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絮》离魂羽衣

4、与风为伴，与草为席（二）

　　潇煦和南冰若两个聊了很久，聊的都不知道饥饿，睡眼摩挲，实在困倦不堪。看着熟睡的南冰若，潇煦将褴褛的外衣解下，披在南冰若的身上，自己略有倦意，便依偎在南冰若身旁入睡。

　　半夜的风，比之刚才越发有点冷意，风习习而吹，让南冰若觉得有点冷。看着还在熟睡的潇煦，南冰若捂嘴轻笑，心情很欢快。南冰若看着身上铺盖的是潇煦的外衣，将整个外衣的一半铺在潇煦的身上，以免晚上露水太重，他着凉了。

　　南冰若扬起脸庞看着星空，心里默默的念着，月偏皎洁，知他多少，阴晴圆缺，所思故人。

　　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夜空中点点星星，闪耀温暖的光芒。好像月亮的笑容，小小的光亮，却足以照亮寂寞。黑色总是那么的静谧，神秘的让人感觉孤寂。

　　天上谣，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佩缨。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粉霞红绶藕丝裙，青洲步拾兰苕春。东指羲和能走马，海尘新生石山下。

　　夜色还早，南冰若发了一会呆，又感觉有点累。躺在潇煦的旁边，又开始熟睡起来。

　　早上的清晨，雾色朦胧，绵延的绿色，绿茸茸的地毯，身边的青草略有水珠相伴。南冰若伸了伸懒腰，将身上的衣服拍了拍，随手将有点凌乱的发髻盘了起来。河边的水还是那么清澈见底，南冰若伸开双手取了些水，咕咚咕咚的喝掉了。水很甜，入喉甘爽，便给身上的水壶装满水。南冰若看着印在水中的倒影，模样还算俊俏，粉嫩的肌肤在水中愈发显得白静。南冰若将茭白的面庞，清润的打理一番。

　　顺着河边，南冰若找到昨夜放置的纱布，用力气将昨夜的纱布从水中拔了出来。绑在树枝上的纱布里面有两条硕大健美的鱼儿。南冰若开心的乐了，看着吐泡的鱼儿，轻声说道：“ 待会你就是盘中餐了。”

　　潇煦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双手在周围摸了摸，似乎已没有南冰若存在的痕迹。潇煦立马站了起来，在四周开始寻找南冰若的踪影。一股药味从旁边袭来，是南冰若早上起来开始熬药，可是人在哪里呢，四周似乎都没有她的踪影。潇煦有点着急，在周围10米处开始寻找南冰若。

　　南冰若拿着鱼满载而归，看着四处乱跑的潇煦，喊道：“你身体那么弱，怎么还在乱跑。”

　　潇煦听到南冰若的声音喜极而泣，有点哭嗓的说道：“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南冰若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就被潇煦紧紧的抱住了，“没事的，我不会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走的。”南冰若拍了拍潇煦的背部，偶尔可以听到抽噎的哭腔。“好点没有？”

　　潇煦推开了南冰若，眼睛不敢直视南冰若，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除了见母亲这样，从来没有一次哭过。这是第一次，而且还是第一次在女孩面前哭，而且还是平白无事的哭。“哦，原来你去捉鱼去了。”

　　“是的，看起来很不错吧，好肥呀。”南冰若给潇煦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二人向支好的炉火走去。突然，南冰若对潇煦问道：“你会杀鱼吗？”

　　潇煦摇了摇头，看了看鱼的眼睛，脚下退了一步，“不会，没有做过。”

　　南冰若笑呵呵的望着潇煦，“你真是很厉害呀。”

　　潇煦不明所以的问道：“厉害什么？”

　　南冰若睁大眼睛望着潇煦，“厉害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潇煦摸了摸脑袋，急忙解释道：“那是没有人教我，你如果教我的话，我一定可以做好的。”

　　南冰若笑了笑，“没事，这些事情我可以做的，反正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做的。我们去河边处理鱼吧！”

　　潇煦尾随着南冰若向溪河边走去，看着南冰若很顺手的将鱼从纱布袋里面拿了出来，在将纱布袋口封住，防止另外一条鱼出来。

　　南冰若将鱼脑袋在石头旁边敲了敲，这样的目的，主要是处理时，不让它乱蹦乱跳的，更好解剖它。将打晕的鱼儿放在河水槽里刮掉鱼鳞，鱼鳞比较难刮。一般都是用刀片将鱼鳞一层一层的掀开，在河槽里面清洗干净。

　　然后，将处理得差不多的鱼儿继续按住，左手扣起鱼鳃盖，并将其挖掉鱼鳃，不能留有一丝的红鱼鳃。左手继续按住鱼儿在案板上，使用右手利用小刀或者剪刀刨开其鱼肚，从泄殖孔下刀，一直刨到鳃盖下方，最好是一条直线下去，切到整个鱼儿可以掰开就可以了。用右手挖出鱼儿的内脏，而且靠近鱼头位置的隔膜上方的鱼心和食管也要挖出。这样一整条的鱼就弄好了。

　　潇煦看着南冰若处理的差不多了，觉得自己也应该出点力，起码这样不会让南冰若觉得自己是累赘，“我拿去烤吧！”

　　南冰若将肉穿好，给鱼肉里面放了些之前背囊里面留存的物料。随手交给了潇煦，“这样拿好就行，里面我放了酱料。”

　　潇煦忙声附和，“好，我肯定会烤好的。”

　　南冰若笑着说道：“没事的，我一会就过去，对了，你把药喝了吧！我刚才已经熬好了，剩下的鱼呢，我做个鱼汤。”

　　潇煦点了点头，眼神一直看着在一边忙活的南冰若。“好。那我先去烤鱼。”

　　潇煦看到火炉旁，南冰若已经支好烤肉架，潇煦将准备好的鱼肉放到烤架上。而且还按照南冰若的吩咐，将水囊里面的药喝掉。

　　没多久，潇煦看到南冰若过来，自己害怕将鱼烤焦，就时刻盯着鱼肉，转动着烤架。南冰若真的很聪明，这个烤架不仅方便而且好用，不用手一直拿着，而是可以自己转动。

　　南冰若用荷叶将包好的鱼肉包好，在放到紫色皮囊中，南冰若将一些去芯的莲子也扔了进去，在加了一些药引。

　　南冰若闻到了鱼肉的香气，整个浓郁的烤肉味，让人越发的觉得饿了。“好香呀，应该熟了，可以吃了。”

　　潇煦将鱼肉递给了南冰若，南冰若将鱼肉拆分，放到两片刚洗好的荷叶上。

　　“给你。”南冰若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潇煦，“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潇煦将拿起荷叶，还有点热的鱼肉塞到嘴里，味道鲜美，口感丰腴。潇煦第一次吃这种美味的食物，虽然自己也吃过很多好吃的，但是南冰若做的，却很独特。不仅做法独特，而且味道也独特。也许，这东西将是自己这辈子吃得最好的食物了吧。“真好吃。”

　　南冰若看着吃的开心的潇煦，南冰若心里乐呵呵的，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做的食物吃的这么津津有味。不过，自己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东西，“别着急，慢点吃，待会还有鱼汤可以喝。”南冰若伸手将潇煦嘴角边的鱼肉抹掉，潇煦愣了一下，随即缓解内心的躁动，听到她说着，“你真是个小孩呀。”内心不知道为何有股触动心弦的东西，在拨弄自己。

　　南冰若突然的举动，让潇煦有点惊讶，惊慌失措，差点抓住了刚要帮忙的手，瞬间脸上泛起红晕，耳朵赤红赤红的，血脉伸张。“没事，应该没有了吧！”

　　南冰若咬了一口鱼肉，缓解刚才的尴尬。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同龄的孩子相处，而潇煦是自己第一次相处的人，在南冰若的意识中，是没有男女分别的，所以和潇煦相处的时候，是不管这些的。“没事了，现在已经干净了。”

　　鱼肉在大火里面滚烫的煮着，南冰若用长筷在里面搅动着，“是不是很香？昨日那么苦的药材，今日用来熬鱼汤，是不是很惊喜呀？”

　　潇煦没有觉得昨日的药有多苦，满满的幸福感，似乎将苦涩的味道都遮掩了。“鱼肉很鲜美，看起来很好喝。”潇煦附和着南冰若的话说道：“早知道你有这个方法，昨天我就赖着不好好喝药了。”

　　南冰若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更多的做饭器具，所以只能这样凑合着用。”

　　两人吃饱喝足后，便启程了，一路向南继续行走。

　　清晨清爽恬淡，云淡风轻。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空气丝丝清冷，划一叶扁舟，缓缓穿越记忆的海，忘记了时间，却忆起了往事 清晨清爽恬淡，云淡风轻。

　　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河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

　　“前面有一位老翁，我们过去看看吧！”南冰若指了指前面，远远望去，一位披着蓑衣的老翁，在河边安静的垂钓。

　　一鱼中刃百鱼惊，虾蟹奔忙误跳掷。渔人养鱼如养雏，插竿冠笠惊鹈鹕、岂知白挺闹如雨，搅水觅鱼嗟已疏。

　　南冰若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看着老人时不时的摸着胡须，看着鱼线，一动不动的。“这样钓鱼，可以钓到吗？愿者上钩，在等什么人呢？估计一时半会等不到了。”

　　老人并没有被南冰若叨扰到，还是静静的一个姿态，望着远方。

　　南冰若拉着潇煦继续向前面走去，“你怎么知道他钓不到鱼？”潇煦小声在南冰若的耳畔说道。

　　南冰若故意放大嗓音，与其是给潇煦说，还不如是给那位老翁一点教训，谁让你不理本姑娘呢。“你看他钓鱼的姿态虽然正确，但是他的眼神不对，丝毫没有看着鱼线，而且他的武功很高，压根不用在河边垂钓。他的功力完全可以让鱼儿自己跳上岸边，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潇煦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懂得这么多，自己已经试过了，她武功一般，几乎没有武力。她是怎么知道那个老翁武功很高的呢。就算是自己，也需要探探虚实。而她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于南冰若，潇煦愈发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

　　潇煦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是自己知道的东西，好像并不是那么确实。

　　潇煦知道南冰若是故意的，也就不再压低声音的问，“那他在那边干嘛？只是为了修身养性。”

　　南冰若笑了笑，“不是，等人，等消息。”南冰若其实七分是猜，三分明理。

　　老翁这才起身，将鱼竿放在一旁，一跃转身向南冰若那边方向飞去，挡住潇煦和南冰若的去处。“贫道这是无聊的很，不知二位是否可以留下，陪贫道消磨消磨时间。”

　　南冰若拉着潇煦从老翁的一侧跑去，“没空。我们还有要事要做。”

　　老翁任由南冰若和潇煦离开，随手将垂钓的工具继续摆了起来，“好玩，好玩。你们是跑不掉的。”声音传的很远，但不一会远远的就有回声了。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南冰若和潇煦看着老翁没有追上来，二人放慢了脚步。

　　潇煦停下脚步，对南冰若说道：“幸好他没来追来。”

　　南冰若看了看周围，风吹动着竹林，竹声沙沙粒粒的作响。“他已经到了，你看那边。”

　　潇煦顺着南冰若的方向看去，白色的老翁正躺在一棵竹子上面，嘴里还含着东西咀嚼着。

　　“你俩的脚程，真有点慢，我在这边都小憩了一会。”老翁拍了拍嘴，侧身旋转，落在南冰若的面前。

　　南冰若灵机一动，这老翁的轻功不一般，可以让他教潇煦练武，这样不仅潇煦的身体得到锻炼，而且自己还多了一个保镖，以后就不会被欺负了。得想办法，让这个老头乖乖的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