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之》柚柚一心

3、靠近

　　这周我们科室主任请了病假，我琢磨着怎么也得去探望一下，买了水果和鲜花，去了VIP病房。主任问题其实不大，就是急性阑尾炎而已，我陪她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在医院走廊上，居然又遇见乔屿之，他被护士推着，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乔屿之？”
　　我叫了他一声，换来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
　　“你生病了吗？佳佳呢？”
　　我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合适，佳佳在学校上学呢。
　　“老毛病了，佳佳不知道”
　　“你的其他家人呢？没有人照顾你吗”
　　乔屿之摇头：“我只有佳佳一个亲人”
　　我有点懵，感觉自己无意中冒犯了他，说错了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问的”
　　乔屿之扯扯嘴角，漫不经心：
　　“你的对不起真多”
　　看着护士送他回了病房，我决定去给乔屿之买点吃的。
　　“乔屿之，我给你买了一点粥，应该可以吃吧？”
　　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乔屿之皱了眉头。
　　“为了感谢我的咖啡吗？”
　　“我们算朋友了吧！”
　　我一边把粥打开，一边把勺子递给他。
　　“我右手拿不了勺子”
　　他伸出左手，示意我把勺子递给他。
　　“你的右手？”
　　我的意思是，他难道用左手画图？！
　　“嗯，恢复得不好”
　　我没说话，这种时候这种气氛，安慰的话显得无力。
　　“老乔！”
　　一个跟乔屿之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快步进来，手里拿着几层分隔的保温饭盒。
　　我的粥瞬间显得寒酸极了。
　　“这位是？”
　　穿着棒球服的男子看着我，又看看乔屿之。
　　“咳，这是陈路，一个朋友”
　　“这是赵云轩，我同事”
　　乔屿之简单介绍了一下，看来他承认了我的话：我们算是朋友。
　　“陈小姐，坐吧！”
　　赵云轩很热情，我只是屁股坐了一点点位置，有点不自在，又要假装自己很自然。
　　“老乔在办公室发病，又吓死个人！”
　　赵云轩像个话唠，打开了话匣子。
　　“老乔，怎么没听你说过陈小姐？”
　　“认识不久”
　　乔屿之用左手撑了撑身子。
　　“嗷！我刚刚带了吃的，陈小姐要不要一起吃？”
　　“不不不！你们吃！”
　　我立马站起来。
　　“我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跟乔屿之挥了挥手，快步走出了病房。
　　“这姑娘挺害羞啊！”
　　赵云轩看着那个清新的背影，对着老乔邪魅一笑。
　　“去你的，快点把粥给我端来！”
　　“哟！就楼下小摊上一碗粥怎么这么稀罕？”
　　乔屿之别开头不想听他聒噪。
　　“可怜设计院那帮花痴的女实习生喽，我们老乔该走桃花运啦！”
　　要不是乔屿之尚在病中，早就二话不说把老赵哄了出去。
　　“哎，老乔！”
　　乔屿之瞥了他一眼。
　　“你谈过恋爱吗？”
　　“我看你平时操心设计院的事和佳佳的事，也没见你跟女同志接触啊”
　　“这姑娘从哪认识的？”
　　赵云轩八卦，死性不改。也不知道清华稳重的学风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个学生。
　　“你烦不烦”
　　乔屿之默默用左手拉了拉被子，蒙住了脑袋。
　　周末，我骑着小电驴去接小迟，又遇见了乔屿之，他刚刚接过佳佳的书包放在腿上，兄妹俩冲我打了个招呼。
　　“你出院啦！”
　　看到乔佳佳讶异的表情，我知道我嘴上又没把门。
　　真是笨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
　　“哥！怎么回事！”
　　乔佳佳声音提高了几度。
　　“小事，我去拿点药而已”
　　乔屿之看了我一眼。
　　“是啊，佳佳，那个刚才我那是口误！我只是去看望领导遇见你哥的，他没住院！”
　　乔佳佳一脸不开心，事情被我越描越黑。
　　“佳佳，你看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
　　乔屿之牵了牵佳佳的手。
　　小迟出来以后，我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怎么每次遇见乔屿之，都会糗事百出呢！
　　“姐！你发什么呆啊！”
　　我把近来和乔屿之的事情跟小迟说了，他居然特别兴奋，还闹着要给我出主意，保证把人追到手。
　　挺失败的叭，一个二十五岁的女青年感情经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
　　“瞎说什么，我才不追呢”
　　“八字没一撇，只是朋友而已”
　　小迟吃着烤串，用手抹去嘴边的油渍：
　　“姐，说不定就是有人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我什么类型的？”
　　“不好说，毕竟是我亲姐，用傻这个字形容你不太好！”
　　“……”
　　乔屿之一路上都在接受乔佳佳的审问，就连暂时充当司机的赵云轩也免不了挨批。
　　“轩哥，你说！我哥是不是住院了！”
　　“你哥，他他他他没有！”
　　乔佳佳不信，拿起乔屿之的左手一看，果然有针眼，瞬间红了眼眶，又气又心疼。
　　“还说没有！”
　　乔屿之只好撇撇嘴：
　　“输个液而已，真没住院”
　　“那你怎么了？”
　　“小感冒，咳嗽了两声”
　　乔佳佳不顾眼泪，把头靠在哥哥的肩上。
　　“感冒也不行！”
　　乔屿之好笑，妹妹撒娇从来都不讲道理，他忽然想起陈路会不会也这样。
　　他脑补了一下，不禁笑出声。
　　“哥，你笑什么？”
　　乔屿之还在笑，肩膀微微耸动。
　　“你哥他是得意呢，到哪儿找这么贴心的妹妹”
　　赵云轩的语气里，尽是羡慕嫉妒恨。
　　“哦对，你哥呀最近桃花运很旺！”
　　乔佳佳歪了一下头：
　　“是不是路路姐？”
　　“路路姐？”
　　乔屿之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对啊！陈路姐姐！哥哥是不是喜欢她？”
　　“没有”
　　“我觉得陈路姐姐挺好的，不像柳…”
　　乔佳佳马上打住，不再说话。
　　车里气氛有些异常，赵云轩也闭紧了嘴巴。
　　是啊，陈路不像她那个年龄职场女性的样子，没有僵硬的妆容和千篇一律的栗色大卷发，是那种简单的美。
　　乔屿之在心里想，按理说，如果有人告诉佳佳他住院的事情，无论有意无意，他应该都会有点生气的，可是这次没有。
　　周末，乔屿之起了大早，做了佳佳最爱吃的牛肉面。
　　“哥，我有两张陈粒演唱会门票，晚上的”
　　“我们一起去吧”
　　乔佳佳大快朵颐，顺便喝了一口可乐。
　　“陈粒是谁啊”
　　“哥！你也太老土了叭这都不知道！”
　　乔佳佳不可思议，把这些归因于她哥哥没有手机。
　　“看吧！没有手机你根本跟不上时代节奏！”
　　“我在电脑上经常看新闻的”
　　乔屿之显然想反驳一下。
　　“去嘛去嘛，现场气氛可好啦！”
　　“我还要加班……”
　　“你看看有没有同学想去的”
　　“她们都搞到票了，人家有男朋友陪！”
　　乔屿之不禁笑起来，现在的高中生真时髦。
　　自己工作一大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演唱会，况且，他没跟佳佳说，医生这会交代过，心脏不能受刺激了。
　　乔屿之坐在办公室，突然想起一个人。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拨打了上面的号码。
　　“你好，我是陈路”
　　我以为是哪个客户。
　　“我是乔屿之”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好像更好听了。
　　“是这样的，佳佳想让我陪她去演唱会，我事情很多但又不希望她扫兴，想找个人陪她去。”
　　乔屿之斟酌着语言，感觉不太合适但还是说出口，他预感陈路会答应。
　　“你希望我陪她去？”
　　“嗯”
　　“好，你把佳佳电话给我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总觉得他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挂了电话，我赶紧打开网易云音乐，循环播放陈粒的歌，要不然只会唱“奇妙能力歌”该会被嘲笑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