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照回湖心》微澜的澜

9、再见渣男

　　第二天，祁颜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横店，飞回自己城市，总算回家了，拍戏快半年，马上春节了，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东西还没收拾完，经纪人白颖就来了。
　　“白姐，你怎么来了？”
　　“之前太忙了，处理赵姜离那那小子的绯闻真是要了我半条老命，都没去片场看你几次，好在你是个让人放心的，除了看男人的眼光瞎了点，其他在我眼里可以说是很可爱了。哎我说你怎么就看上那么个渣男，就这会还缠着我不放打听你消息呢，一个大男人，整天像个牛皮糖一样地跟着我，闲的蛋疼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倒是感谢他早早断了你俩这段，之前看着你跟个傻子一样我愁死了还不能说，要是杀人不犯法我早把他给剁了……”
　　“白姐……别说他了，我是瞎，非常瞎，眼睛里夹了苍蝇，你快别气了。”眼看经纪人有暴走的前兆，祁颜赶紧顺毛，生怕波及。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大概是迦蓝来帮自己收拾东西，祁颜跑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楞在当场，面前男人比半年前瘦了两圈，颜色惨白，胡子拉扎，头发凌乱，红着眼站在她面前，一见她开门便要抱过来，祁颜赶紧见鬼一样推开，那人盯着他，声音嘶哑地说道：“颜颜……我错了，是冯云姐逼我那么做的，我要是不听他的话我就会被雪藏了。”
　　祁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人一把拉开，老鹰护小鸡一般护在身后。
　　白颖：“你这个变态跟踪狂，你还好意思来，你怎么进来的，门禁呢保安呢干什么吃的。”
　　林霖：“我有门禁卡……白姐我”忘了这茬，生生受了白颖一记眼刀。
　　白颖：“你什么你，你个渣男，是你先甩了祁颜，怎么，想红结果黑了，又想回来吃回头草吗？”
　　林霖：“不是这样的，是冯姐逼我的，我一个新人，哪有什么话语权啊……”
　　白颖：“你一个新人？是，你是可以被逼着踩我们头上位，可你微博不是自己亲手转的？话不是自己亲口说的？既然选择了听话，那就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这段感情，你不是一早就权衡好了吗？若不是后来的帖子，颜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呢，一路星途璀璨，还会回来找祁颜吗？”
　　林霖：“不是的，等风头过去我会回来找她的！”
　　白颖：“找她干嘛，你是要公开还是要她做地下情人？公开你舍得自己的人气吗你怎么解释之前插刀女朋友的行为？地下情人更可笑你当我们家祁颜什么了？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林大公子格调够高的，可我们高攀不起，求放过好吗。”
　　林霖：“白姐，你能让我和颜颜说两句吗，这总归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和外人无关。如果不是看在颜颜的份上，你找人发那个帖子黑我我不可能一声不吭的。”
　　白颖：“我……我是外人，你少含血喷人，我！”眼看白颖要炸了，祁颜赶紧拉住她，“白姐，我厨房里烧了水，你帮我泡杯茶好吗？”看了自己一眼，白颖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身去厨房了。
　　林霖：“颜颜……”
　　祁颜：“你还留着我的门禁卡？”祁颜眼里似有泪光闪过，让人看了不觉心软。
　　林霖：“当然啊，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留着了。”
　　祁颜：“在哪啊？”那眼泪仿佛要溢出眼框子了。
　　男人从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祁颜双指夹过来仔细确认了下确实是自家的门卡，转手就抄自己裤口袋里，再抬头，一脸冷漠。
　　林霖：“……”眼前的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男人无语，怎么忘了这也是个演员呢。
　　祁颜：“林霖，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霖：“颜颜，我不是自愿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祁颜：“林霖，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自认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而你对不对得起我你自己心里明白。你的演技我领教过，所以下次在我面前装可怜之前也不要抹粉底打修容了，你们男人觉得看不出来的东西在我们女人眼里就是透明的。不过希望没有下次了，我怕我下次忍不住冲你扇巴掌，你知道我能吃力气大，打人可疼了。”
　　林霖：“颜颜你听我解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
　　祁颜：“林霖，一个人眼神不好的时候把屎当成了巧克力咬了一口，再难吃也要咽下去，可当她明知道那是一坨屎以后，你凭什么认为她还会去吃？”真是一段有味道的嘲讽。在对方脸黑得如他本尊一样之前，祁颜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后再无声息。
　　身后是一脸惊讶的白颖，“可以啊，我的小颜颜，还好我还没吃饭，否则有点扛不住。”
　　祁颜：“白姐，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帖子是你做的？”
　　白颖：“不是我，天道好轮回，渣男自有人收，我只是在后期事件发酵时推了一波而已。”
　　祁颜：“白姐，谢谢你。”走过去抱住经纪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看见前男友心情还是会不太好。
　　白颖：“傻姑娘，都过去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听迦蓝说你和柯越相处得不错，怎么样，和自己的偶像同台飙戏的感觉？要不你把他搞定一定能气死对面那坨屎啊，我也算光耀门楣咯，吹牛逼可以吹一辈子。”
　　祁颜大惊，“什么？？？你在逗我吗？？柯越怎么能被染指呢，他是大家的，他是大家的啊！”一脸冒犯了神仙的表情。
　　白颖：“好啦，我就是开玩笑的，你还小，不着急，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恋爱的话公司那边我也不好交代，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在事业还没稳定之前就被年少时的情情爱爱耽误，你有天赋，又肯努力，我很看好你。忘了正事，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几个本子，虽然不是女一号，但是人设都还不错，比较容易出彩，你回头挑一个告诉我。”
　　祁颜：“恩，谢谢白姐，白姐你坐会儿，不是还没吃饭嘛，我做给你吃呀。”说完开开心心的跑到厨房里去了，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白颖心下感慨，自家白菜真是越看越可爱，可要多建几层护栏好好保护着。
　　这天之后林霖消停了一段时间，只是有个陌生的号码每天发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给她，酸到掉牙，都落一地鸡皮疙瘩，为了身心健康，祁颜直接拉黑就抛之脑后。半个月后，祁颜从白颖带来的几个本子中挑出了两个，但有些拿不定主意。马上年底了，白颖那边也不着急回复，还有时间可以考虑，祁颜打算过了年再定。
　　迦蓝已经趁着春运高峰来临前收拾好东西回家了，祁颜家就在A城本地，按惯例是要陪外公外婆过年的，处理一些遗留的杂事之后已经是年三十，全程堵车，不过半城的距离，祁颜愣是开了一整个下午才抵达外婆家。
　　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里下起了小雪，虽然毕业以后一年才有时间回来一次，但外婆家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门内院子里外婆的菜种的菜因季节的凋零所剩无几，院中央外公和儿时自己一起亲手种下的梅树此刻覆上一层薄薄的雪，别有韵味。听见动静，外婆迎了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嘴里嘟囔着“别冻坏了”拉着她进了室内。
　　在厨房做饭的外公探了个头，笑眯眯地说：“颜颜回来了。快坐下暖会儿，饭就快好了。”
　　外婆给她泡了杯热茶，捧着自己专属杯身上印了一只小兔子的白瓷杯，听着外婆的絮叨，瞧着透明玻璃门内在厨房忙活外公的背影，祁颜觉得整颗心都像泡在了温暖的水中，与之一起不断膨胀的还有幸福和满足。
　　心里正暖着，门铃响了，外婆却好像等了很久一样，急着起身去开门，祁颜放下杯子，赶紧说：“我来！”
　　汲着毛茸茸的拖鞋蹬蹬去开门。
　　“是你啊？”门外的薛灏显然也是刚从家里出来，穿着个厚厚的睡棉袄锁着个脖子就过来了，谁让人家就住对门。
　　“真冷。”薛灏搓着个手进来，也不见外，进了屋内，嘴特甜地嚷着：“外婆，真不好意思我又上你们家蹭饭来了。”
　　“哪有啊，别这么客气，雅兰每回回来都给我们带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年你一个人在A城过年，过来陪我们，我们俩高兴还来不及。”看着外婆喜笑颜开拉着人手恨不得粘起来的样子，祁颜心想这人怎么刚回来比自己一个正经外孙女都受宠啊。不行，得争宠。这个念头一上头祁颜当下就哼哼唧唧去粘外婆了。
　　玩笑了一阵，外婆去厨房帮外公了，让祁颜陪着薛灏，两个人才有时间正经聊天。
　　祁颜：“今年怎么不回去？你叔叔身体怎么样？”
　　薛灏：“看着一天天的精神头渐渐好起来，本来今年想着一起回祖籍看看，我爸妈先回来和我叔叔先回了老家，我随后去。谁知道等我公司的事情忙完那边打电话说进山的路坏了，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进不去，大过年的也没人修，得年后出来了，让我自个儿过年。之前我妈给外婆带了点东西，我一提过来外婆一问就留我在你家过年。哎，我也不想这么受老人家喜欢，这么受欢迎我也很烦恼的啊。”
　　祁颜撇了撇嘴：“提了东西才是重点吧。”
　　薛灏顿时提高了嗓门，眼睛还往那边瞟：“你怎么能把外婆想得这么物质？！”
　　外婆端着菜过来，正好听见，瞪了她一眼：“就是，人家小薛小时候就常来我们家玩儿，多好一孩子，别理颜颜，快来，今天外婆做了很多你小时候喜欢吃的菜，就是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
　　薛灏屁颠屁颠跑过去，嘴里说着：“没变，一点儿没变，小时候喜欢什么现在还喜欢。”说完朝她这看了一眼，祁颜突然有一点尴尬，起伏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对方眼神转向了外婆，略带戏谑地说：“那时候我最喜欢扯她衣服了，她那时候总是不带我玩，我扯着她她就没办法。”
　　祁颜想起刚认识薛灏的时候，那会自己总是独来独往，不想和别人接触，只有薛灏在自己路见不平之后一直跟着自己。她比他高，跑得比他快，薛灏被甩了几次之后一遇见她就扯着她衣服不松手，一抓就是好几年，她柜子里那些小时候的毛衣、T恤还是领先时尚十年的前短后长款。那时候自己因为被扯变形的衣服哭了好多次，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哭着哭着好像很多压抑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心里舒服了很多，总算有个天真活泼的小孩样。
　　想到这些，祁颜噗嗤笑了出来：“你那时候扯坏我那么多新衣服，我还没找你索赔。”
　　薛灏显然也想到了过去，笑着看向她：“赔，一定赔。”祁颜也没当真，外公端着最后一锅汤出来，意味着开饭了。
　　饭毕，守着春晚过年，是中国人多年来的传统，电视开着，四人一边聊天一边不走心地看着不断更换的节目，外婆挨着祁颜指着电视谁谁谁问祁颜八卦，外公显然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几次试图挤入话题未果，只好放弃拉着薛灏一起下棋。
　　祁颜忽然想起早几年柯越出来营业的时候也是上过春晚的，和一位老牌歌星合唱，那时候外婆看见了还说这小伙子长得好，就是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严肃颇为冷淡的样子。
　　原本是最当红的时候，当时有个央视的编导还是他粉丝，暗搓搓地说今年合作台里很满意明年再上稳了，后来出了那件事，也就没了下文。
　　想到这些，祁颜心里忽而有些难受，想想过年了给人家发一个拜年短信也是应该的。捧着手机打打删删，最后为了避免过分刻意，让人产生有拍马屁没分寸的感觉，最后复制了一条收件箱里的拜年短信混在一群人里发了出去。
　　攥着手机等，一直没有回音。祁颜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心想，他那样的人，大概连短信也懒得看吧，祝福到了就好。
　　外婆外公年纪大了身体撑不住先回房间睡了，等到电视里的声音热闹起来，主持人带着观众一起倒数，门外先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窗外闪烁着一朵朵炸开的烟花，衬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上莹莹光亮闪烁。在主持人说出：“新年快乐！”的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不用解锁，也可以看到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祁颜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一抬头，对上薛灏的眼睛，他温和的笑着说了什么，门外的鞭炮声太大听不清楚，但祁颜看懂了，也笑着用十分夸张的嘴型喊出了那简单温暖、国人千百年传承而不变的四字祝福。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