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成为民国娱记》默漆

16、第 16 章 半路杀出一

　　皮鞋踏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声音。李祈之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

　　“饭都熟了，好香啊，”他闻着味，嘴上振振有词，“姐夫怎么请客吃饭不请我，这说不过去吧。”

　　他刚从洋人那里回来，张叔就告诉他，他姐赴吴良吉的约去了。他立马让人查了吴良吉的地址，让司机带他过来了。只要有他在，吴良吉想要追回他姐姐，门都没有。

　　这熟悉的台词让唐乔想起了她今天睡觉做的梦，梦中那个穿着围裙、抱着孩子、拿着锅铲的李祈之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她现在有点无法直视他了。

　　李祈之却径直走了过来，坐在大堂桌子的正上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桌上放着雀儿收到的花，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这花挺好看的啊，谁送的？”

　　吴良吉站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这束花是他挑了很久才买的，为了掩饰他是专门出门买花，他还顺便带了一坛酱油回来。这个小舅子烦人得很，好不容易请媳妇吃一趟饭，屁股都没坐热，小舅子就直接杀过来了。

　　“良吉送的。”雀儿回答。

　　他啧了一声，嫌弃似的将花扔了回去，“这花也不过如此。”他靠近雀儿，“改天我送你束，肯定比这个更好看。”

　　说完了话，他坐正了身子，“不是说请客吃饭吗？饭呢？怎么还没好？”

　　“我去看看。”吴良吉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许多菜都已经盛好放在那里。吴良吉随手一盘就走，黄妈妈连忙夺下。

　　“怎么能让老爷您端菜呢？”黄妈妈对着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藤子，还不快把菜帮老爷端上。”

　　大堂里，李祈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吴良吉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原本空旷的桌上被一道道菜填满，黄妈妈捧着最后一道大补的鱼汤放在了正中间。

　　“各位吃好喝好。”黄妈妈招呼了一句客人就下去了。

　　桌子上，李祈之率先动气了筷子，他挑起一块肥硕又鲜嫩的肉，塞到嘴里嚼了一口，忍不住称赞道，“姐夫，你这煮饭阿姨手艺不错啊。你每个月给她多少钱，我给她双倍，让她去哪里烧饭怎么样？”

　　正在夹菜的唐乔发现吴良吉拿着筷子的手上暴起了青筋，她飞快地将菜夹回碗里，心中默念，战火不要烧到她这里。

　　吴良吉的不接话让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李祈之笑了一下，说了句“开个玩笑”。

　　吴良吉也不理他，将菜夹到雀儿碗里。

　　“黄妈妈煮的鱼汤非常好喝，你要不要来一口？”吴良吉细心地询问着雀儿。

　　雀儿轻点了一下头。

　　拿起面前赶紧的小碗，吴良吉盛了满满一碗鱼汤给雀儿。唐乔吃着嘴里的肥肉，鼻子却经不住鲜美鱼汤得的诱惑，这也太香了。

　　她拿着小碗准备去盛汤，她伸长了手却差了一点距离。看来得站起来。

　　她正准备起身，一只手接过了她的碗，坐在她身边的李祈之把碗接了过来。

　　“唐小姐，我帮你弄吧。”他拿过碗，盛了满满一碗鱼汤给她。她拿着勺子尝了一小口，实在是太好喝了，她直接就着碗喝了两大口。

　　雀儿在旁边笑着说道，“祈之长大了，会心疼女孩子了。”

　　吴良吉接过话头，“小舅子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婚事了。”李祈之向来不喜欢接触女性，雀儿可是为他的亲事张罗不少，姐弟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但在这件事情上也闹过别扭。

　　吴良吉还对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像你这年纪还不成亲的话，会被人怀疑你身体有缺陷的。”

　　他哪里听不明白，这是把火往他身上引。雀儿还在一边附和着吴良吉，“我看这唐小姐就很不错，你们俩要不要试试？”唐乔在她的心目中，就是最佳弟媳的候选人。李祈之这么多年身边除了浦微月死缠烂打，就没出现过其他的女性。

　　被提及的唐乔心中莫名地紧张。

　　“唐小姐确实很不错。”李祈之点点头附和。

　　饭菜的热气扑面，让唐乔的脸泛起了红。

　　“不过，我现在并么有能力娶妻，”他的转折让桌上的人有些惊叹，“娶妻也要万全考虑。我身处上海，积蓄不多，无房无车。现在嫁给我唯一的有点就是没有婆媳矛盾。因为我是一个孤儿。”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爱一个人自当想她所想，护她周全。如果将人娶进门，却让她受尽百般委屈，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担当。”

　　李祈之的最后一句是说给吴良吉的，他永远都不忘了，他将雀儿接回来的那天，天下大雨。雀儿躺在医院里，衣服上是已经干涸的血液。他一查才知道，原来吴家因为雀儿的歌舞身份看不起她，即使怀了身孕也天天让她伺候人。而吴良吉那个时候从刚从战场上回来，失去了所有的意志。

　　雀儿每次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他也就没多想，后来才知道自家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吴家的百般刁难，吴良吉的默不作声，都对他姐姐造成了迫害。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让姐姐再回到吴良吉身边。

　　原本心中还存着些火气的吴良吉，就像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雀儿也不说话，她那素未谋面就已离开的孩子是她心中不可言说的痛。

　　场面一时间冷了起来。唐乔一边观察者众人的神色，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菜。她很少看这种家庭恩怨的戏码，但是这种恩怨一般都特别得吸引人。所以完全可以考虑以此出一次报刊。

　　婆媳恩怨、家国情仇、流产、再追妻，这可是妥妥的热门话题。她家乡的说书人每次提到这些，听的人就欲罢不能，正好讲到高潮处来个下回分解，看客们直接抓心挠肝。就这，还不愁没话题吗，做个八期十期完全没问题。

　　她可真是个撰稿鬼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鉴于这个想法过于出众，她决定再多喝两口汤。

　　李祈之看出她的意图，便又帮她盛了一次。

　　这顿饭那三个人吃的是有头没尾，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剩下的菜都是唐笑在狂吃。奈何实在是太多了，她就喊上黄妈妈和黄藤一起吃。

　　桌上的饭菜吃的差不多了，唐乔就绑着黄妈妈一起收拾，三个人坐在大堂中喝着茶，她在院中洗着碗。

　　不一会儿，雀儿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吴良吉也慌忙地跟着站了起来，“不再多坐会吗？我这里还有上好的茶还没泡给你。”

　　“我觉得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要不你就歇在这里吧，”吴良吉提议道，“楼上还有房间，我叫人收拾收拾。”

　　洗着碗筷的唐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楼上就三个房间，哪来的房间多出来给客人睡觉。

　　“不用了，”雀儿还是拒绝，“祈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走到院中的时候，雀儿突然停了下来，“黄妈妈，那个小妾，你知道她现在住在那里吗？”

　　黄妈妈迟疑了一下，“我一个月前的时候见过她，她在华届的桥边租了个房子，看着她老是咳嗽，脸色也不好，应该是生病了。”

　　“谢谢你，”雀儿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吴良吉急急忙忙地追过来，“雀儿，多谢你帮我这个忙。”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护身符来，“这是我今天刚在庙里求的。”

　　雀儿小心地接过，说了谢谢就走了。

　　外面，小汽车停在狭小的巷口。李祈之坐上驾驶室，出于好奇，他便问，“姐姐，吴良吉叫你帮了什么忙？”

　　雀儿摸着手中的护身符，眼皮突然跳了两下了，“也没什么。他朋友开了裁缝店，手艺不错但是就没什么人来。良吉托我去做件衣服，帮他朋友推广推广。”

　　李祈之也没说话，他隐约这事一定有猫腻，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他一脚踩下油门，驶进无边的月色里。

　　这边送走了雀儿的吴良吉有些失魂落魄，媳妇走了，事情也不知道进展得怎么样了。他拜托雀儿将信送到了他同学那里，按理说那消息今天晚上就会传到前线。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打。

　　“你发什么呆？”唐乔用木盆里洗碗的水泼了他两下。

　　吴良吉转过头来看她，也不说话，就是脸幽怨地看着她，

　　“行了，知道你媳妇走了。”唐乔扶着腰，这洗碗原来还是一件体力活，洗得她的腰都直不起来，“发行商那边怎么样？”

　　“放心，”吴良吉嘴角上扬，“发行商优先印刷，预计明天就能发行。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好好休息就行。”

　　最近的百乐门也没有什么大动静，这次一发行，说不定有什么后果。他总觉得日本人不会那么简单。

　　唐乔可不考虑这些，这些日子阴错阳差赚了那么多钱，她一定要写信给家里，让家里人知道，她唐乔也是个赚钱的好苗子。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天，家里也没寄信过来，天上的月亮圆得让她怅然若失。

　　十五的月亮，总是让在外漂泊的人有些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