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之》柚柚一心

4、演唱会

　　我在演唱会的门口等乔佳佳，买了两袋大份薯条，耳机里放着陈粒的歌。
　　“路路姐！”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佳佳！”
　　“你刚刚叫我路路姐？”
　　“是啊，你不介意吧”
　　我把薯条递给她：
　　“不会不会，路路姐挺好听的”
　　因为票是内场票，所以我们看得很清楚。
　　陈粒登场，全场都在尖叫。
　　乔佳佳挥舞着荧光棒，在我身边兴奋地大叫。
　　唱奇妙能力歌的时候，我也扯着嗓子一起唱，真是释放压力的好方法。
　　散场之后乔屿之来接我们，他坐在车里的后座，摇下车窗冲我们招手。
　　“先送你回家”
　　等我钻进后座坐到他旁边，听见乔屿之的话。
　　“我家在平安街”
　　赵云轩不知怎么了，和乔佳佳坐在前面一言不发，让我开始不自在，甚至有点晕车。
　　车驶过一个个路灯，霓虹灯映在乔屿之的脸上，有一种迷离的帅气。
　　他腿上盖着黑色的毯子，跟座椅融为一体。
　　我看得出神，竟然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乔屿之”
　　我叫他的名字。
　　乔屿之像个入定的老僧，没动。
　　赵云轩咳了一声，乔佳佳转过来看着我。
　　半晌，乔屿之轻声说：
　　“陈路，今天谢谢你”
　　他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
　　“路路姐，我们加个微信吧！我特别喜欢你”
　　乔佳佳打开二维码，把手放在嘴边：
　　“我哥没有手机，我替他加你微信！”
　　这种悄悄话乔屿之不想听见也能听见。
　　“佳佳，没礼貌。”
　　他左手动了一下，握住右手。
　　“我喜欢路路姐加她微信关你什么事啊”
　　乔佳佳白了他一眼。
　　赵云轩从后视镜里看着脸红的两个人，忍俊不禁。
　　我才知道，乔屿之居然没有手机？！这还是现代人吗？没有手机我根本无法生活，我暗暗感叹，真是神仙啊！
　　“你…为什么没有手机啊”
　　我问出口，连忙低下头。
　　“用不惯而已”
　　这是什么理由？他这种大设计师还能用不惯手机？
　　但是我只是“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好不再说话。
　　“我哥呀，老干部一个，不玩手机，连陈粒是谁都不知道！”
　　乔佳佳开始吐槽模式，虽然她说了很多乔屿之的“缺点”，但我听出来的全是好。
　　“我哥就像出家人一样，不喝酒不抽烟，还不吃肉，生活一点趣味都没有！”
　　“还不打牌不泡妞”
　　赵云轩补充道。
　　乔屿之扭头看看窗外，“专心开车”。
　　我很快就到家了，跟他们三个道别之后，就下了车。
　　楼下正好有个华为手机旗舰店，我想了想，走了进去。
　　我看了看华为P30，找店员拿了一款黑色的，刷了那张我专门存钱的信用卡。
　　捧着盒子回到出租屋，一直在想刚才乔屿之的表情和动作。
　　我的心漏了一拍，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
　　我该不会是喜欢乔屿之了叭，万年单身也能开窍？
　　不不不，我甩甩头，告诉自己这可能是心律不齐。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了很早给乔佳佳发了信息。
　　她说乔屿之今天会在设计院。
　　我特意花了个网红妆，见男友的那种，穿了牛仔裙，导航去了设计院。
　　设计院好大，门卫大叔要了我的身份证才让我进去。
　　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想问问乔屿之的办公室在哪里都不行。
　　于是我又问了乔佳佳，乘电梯去了顶层。
　　然后左拐，直走，敲了敲白色的门。
　　“进来”
　　乔屿之正在揉着太阳穴，看到我很惊讶。
　　“陈路？”
　　我从包里拿出盒子：
　　“我送你的，既是感谢你没让我赔偿你的图纸，也是感谢你请我看演唱会”
　　乔屿之只是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这是新出的我就买了”
　　乔屿之看着绿草蓝天的锁屏，笑了。
　　“你看，我还给你下载了微信啊，淘宝啊什么的”
　　乔屿之用左手食指划了一下屏幕，然后拿起笔，写了一张支票。
　　“陈路，我猜你现在囊中所剩无几吧”
　　“算你替我跑腿，钱用不着你付”
　　乔屿之的气场强大起来。
　　那天回家，卸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口红粘在牙齿上，特别难看。
　　我看着支票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请。
　　看来乔屿之办了电话卡，注册了微信。
　　我很快同意，发了一个表情包。
　　那边回复有点慢，我猜应该是乔屿之左手打字慢一点。
　　“这个动来动去的小丫头是谁？”
　　“这叫表情包，你也可以下载”
　　我懒得打字，发了语音教他下载了几套表情包。
　　“你可以试试给我发一个”
　　手机屏幕弹出一个小男孩笔芯的动作。
　　“乔屿之，你学的挺快嘛”
　　“原来现在年轻人在手机上都是这么聊天的”
　　“你觉得自己很老？”
　　“我32了”
　　我发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包。
　　“我看着更老吗？”
　　“不不不，是更年轻，我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
　　“那你多大”
　　“本小姐25！”
　　乔屿之发来一个“小屁孩”的表情包。
　　后来我又教他怎么发朋友圈，他说刚才佳佳已经教过了。
　　乔屿之说，他觉得手机在他手里也就是打打电话，现在发现还挺有趣。
　　谁能想到一个康奈尔大学的建筑博士没用过手机？没用过手机就算了，发几个表情包也能笑很久，难以理解。
　　唉，可爱的人啊，这就是爱情吧！
　　某天，我面对堆成山的文件夹哀叹，拍照发了朋友圈，吐槽“这是什么人间疾苦”，配上“煮一锅生死悲欢祭自己”的表情包。
　　等到忙完才打开手机，看到了乔屿之的评论：是一个锤子敲脑袋的表情包。
　　我回复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打我干什么？”
　　没回复。
　　晚上十一点多，我刚刚刷完牙洗完脸躺下来，就看到乔屿之的回复：
　　“对物体做功，物体内能会增加，替你加油呐”
　　真是脑回路清奇，这个表情包还能被他解释成这个意思。
　　乔佳佳正在写作业，听见乔屿之没来由的笑声放下了笔。
　　“哥，你不用陪我了快去睡觉吧！”
　　乔屿之用左手把右手摆好，正了正身子：
　　“不笑了，佳佳继续写吧”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看着乔佳佳做功课。
　　其实也不算看着，他就想陪陪佳佳，高中生作业多，佳佳晚上十点回来，忙着洗漱忙着作业。自己下班之后也没个人好好说说话，又怕打扰佳佳学习。
　　乔屿之只能在一旁看着佳佳，既是陪她了，
　　万一佳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抱怨一下，也有个倾诉对象。赵云轩前几天还说某某中学有好几个厌学的学生，压力太大了！
　　等乔佳佳终于合上课本，已经十二点零七分了。
　　“哥，我作业写完了”
　　她起身握住乔屿之的轮椅把手，欲推他回房间。
　　“佳佳，晚安”
　　乔佳佳蹲下来，握住他的右手放在脸上：
　　“晚安亲爱的哥哥！”
　　乔屿之躺在床头想着，他看到陈路的朋友圈，突然意识到女生的心灵可能比他想的更脆弱，几个文件夹就能焦头烂额。
　　也是因为这个，他想起佳佳桌上堆着的那些课本和作业，佳佳平时压力肯定也大，自己一天天忙着设计图纸，有时候也不接电话，哥哥当的太差劲了。
　　第二天乔屿之起床的时候，佳佳已经上学了，他用左手捶了捶腰和腿，穿了件休闲宽松卫衣。
　　今天要去工地考察实地情况，还要带着实习生指导他们测绘。
　　工地上经常有路障，地面上大多泥沙混合，很不平整。乔屿之连人带轮椅被两个健壮的男生抬着，最后终于到了施工现场。
　　一圈下来，乔屿之心里把情况梳理得差不多了，测绘报告会设计院之后还有再开会分析一次。
　　“老乔，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赵云轩招呼实习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你们去吧，麻烦送我回家”
　　老赵一听，心里一紧。
　　“咋了，不舒服吗”
　　他凑到乔屿之耳边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想早点回去，给佳佳做点宵夜”
　　其实，乔屿之回到家后，打开了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没有陈路的动态。
　　他煮好了佳佳爱吃的牛肉饺子，还是忍不住给陈路发了信息。
　　“你在干什么？”
　　好老土的聊天开场白。
　　“看综艺啊”
　　老乔不懂。
　　“哦”
　　我正看得高兴，不知道乔屿之要干嘛，等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哦”。
　　乔屿之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明天晚上加班吗？”
　　“不加，怎么了？”
　　“想请你喝咖啡，可以吗”
　　乔屿之还挺爽快嘛，我就喜欢这样开门见山的。
　　“木问题啦！”
　　又不回复了。乔屿之可能没懂。
　　“没问题！”
　　我又发了一遍。
　　随后，乔屿之发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人好奇怪哦，居然可以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自己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