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销魂》珠帘漫卷

7、 第七章 缘聚缘散 情为何物

　　又一个细雨纷纷的日子，南宫宇霄坐在画摊前，他面前是水珍珠的画像。
　　看着心仪的“佳人肖像”换成了水珍珠，南宫宇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最简单的几笔也掩不住水珍珠那充满野性的娇媚。
　　美就是美，不管你喜不喜欢。
　　水珍珠这个充满诱惑的魔女啊，那深深的笑靥就是让你忍不住想去吻她！
　　有人说，“女人想着的多是初恋的男人；男人却不得不想着眼前的女人”，看来真的如此。
　　至少在水珍珠面前，南宫宇霄对“画中佳人”的印象真的越来越模糊了。

　　“公子！”随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一把金黄的油纸伞缓缓移开；宇霄只觉眼前一亮，一个纯美如仙子般的女孩出现在画摊前。
　　啊，居然是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佳人”！宇霄看了女孩好一阵，才回过神：“小姐，你的画可能还要再等等！”他一边说话，一边暗暗怨着水珍珠。
　　女孩嫣然一笑，点了点头，似乎要离开。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看着女孩欲走，南宫宇霄急了，可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冒失，脸一阵阵发烫，不知该说什么。
　　“ 小女子名叫若霜，姓......姓......”若霜正说着，目光却突然停在水珍珠的画像上，眼中是惊异，是怀疑，是……只见她嗫嚅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她，她，她真美。”
　　“哪能和若霜小姐相比！”宇霄想都没想，一句话就蹦了出来，一边说，一边低头去收那幅画。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吗？

　　“不能和谁相比？”一只玉手轻轻按在画卷上。
　　“水——珍——珠！” 南宫宇霄几乎是发出了一声惊叫。
　　“谢谢南宫公子还记得我的名字，只可惜我在这站了很久，你们只顾‘打情骂俏’，居然没人有空看我一眼哦！哈，哈，哈......” 水珍珠笑了。
　　若霜慌张地看了一眼水珍珠，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转身就走。
　　“哼！”水珍珠瞪了宇霄一眼，也顺着若霜的方向走了，不知为什么，跟她同来的玉儿却没有跟过去。

　　“小姐，小姐！”宇霄冲若霜叫着，欲钻出画摊。
　　“公子，请留步！” 一把未出鞘的剑，冷冷的拦住了宇霄。
　　是水寒。水寒手中的剑虽未出鞘，但他犀利逼人的目光，仍让宇霄呆站在画摊前一动也不敢动。只暗暗骂自己为什么没有习武。
　　......
　　“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水珍珠轻轻叫到。
　　“珍珠！”若霜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要见他？”
　　“我只想留下一点点关于他的记忆，毕竟他是我曾经要嫁的人。”
　　“可真正跟他定婚的人是我。”
　　“我祝福你。”若霜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无奈。
　　“不用，我们已经退婚了。”
　　“为什么？”
　　“ 因为你，南宫世家要娶的人是你，不是我。看来你果真是能让南宫宇霄动情的女孩。”水珍珠说着掏出那幅若霜的画像：“你得看出这幅画用情之深吗？你对书画可是颇有研究哦！”
　　若霜捧着画，看着，看着，两行珠泪缓缓划过脸庞......

　　那是不久前的事......
　　原来自从南宫宇霄在这个小城——幻城，画画以来，南宫家几次派人来催，可宇霄执意推脱不回。
　　南宫夫人郁闷之极，在尼庵上香时，就对一个熟悉的女尼讲起此事。
　　这女尼本是“媒人”出身，刚出家不旧，便对南宫夫人道：“南宫公子风流倜傥,人说‘红袖添香夜读书’，依贫尼所见，不如给公子说一门亲事，或许能让他回家发奋读书。”
　　南宫夫人一听，正合心意，忙问：“师太，你知道谁家姑娘有这般合适？”
　　“贫尼阅人无数，看南宫公子这般人才......女孩中，要说只有‘无痕庄’水庄主的小姐适合，这姑娘，刚满十七岁，美貌出众，温柔端庄，更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南宫夫人听后，急忙回家告诉老爷。南宫老爷于是便派一媒人上无痕庄提亲。
　　水无痕听说南宫世家提亲，满口应允。
　　原来无痕庄和南宫世家可以说是蒙城最大的两大家族。
　　水无痕虽有家财万贯，乐善好施，在平民和武林中有一定影响，但在外人看来终究是小商贩起家，在读书人中声望还不是特别高。他也非常想攀上南宫这样的“书香世家”，更兼南宫公子早已声名远播，风度翩翩，就连水家两个女儿偶尔一次透过轿帘看见南宫公子后都赞不决口......
　　水无痕来到后堂，水若霜坐已知道了消息，坐在在那，一副又羞又喜的样子。
　　“这丫头准是为那和妹妹常常议起的美少年成了自己的准郎君而高兴。” 水无痕想着，也暗暗高兴，但还是故意问道：“若霜，你愿意吗？”
　　“我！”水若霜点了点头。
　　“哈，哈，哈！”水无痕笑了“和南宫世家结亲，南宫逊的那些学生，门人也会更多地投到我无痕庄来。我无痕庄就更是文武双全了！”
　　水无痕又扭头看了看水珍珠，水珍珠却一扭屁股走了，撇下一句话：“有什么了不起！”但语气中却似乎有几分羡慕，甚至是嫉妒。

　　可谁知当晚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傍晚，一位名叫水千信的本家将军悄悄来到了无痕庄，他和水无痕在书房谈了很久，后来他们就把若霜叫了去。
　　不知为什么，若霜回房的时候已是满面泪水。
　　接着，水无痕又叫珍珠去。
　　珍珠来到书房时，水千信将军已经不在书房了，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水无痕一个人。水无痕看了水珍珠很久，然后，很认真地对她说：“珍珠，你愿意嫁给像南宫公子这样的人吗？”
　　“恩！”反正，南宫公子已经跟姐姐定亲了，我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不过，南宫公子，好像也真的很惹人喜欢啊！（水珍珠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想也没想，竟点了点头。 ）
　　“那我就不怕失信于南宫家了！” 水无痕却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 爹，你说什么？”水珍珠懵了。

　　第二天一早，若霜竟成了将军的义女，跟着将军走了，水将军临走时郑重的说：“为了若霜好，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去找她。”

　　接着，水家和南宫家交换了庚贴，信物。
　　南宫家送水家一颗珍珠，水家则回赠一块玉璧，取“珠联壁合”之意。
　　然而，定亲的女主角却成了水珍珠。

　　两天后，南宫夫人喜滋滋的到尼庵，对那女尼说：“我儿子的亲事定了，我准备明儿就差人去告诉他，但愿如你所说——他能回来了。”
　　“哦，哪家小姐？”
　　“水小姐啊！”
　　“不可能吧？水小姐，已经去京城了！她的奶妈跟我特好，前天来向我辞行，只说，小姐去京城，用不上她，她要回乡了。我还只当小姐出嫁了。”
　　“不可能！瞧，庚贴还在我这儿！快帮我看看！”
　　“错了！你定的是水家二小姐！这姑娘虽生得貌美如花，可......”
　　“怎么样？你快说啊！”
　　“可她，刁钻古怪，就不像个女孩样......”
　　“幸好，遇到了师太，要不然就晚了！”南宫夫人说完，匆匆告别女尼。

　　南宫夫人回家就对老爷说：“错了，错了，居然定下了无痕庄的二小姐！怎么办？要真定了这个女孩，儿子可能就更不会回家了。”
　　“不定也定了，我能怎么办？将错就错了！我总不能失信啊！反正也是无痕庄的小姐！错不到哪去！”南宫逊说着，却暗中怨自己没明确说出是娶水若霜。
　　“不行，据说水家二小姐，刁钻古怪，就不像个女孩样，你说儿子是不是有可能就更不会回家了？” 南宫夫人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如果娶了无痕庄的大小姐，他难道就能回来？” 南宫老爷有些气愤，说：“这孩子，真让人操心！养他近十八年，怎么就一点也不像我南宫逊的儿子？”
　　“老爷，怎么可以这样说？” 南宫夫人忙说：“总之，让他回来才好啊？”
　　“也对！我现在也不急于求他显耀门庭了，只希望他不要在外面惹什么事就好！”
　　“曾有术士说，这孩子，将来可能‘一动，天下惧；一静，天下安’，真怕他在外面……”
　　“夫人，江湖术士的话，怎么可以信？他连个科举都考不上，能有什么出息？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小心让人听见！”南宫逊大声说道。
　　“考不上？如果当时老爷肯在朝中为他打通关节……”南宫夫人小声嗫嚅了一句。
　　“夫人，不要再说了！我南宫逊的儿子，靠的是真才实学！”

　　但不知为什么，南宫老爷还是到无痕庄去了。
　　进了庄，南宫逊冲着水无痕就问：“水庄主，我儿子跟你家大小姐定婚，怎么变成了二小姐。”
　　水无痕自知理亏，可还强辩：“什么大小姐，二小姐，我现在就一个女儿‘待字闺中’，我许配的就是小女，再说，我水家家业远胜你南宫家，又岂容你挑来选去。”
　　“你，你背信弃义，我们退婚。”南宫老爷说完丢下玉璧，转身就走。
　　“南宫逊，我的女儿不愁嫁！” 水无痕火了，说着就去后堂取出珍珠，准备追出去扔还给南宫老爷。
　　“父亲好糊涂，我们无痕庄的千斤小姐，岂可让人说退就退。”水珍珠闻讯赶来。
　　“那又该怎么样？”
　　“这珠子，我要亲自还给南宫宇霄；然后，要他自愿送给我——水——珍——珠！” 水珍珠高傲地说。
　　看着水珍珠那自信而高傲的眼神，水无痕一时说不出话来。

　　水无痕开始并不同意水珍珠到幻城去，但经过珍珠一段时间的软磨硬缠，水无痕最终还是同意珍珠出来走走，却悄悄派水寒暗中保护。
　　水无痕也许是觉得让珍珠受点挫折，安分一点也好；也许是不忍心看她不高兴；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

　　“姐姐，你不是在京城吗？” 水珍珠问若霜。
　　“这幻城离京城不远，将军有处别院在此，我到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家时就听说南宫公子在这城中画画，所以忍不住来看看，好像南宫公子还不知道这件婚事。”水若霜说。
　　“你还喜欢他？”水珍珠问。
　　“珍珠，缘聚缘散，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说着水若霜抬头，看了看天：“我该走了，不要告诉别人你认识我，包括南宫公子。”
　　“姐姐，为什么？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说不认识你？你是我的姐姐啊！”水珍珠一连问了好多个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他，你就争取啊，我会跟你争的，虽然我看得出他好像也很喜欢你。”
　　“珍珠你先回去好吗？”若霜摇摇头，望着天空说：“珍珠，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记住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