今年刚来的上海,这里的各人士都在拉拢。”

      “还有一个呢?”她忍不住凑上前问。

      “还有一个你见过的。”

      “李祈之?”她刚来上海,认识的人也少。现下叫她说出一个出来,她只能想到李祈之。

      他点了点头,“雀儿在百乐门唱歌的时候,李祈之就在里面做事。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实则很有手段。最近他被英国人赏识,升为歌舞厅的负责人。”

      唐乔回想了一下李祈之的长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怪不得人气这么高。

      “这两个人,我们只要掌握其中一个的消息,这报纸就不愁卖不出去。”

      唐巧觉得他分析得颇有道理,“我们要去哪里找消息呢?”

      他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我听人说,唐少爷这两天在参加日本人在百乐门的宴会。过两天我们就去那儿找找消息。到时候,我们假扮成佣人从后门混进去,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记下来。”

      这是干记者吗,怎么听着像特务,她心下腹诽。

      “去了那以后,一切要小心。毕竟这几天都是日本人的场子,惹了事不好解决。”

      唐乔表示记下了,她又有些好奇。按理来说,这租界的地儿是英美两国在管,这日本人来做什么。

      吴良吉看穿了她的疑问,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东北那块地已经被日本人占领很久了,日本想要进攻的野心昭然若揭,这一群日本人突然来租界必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几日后的宴会必当十分凶险,可纵使是这样,他也要看看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唐乔看他望向院中那棵树,像在思考些什么微微出神,也不再打扰了。时间也不早了,她准备回房间铺床睡觉。

      二楼,最左侧的房间开着门,灯光倾泻而出。她拎着箱子走了过去,只见黄妈妈拿起新的被褥在铺床。她将被子妥帖地铺好,摆放得整整齐齐,擦了擦房间里的灰尘,希望新来的小姐住的舒服一些。

      收拾得差不多,她便准备出来,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唐乔。

      “唐小姐?”她跟唐乔打招呼,将她请了进来,“这是我刚给你弄的,你试试睡得舒不舒服。”

      唐乔伸手摸了摸,底下是棉絮,摸上去很软。“谢谢。”她朝着黄妈妈笑了一下。

      黄妈妈就在站在她身边,手不安地交握,显得有些局促。“唐小姐,今天的事是藤子不对。你可别记在心上,我以后一定好好教他。”

      “没事。”人也教训过了,东西也回来了,都过去了。她心想。

      “都是我不好,”说着说着,她抹起了眼泪,“孩子他爹被日本人刺死了以后,家里更穷了。这孩子身板脆,干活人家都不要他,他就去偷东西了。是我没教好他,我对不起他爹。”

      唐乔安慰般地拍了拍黄妈妈的肩膀,黄妈妈哭了一会就走了。

      其实黄妈妈人还挺好的,除了她有些护子外。之前黄妈妈凶狠的模样真是令人害怕。可是她转念一想,天底下那个母亲不保护自己的孩子呢?她有点想她的母亲了。

      今天是她到上海的第一天。

      房间里,桌上的煤油灯驱逐了黑暗,也驱散了夜的凉意。

      写封信回去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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