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照回湖心》微澜的澜

8、杀青之后我干了什么

　　很快就到了和《ELEGANCE》那边约好行程的日子，祁颜收拾好东西上了飞机，为了保险起见，这次白颖也陪她一起。
　　虽然昨晚抵达已经是罗马的凌晨，今天一大早祁颜就爬了起来，来到拍摄场地，任由对方的化妆师在她脸上折腾，自己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眯一会。
　　祁颜的硬照经验不多，高端硬照经验可以说是为零。为了配合出刊时间，拍摄的所有服装都不应时节，妆容也很浓，对祁颜来说其实并不舒服，好在摄影师非常专业，在他的调摆下祁颜渐入佳境，完成度还不错。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户外拍摄，祁颜松了一口气，可到了晚上，卸了浓妆，她突然觉得脸上难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面部皮肤特别是双颊发烫发痒，同房间的白颖仔细一看，心下说要糟，祁颜很可能是过敏了。白天户外拍摄的主题是“贝罗娜的浓烈”，上装时除了化妆品还添加了颜料手绘，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颜料上。
　　明天一早还有一整天的户外拍摄，白颖赶紧通知了拍摄团队并把祁颜送到了当地医院。因为杂志方非常重视此次的周年纪念刊，因此行程安排非常紧凑，面对突发状况，一方面对造成过敏道歉，一方面明显也担忧第二天的拍摄计划无法如期完成。双方达成一致，看第二天的恢复情况，实在不行只能回国后进行棚内拍摄补救，根据成片效果决定是否采用。
　　第二天一早，吊水吃药的祁颜脸上异样的感觉已经消退，但仍然有些不自然的泛红，白颖知道对方提出了棚内的补救方案，但实际上以《ELEGANCE》的风格，恐怕祁颜的部分最终会弃用。她有些不甘心，但是这就是运气，此时去责怪杂志方也于事无补，只能叹气，这么大的馅饼没想到把自家噎住了。
　　早上拍摄助理提着早餐来看望祁颜，祁颜也已经知道了结果，事已至此，也只能遗憾地面对。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不是来通知祁颜拍摄取消，而是询问祁颜的身体情况是否能接受素颜拍摄。祁颜愣了愣，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当然可以，她看向经纪人，白颖显然比她更惊讶，和她对视了一眼后确定祁颜没问题当下就答应了。祁颜心里一动，打开手机电源，过了几秒就收到了信息提示。
　　【薛小灏：照顾好自己自己，放心，露娜。】果然，祁颜抿了抿嘴，心想“又欠你一次”，送走助理的白颖折回来催促，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收拾好自己赶往片场。
　　不管哪个女明星，即使是祁颜这样的年纪，面对素颜，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她相信杂志方的判断，也相信薛灏的判断，对着镜子里双颊泛红素面朝天的自己吸了一口气，就放下包袱进行拍摄，拍摄主题由原定的是“露娜的静谧”改成了“露娜的羞涩”，配合她微微泛红的双颊，有了前一天的经验，拍摄顺利高效地完成。
　　一行人结束拍摄后，当晚就搭乘上了回国的飞机，稍作休息，第二天下午白颖带着祁颜跑了一趟医院皮肤科，确定祁颜已经没事，她心里的石头这才真正落了地。
　　恢复好的祁颜很快投入了剧组的拍摄。在与剧组众人欢乐地相处中，时间飞快地流逝。柯越的戏份已经杀青，不再来片场，祁颜的戏也已经拍得差不多了，最后跳城楼的戏份已经提前和其他动作戏一道拍完，只剩下最后一场绑住姐姐，替姐姐赴死前与谢的对手戏，拍完祁颜就正式杀青了。
　　一袭白衣的谢馥月此刻双手双脚被缚，嘴上被塞了绸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着急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眼泪不断地流下，花了妆容。她原本要死在今天的，若不是眼前的人，她是一定会死的，可这人刚刚说了什么，她说她会替她死，她明明都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替她死！！她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从小连一点委屈都不舍得受的妹妹，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替她死？！
　　流光蹲下来，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从她唤她姐姐的那天开始，她看向她的目光一直那么柔和，摒弃了外头血雨腥风的残酷冷意，剔除了杀手身份漠视生命的无情凉意，消融了今早初雪落下的彻骨寒意，她的妹妹，从来只把最单纯最干净的东西展现给她。
　　流光轻轻地抱住了她，指尖一动，一股异香入鼻，馥月逐渐失去力气，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女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姐，你最喜我穿红衣，可流光以后再不能穿予你看了…姐姐，我死后，请你将我葬在城北的桃树下，他最喜桃花，你知道我的，最是不愿欠别人…姐姐，我走了，保重。”怀中的温暖骤失，谢馥月的心慌得不像话。
　　“木樨。”
　　“属下在。”
　　“带她走。”
　　“是。”
　　这是她听到最后的话语。
　　似乎有牢门打开的声音，有人扛着自己快速疾行，在地牢中久不见阳光的双眼即使闭着此时也能感觉到光亮，可记忆中那个缠着自己的红衣小女孩却放开了手离自己远去。塞口的布巾落下，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谢馥月用尽最后的力气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流光。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流光，以后你当我的姐姐好不好？
　　姐姐，今日我完成第一个刺杀任务，杀人不好玩，那人都吓得尿裤子了，他的血溅到我脸上，真难受。
　　姐姐，我刚执行完任务，在市集上买了你最爱吃的松子糖，你快来呀。
　　姐姐，这件红衣是送我的吗？流光好喜欢，流光以后只穿红衣给姐姐看好不好？
　　姐姐，别哭，我不疼，只是皮外伤而已，一点都不疼的。
　　姐姐，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就是那个小狐狸的故事。
　　姐姐，你喜欢主上吗？主上那么坏，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姐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姐姐，流光只有你。
　　姐姐，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姐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姐姐。
　　姐姐。
　　姐姐，我走了，保重。
　　至此，穆流光的戏份杀青，当晚祁颜做东，请大家吃了个杀青饭，本来是礼貌性地邀请了一下偶像，没想到柯越竟然真的来了，包厢气氛一时陷入尴尬。毕竟，在场的多位女同志都被这位无视得不轻；而诸位男同志，好不容易放松下，还是和这么多美女一起，柯越一来，带走了女同胞大半目光，剩余的目光也都是围着宋星宇转，自己不过想搭个讪，过年带个女朋友回家就再也不怕妈妈念，他们容易吗，心好累。
　　倒是刘成，一反黑面神常态笑嘻嘻地拉着柯越坐在自己身边，另一边恰好是祁颜。
　　若有若无或尴尬或幽怨的目光飘过来，一不小心会误伤的好吗。好在柯越今天虽然话不多，但自带人设是平易近人脸，众人几杯酒下肚，尴尬气氛烟消云散，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开始称兄道弟，姐姐妹妹地喊起来。祁颜作为东家，自然是被灌酒的那一个，饶是酒量不错，此刻也有七八分醉意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轮敬酒，她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侧，柯越的杯子里是什么玩意？橙汁？excuse me？她最讨厌的就是橙汁，偶像太不给面子了吧，竟然连一杯酒也不愿意喝。
　　于是酒意上头的祁颜做了明天酒醒后悔地肠子都要青掉的事。
　　只见她一脚踩上自己的椅子，一手挑起柯越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放到男人唇边，大声说：“美人，给朕喝一个”。后来据唯一不喝酒的迦蓝描述，当时在场的众人原有十二分的醉意，被她这一声吼生生酒醒了七八分，听说当时柯越的脸黑如锅底。
　　祁颜：“啊啊啊完了，那我不会被他扎小人扎死吧。”
　　迦蓝：“不会的，他那么直接的人才不会那么麻烦，一刀砍死比较符合他人设。”迦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到。
　　祁颜：“那怎么办（惊恐状），不行我要逃，去泰国先当人妖混一混，风头过了再回来。”
　　迦蓝：“颜姐，你是长得不错，但比起人妖姐姐还是差了点，瞅瞅你这小身板，能和大长腿人妖姐姐比嘛？”
　　祁颜：“那怎么办？我就这么等死？那还不如自我了断。”
　　迦蓝：“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别紧张，至少柯越老师喝了那杯酒，或许没那么糟。”
　　祁颜：“是吗？”
　　迦蓝：“不过也可能是你在后来加了一句‘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神马？！我还说了这种话，怎么说男人都行就是不能说不行。祁颜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犹豫了半天，颤抖着双手捧起手机翻到柯越的微信，哆哆嗦嗦地打了一条信息过去。
　　“柯老师，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不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放心！”
　　三条微信很快回过来。
　　“……”不知怎么，祁颜愣是从这六个点中读出了偶像对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行为的鄙视。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喝多了。”顿时有种脖子凉飕飕的感觉，劫后余生，珍爱生命，远离柯越。
　　“别吵，我要睡觉。”起床气很严重的样子，好可怕我要回家找妈妈。
　　颤颤巍巍地回了个“喳”后，这头顿时安静如鸡。
　　迦蓝看着祁颜，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谁家傻孩子没吃药就跑出来了，你在这边就算吵闹如麻雀他柯越老人家能知道吗？望了望天，迦蓝走出房门，自己还是回房刷剧吧，《回村的诱惑》今天下午大结局呢，好开心好鸡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