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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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算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想回去。乔屿之要送我，我说送到楼下就行，正好碰到佳佳放学。
“哥，路路姐！”
我朝她挥挥手：
“你哥今天下厨了，快点上楼吧”
我告别了乔家兄妹，坐上了乔屿之帮我叫的车。
路灯昏黄，街上人头攒动，人间烟火有人间烟火的美。
回到家，妈妈又来电话了。
“路啊，我和你爸爸打算明天来看你跟小迟”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调个班去接你们”
我刚穿上拖鞋，然后把帆布鞋蹬的老远。
“不用，你不是另租了一个房子嘛，地址发给我们就好啦”
发完地址，坐在客厅里给薇薇打了个电话。
“路，我刚下手术”
“我爸妈明天要来了”
“什么？！”
靳薇提高了一个分贝。
她记得上次，陈父陈母吃吃喝喝玩玩逛逛，少说也有半个月，陈路在这其中出钱出力都不少。
最费解的是，他们给陈迟带了很多土特产，要给他补身体，陈路却什么都没有。
“这次来应该是要见老乔”
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
“路，你还没有跟叔叔阿姨说乔屿之的情况吗？”
我沉吟了一下，
“薇薇，我还没说老乔的腿不好…”
“可是！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不是吗？有的人是思想，有的人是身体，没什么分别不是吗？”
“路，我知道，但叔叔阿姨可能很难理解”
靳薇皱了皱眉头：
“要不，你先说老乔在出差，等过了这阵再说好不好”
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妥。
乔屿之要是知道我这么做，会伤自尊的吧！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决定跟老乔坦白。
打电话觉得说不出口，于是写了大长文。
关于我的家庭，关于那天吃自助餐时为什么不开心，关于我的自我拉扯与矛盾……
没过几分钟，乔屿之发来了语音。
“路路，你要为你自己活……”
后面说了很多，可是听到第一句，我就忍不住地哭了。
乔屿之的声音酥酥的，没有一丁点儿生气的意思。
他还发来表情包，是个两个“抱抱熊”。
老乔说得对，我要争取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为自己减负。
受到安慰之后，我打扮好自己，到街对面的一家早餐店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
不管怎么样，美好的东西都需要付出扎实而又勇敢的努力。
接到爸妈以后，我去超市买了一些菜。回来的时候妈妈竟然已经把家里都拖了一遍，爸爸也在帮忙打扫卫生。
“路，一个人在外打拼也得把家里收拾干净呀”
妈妈一边唠叨我，一边择菜。
“对了，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来我们见见”
爸爸也这么说，看来他们这次来探望小迟是次要，见老乔才是主要。
“他平时比较忙，过两天吧”
爸妈对视了一眼：
“他是干什么的？”
“设计院的，搞建筑”
“小迟他爸！是个工程师呢！”
爸爸妈妈似乎很满意，不过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他三天两头跑工地怎么顾家？”
“他一般都在办公室，画画图纸”
“哟！是领导呀！”
“妈，你别瞎猜了，见了就知道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只是不知道，等爸妈见了乔屿之，会是怎样的局面，但愿不要太糟糕。
晚上我和妈妈睡一个房间，爸爸和小迟在客厅打地铺。我翻了个身，抱住妈妈。
“妈，我好想你的”
妈妈转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我们路都二十五了，长得真快”
“妈，我跟您说说乔屿之吧”
显然，陈母很感兴趣，这是自家女儿第一个男朋友。
“乔屿之是康奈尔大学毕业的，学建筑，有个妹妹，和小迟一个班”
“那挺好啊！康奈尔大学可是世界一流的学校”
“对啊妈，老乔很优秀的”
我一边顺着妈妈的话，一边寻思怎么跟她说重点。
“可是呢，老乔出过车祸，伤到腿了”
“右手也有一点影响”
陈母对于这个可能的未来女婿十分关心：
“怎么样？他康复了吗？”
“嗯…没有，老乔下肢不能动”
“什么！”
妈妈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她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
“你个死丫头，好好的不找你这是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结婚以后要遭多少罪呀”
陈母说着，开始抽泣，她要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倾倒得一干二净。
“我养你这么大是为啥！还不是等你出息了接着我们老两口享福？”
“你倒好，愣生生地把我和你爸给卖了，往后还要伺候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每次没有按照爸妈的意思来，就会面对像今天这样的哭诉，我被迫站在家庭伦理的道德高地左右为难。
“咱不说了，你赶紧给我分手！”
陈母抹了一把鼻涕泪，恨恨地说道。
“妈，老乔不需要特别对待，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谁没个缺点？老乔这样根本不是他的错呀”
“妈，从小我什么都挺你们的，我都二十五了，我就不能自己决定一次吗！”
沉默，还是沉默，母女俩的泪眼看着窗外的黑夜，无声地对峙。
最后，陈母慢慢地躺下：
“睡吧，我明天亲自去见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再争辩，妈妈的冷漠比黑夜还残忍，我也是她的孩子，我也希望妈妈能够走到我的心里，看看我这二十五年的人生究竟有哪些曲折。
我渴望被爱，渴望来自亲人的理解和慰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