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照回湖心》微澜的澜

13、嘁，跑什么

　　紧锣密鼓地拍了一个月，戏的进度和拍摄质量都不错，导演给了大家一天假，祁颜决定窝在酒店睡一天，高强度快节奏的赶戏让她有些疲惫。
　　这一睡醒来已经是下午2点，祁颜的肠胃显然比她的脑子醒的快，在她还懵懵懂懂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不行，得弄点吃的，趁着白姐的人肉监视器迦蓝不在，祁颜决定偷偷溜出去大吃一顿。
　　穿好衣服，带上帽子墨镜，她偷偷溜出了酒店的门。
　　前两个月的戏份主要集中在我国北方一个海滨城市拍摄，这里除了有适宜的军事拍摄基地，还有更出名的海鲜。遗憾的是下午的时间并不适合吃烧烤，祁颜用手机查了查美食点评，选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网红店，谁知道去了之后发现即使是处在早过了午饭点又离晚饭点甚远的时间，这家店也大排长龙，她的打扮已经引起几个人注意，虽然是十八线小明星，好歹也是个明星，她可不想引起注意，无奈只好拐弯进了一条小巷。
　　走着走着，看见一间外墙装修颇为特色的小店，名字是“le crépuscule”，推门进去却被告知还未到营业时间。祁颜奇怪道：“那你们的门怎么是开的呢？”
　　“不好意思，我们在等一位客人，他马上就到了，给您造成的误会我们感到十分抱歉，如您下次来所有菜品可以给您八折优惠，请您谅解和配合。”
　　祁颜心想今天这顿偷摸的美餐是吃不成了，无奈转身准备回去，没想在门口碰到了个即熟悉又可怕的人。
　　“柯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啊？”
　　柯越：“谁跟踪谁？”
　　祁颜：“……那……你怎么会在Q城？”
　　柯越：“过来拍广告，你刚说谁跟踪谁？”
　　祁颜：“……哈哈哈我就是太惊讶了，相逢不如偶遇，既然碰到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柯越：“行啊，就这家吧。”说完迈步往里走。
　　祁颜：“不不不等等，这家店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我刚出来的，我们换一家吧。”
　　柯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用后脑勺回应：“跟我来。”
　　祁颜之好跟上去，没想到刚刚还说没有营业的引位员这次直接把他迎了进去，随后走出来将刚刚还虚掩着的大门拴上。
　　原来他们在等的人……是他。
　　落座后，看他点菜的架势就知道对这里很熟悉，点好之后服务员离开，祁颜才问道：“你常来这里吗？”
　　柯越：“不算经常，一年也就来一回。”
　　祁颜：“可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菜单都不用看就知道吃什么。”
　　柯越：“不，菜单上有什么我并不知道。”
　　祁颜：“？？？”
　　柯越：“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每次过来点的菜品是固定不变的，自然不用看菜单。”
　　祁颜：“那如果菜单变了呢？”
　　柯越：“或许其他菜会改变，但这几道菜不会。”
　　看着祁颜不解的眼神，柯越难得温和地笑了笑。
　　“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位女士，是个美食鉴评家，走遍世界各地只为寻找美食。有一次飞法国的时候，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里邂逅了她的先生，他们在法国结婚、生子、安家，过得很幸福。可是后来她生了病，五感渐渐褪化，身体越来越差，于是她的先生辞去了工作、远离故土，和她一起回到了她的家乡，并且在家乡开了一间餐厅。”
　　祁颜：“是这里？”
　　柯越点点头，“知道为什么这间餐厅为什么叫‘le crépuscule’吗，‘le crépuscule’是暮色的意思，因为他们相遇在暮色时分，因此它每天只在傍晚才开始营业。”
　　祁颜：“这和你的菜有什么关系呢？”
　　柯越：“法国人的浪漫，因为我点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故事中女士点的菜，厨师是她的先生。”
　　此刻祁颜的眼神里全是动容：“那……后来呢？那位女士她……”
　　柯越：“她很好，回国之后，经过调养，身体慢慢恢复，只有味觉回不到从前。”
　　看到祁颜因为前面的话放下心似地吁了一口气，而后又因为最后几个字深色一紧，满是忧愁，柯越觉得这小姑娘的情绪果然都写在脸上，和她演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祁颜：“好残忍啊，她最爱吃美食，味觉却退化了。”
　　柯越：“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有故乡，有爱他的丈夫和儿子，有这间饱含深意的餐厅，她很知足。”
　　祁颜的面部表情终于放松下来：“那你怎么认识他们的？应该很熟悉，才会等你吧？”
　　柯越摇摇头，啧了一声：“阅读理解miss掉了重要信息。”
　　祁颜：“什么？？”
　　柯越：“我刚刚说，有爱他的丈夫……和……儿子。”
　　祁颜：“你……他们……他们是你的父母？！！”嘴张得可以吞下自己的拳头。
　　柯越再次摇摇头：“不是啊”
　　祁颜：“……”对，记得之前八过他爸是红色背景，再红也红不到法国去，一时忘了。
　　柯越：“儿子的中文名随母姓，李侃。”
　　祁颜：“李侃！！！！”难怪了，李侃虽然长相偏东方，但眉目轮廓的确有混血的影子。如果这对夫妇是李侃的父母，那柯越这不是儿媳妇回婆家，当然特别招待了吗。想到这，祁颜忍不住笑起来，不论年龄，偷偷吃糖有益身心健康嘛。
　　柯越看着对面傻乐的人，心也变得柔和起来，如果他知道对方到底在乐什么，恐怕要抓狂。
　　点的餐上来后，祁颜在动了第一口之后就完全停不下来，太好吃了，感动ing ，女明星，真的很辛苦，很容易满足，给一口好吃的就行了。
　　用餐完毕后，她见到了故事中的男女主角，男人温和，女人恬淡，但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容不下第三人。他们一起聊了聊近况，柯越难得的礼貌谦逊，看得出夫妻俩都很喜欢他，特别是女士，祁颜不禁脑补了一出婆媳和谐的画面。
　　祁颜和柯越实际上接触并不算多，柯越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祁颜说着说着好像有点冷场，绞尽脑汁想话题，不免就扯到上次的普吉之旅。
　　“对了，上次回来一出机场就没看到你人了，那天剧组好多人打不到车，在机场耽搁半天才走。”男人轻描淡写地问道。
　　祁颜：“那次？哦对，是啊天气那么冷，根本打不着车，还好我有个发小，从老家回来，正好捎上我。”
　　柯越：“你也是个明星，不怕被拍吗？”
　　祁颜：“没事儿，那天好像没我的粉丝，我完全不红嘛，而且拍到了也没关系。”
　　柯越一手撑着头，一手摩挲着咖啡杯边缘，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没关系？”是因为不怕公开还是本来就没什么？
　　可没等到对面的回答，就被女人的手机铃声打断：“睡吧，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将回到你身边。”
　　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时间拉慢到可以让男人充分欣赏眼前女人由镇静到慌乱的样子，她先是脸迅速涨红，然后手足无措地打翻了咖啡，又慌忙拿出餐巾擦拭，嘴里磕磕巴巴地说：“柯老师你别误会，我，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我……”
　　好像不需要她给出答案了，柯越的此刻的心情让他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让时间来告诉他吧。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在一旁的冰桶里包了几块冰，俯身弯腰执起她的手敷上，淡淡的声音从此刻囧到感觉自己无地自容的祁颜头顶上传来：“自己烫到了也不知道。”说完那人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浅的呼吸拂过发丝，有点痒，有点热，祁颜抬起头，只看见那人垂眸仔细用冰包触碰她手上红色的一片皮肤，如此专注。
　　她无意识地张开嘴唇，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等到祁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她愣了愣，赶紧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推开了他，结结巴巴说：“我……我自己来。”追星被当场戳破的感觉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刚刚那一分钟里自己心底生出的小心思，冷静点，清醒点，这是你的偶像，不是你觊觎的对象！
　　柯越神色淡淡，只是伸手把手帕递给她。
　　两人最终在离酒店一段距离的位置分开，祁颜转身走进了酒店大门，不知怎么，突然回了头，不远处那个人还在，灯火闪烁看不清他的表情，明明看不到眼睛祁颜却觉得有一种眼神对上的感觉，不免觉得脸有些热，赶紧匆匆忙忙往酒店里跑。脑子里只有一句老掉牙的酸话：“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嘁，跑什么。柯越想，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却不知道回到酒店的她纠结地攥着手帕听了一晚上的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