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只是心动》姜玖玖

10、无声的华尔兹

　　张晓妮是个很努力很努力的小女孩，上初中的时候，上完课就去文洁报的各种班接着上，完全没有自己时间，不过这么刻苦练习，确实是有成效的，全市第一的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小妮子，你不累吗？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我跟你不一样，没人管你，而我只有这样，妈妈才会开心。”
　　才不是呢，文洁哪天看我不顺眼就毒打我一顿的时候你是没看见！
　　我又说，
　　“那你开心吗？”
　　“习惯了，要是哪一天不学习，我可能会感觉很无聊！”
　　“你这么努力，有想好考哪所大学嘛？”
　　“妈妈希望我考海大！她说海大是全球顶尖大学，那样我成长的空间才会更大！”
　　“你妈你妈你妈，张口闭口一个你妈的！”
　　她语气带些凌厉，
　　“别骂街行嘛！”
　　我笑嘻嘻地说，
　　“没有没有，你也太听你妈的话了，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那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怎么开心怎么来！”
　　张晓妮去上舞蹈课，我和伍枫就在门口等她，约定好了等她下课，带她感受我的世界。
　　我和伍枫闲不住，趴在窗边也会看她们跳舞，身姿轻盈，脚尖点地，指尖在空中挥舞，汗水淋漓的，我就问伍枫，
　　“学这个有什么用？”
　　他憨憨地，
　　“才艺展示？”
　　“你看得懂她们跳的什么舞嘛，扭来扭去的，还挺好看的，是古典舞还是现代舞呀？”
　　伍枫一本正经地回我，
　　“我看着像，二百五！哪里好看了，我还是觉得小艺你最好看！”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后张晓妮的声音传来。
　　“我看你像个二百五！”
　　她跑过来牵着我的手说，
　　“不懂别教坏小艺，什么才艺展示，那叫提升个人气质！”
　　...
　　游乐场是很多人童年的记忆吧，这也是属于我们三人的快乐时光。
　　抵达游乐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十点就会关门，我和伍枫最爱的是碰碰车，张晓妮不一样，她一眼就相中了旋转木马，我们要去买碰碰车的票，她拉住我。
　　“旋转木马好梦幻，我想玩那个！”
　　“那你去吧，我和小枫玩碰碰车。”
　　她不解，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你看好多女孩子都去坐。”
　　对，我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不喜欢，旋转木马、摩天轮...我都不喜欢，梦幻美好离我太遥远，可能我骨子里不是个女孩子吧。
　　她的眼神似乎很想让我陪她。
　　“你想去，走，我陪你！”
　　但最后我没有踏上坐旋转木马的椅子，我还指定让张晓妮坐那个高大的白马。
　　因为，白马才配公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高三年级已经毕业了，我陪着张晓妮去找顾善阳拍留念照，顾善阳似乎不太喜欢照相，他不喜欢照相，我还不稀罕帮他照呢！谁让张晓妮喜欢他，我还是妥协，尽力撮合，才在学校经典的表白墙拍了合照。
　　天空不作美，刚拍一张，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我们跑到走道里躲雨，雨越下越大，看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停不下来了。
　　张晓妮转过身，瞧着顾善阳，眼里有爱意，笑着说，
　　“善阳学长，高考也考完了，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听到这里，我自主的离他们远些，可还是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顾善阳是冷漠的，在他眼前的张晓妮像是个陌生人。
　　张晓妮又说，
　　“那你报考的是哪所大学呢？”
　　他开口了，还是冰冷的口吻，
　　“南大！”
　　张晓妮停顿一会，继续说，
　　“好，等我高考，我也填南大！”
　　“下雨了...”
　　我和张晓妮都很懵，可不就是下雨了吗，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躲雨，我怀疑他指定有什么大病。
　　她回：
　　“是啊，来得可真不巧！”
　　他把手伸到身体正前方，雨水滴落在他的掌心中，他又说，
　　“你知道，为什么雨水是透明的？”
　　无论顾善阳看起来多么荒谬，她还是很珍惜与他说的每一句话，强硬接下他的话：
　　“雨，一直都是透明色呀！”
　　他说：
　　“雨是透明的，冰冷的，因为它没有感情！”
　　我在一旁听得着实有点晕，不愧是高材生，下个雨都能有那么多想法。
　　他又说，并且异常残忍，
　　“我现在就和这雨是一样的，所以，什么时候天落红雨，我们才有可能！我的话，你懂吗？”
　　天落红雨？
　　开玩笑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他的意思很明确，天不可能落红雨，他不可能喜欢张晓妮！
　　他在婉拒她。
　　张晓妮不吭声。
　　她不知道说什么，该说的该做的，好像都尝试过，可如今的一句天落红雨才有可能，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她说不出许多词，仍执拗地回他：
　　“至少，我现在不想放弃！”
　　说完她淋着雨走了，我挺想骂顾善阳几句的，可张晓妮的话明显是还会喜欢他，她喜欢的我也不好参和，毕竟自己感情都顾不好的人是没办法指导别人的感情的，只好跟着她趟过泥水离开。
　　高考完后，我们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看着张贴在教室黑板上的成绩表，我怔住了，张晓妮这次居然没有拿到第一？时不时旷课的谢言竟位居榜首，而且总分离满分只差五分！
　　我的成绩还是那样，理综严重拖后腿，张晓妮一直认为我选择理科班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我选文成绩只会更差，整本整本的背，我还是喜欢动脑子。
　　同学们也都蜂拥而上的查看自己的成绩，我被他们挤出来，没注意台阶，身子一斜，被过路的谢言顺手扶住了。
　　他有点责备的意思，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站稳后他就回到座位上，我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别人拼命学是倒数，而他拿第一那么轻松。
　　跟着他屁股后，他停住脚步我没注意，撞上他的后背，他回身，问，
　　“你出门没带脑子吗？”
　　什么跟什么呀，我揪搓着手指，纠结地想了想，还是想问他，
　　“不好意思哈，我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学习方法或者秘籍吗，你旷课是开小灶去了吗？”
　　他身子微微一侧，嗓音压得很低，
　　“想知道？”
　　我努力点头，他唇角微弯，
　　“放学后来天台，我就告诉你！”
　　天台？
　　他离我很近很近，我的脸颊能感受他鼻息的温度，我一抬头，我的耳撞上他的唇，我脸上的红晕害羞到耳朵根，而后我立即后退一步，同学们见到眼神互换，都在起哄发出“喔哦——”的声音。
　　我说话很没底气，
　　“说话就说话，靠得那么近干嘛！”
　　他漫不经心地说，
　　“怪我咯！”
　　他总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放学后，我如期的去天台，他已经站在那里俯视下面赶着回家的同学。
　　我走过去跟他站成一排，他仍是站在那里，凛然不动，等学校空无一人，我才开口问他。
　　“你在想什么呢？”
　　他往前走半步又停下，淡淡地说，
　　“我在想怎么把你抢回来！”
　　我嫩红的嘴唇在风中颤抖，他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我来这不是听你开玩笑的，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林弱弱。”
　　他把我叫住，又说，
　　“想回连水镇看看吗？”
　　连水镇，我出生的地方，是啊，自从跟爸爸出来，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什么留恋的。
　　我回头，红着眼看他说，
　　“想！我想去看看外婆！”
　　“去之前陪我参加个舞会，我缺一个舞伴。”
　　舞会？
　　“可我不会跳舞呀！”
　　说起跳舞，我想起来一个人，
　　“让小妮子陪你去吧，她从小就跳舞，跳的可好了！”
　　他上前左手揽过我的腰，右手握住我的左手，紧贴着我，低头：
　　“不会就学！”
　　我想收手，他态度强硬，反抗无效，只好硬着头皮学。
　　我是真的一点底子都没有，踩了他无数次，他倒很有耐心，
　　“先往左迈一步，后退，再出右脚...”
　　我认真低头看着自己脚，小声嘀咕，
　　“左，退，右，右，啊...”
　　又踩了他一脚，我用无辜地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四肢不协调！”
　　他松开我，坐在一旁抬起脚尖，他的脚可能被我踩麻木了。
　　“不会也没事，就这样吧！”
　　我感觉自己解脱了，心里忍不住的高兴，
　　“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我走的时候还很轻松，打开天台门，往里拉，往外推都打不开，不是吧，学校连天台门都锁！
　　我边拍门边喊：
　　“有人在吗？还有人没出去呢！有人吗...”
　　这里除了我的声音，屁都没有一个。问题是，天已经很黑了，除了学校外，这里一点灯光都没有。
　　我气哄哄地摸索找到谢言，他还很淡定。
　　“今天的夜空很好看！”
　　他还有心情看天？
　　“都怪你！非要跳什么舞，现在好了，我们都被锁在这里了，怎么办！”
　　跟他在一起果然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