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攻自受》弓折雪藏

22、22、交易

　　尼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上清清爽爽的。

　　屋子里还很暗，晨曦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墙壁上，像是一条河流的海市蜃楼。它在清冷的空气中脉脉流淌，闪烁着微白的光。

　　尼蒙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它，房间里渐渐亮起来，它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终于它消失了，了无痕迹。他的梦也醒了。

　　尼蒙收拾了他房间里所有的情趣玩具、安全套还有维森的恋爱教科书。他想他暂时是用不上它们了。

　　他找不到他们的未来，而且他现在连教授的过去也看不见。他最终还是给乔打了电话。

　　乔派他的助理爱拉开车来接他。她告诉尼蒙他们直接去BLADE的一个外景拍摄地。

　　“乔现在几乎吃住都住在那里。我们一开始都以为第二季里他只有几场戏要拍，但剧本突然有了很大改动，乔分饰两角：一个街头混混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优秀的FBI警长。”
　　她激动地在方向盘上挥着手，好像走了好运的人是她似的。“经纪人不得不费力修改今年的日程表，前两周我们忙得团团转。他一定会前途无量的，你同意吧？”
　　但不待尼蒙回应，她又絮絮叨叨地开始编织乔夺取小金人的美梦了。

　　尼蒙郁闷地缩在后座上。有她在，车厢里的收音机也不得不退居其次。

　　他们沿着三号高速公路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上世纪90年代末建立的一栋大楼，现在属于一家大型的跨国公司。

　　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50楼，一踏出电梯门，尼蒙就认出了眼前熟悉的场景：BLADE第一季最终大决战的地点。
　　神秘的废楼居然是一座位于东区的其貌不扬的大厦。尼蒙有点发懵，感觉怪怪的，就好像宇航员登月归来时，人们听他宣布月亮上只有交错环抱的环形山和无边无际的空寂，心里头冒出来的那种不是滋味的滋味。

　　一个忙乱的道具组人员扛着小山一样巨大的水泥墙从他身边跑过。他吃惊地瞪着那人的背影。

　　“快跟上。那块墙是轻型塑料做的，六岁的小孩也能扛得动。”
　　爱拉唠唠叨叨地说，带着他笔直地穿过阴森的大厅，拐上了一条狭窄凌乱的通道。

　　尼蒙的嘴巴完全没法合拢了。他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高潮迭起的悬疑片，被连续不断的意外弄得头昏脑涨。那些熟悉的银幕面孔扎堆似的涌进现实里。他根本想象不到会在下一个拐角遇上谁。

　　他目瞪口呆，舌头彻底打结了：“爱拉，刚刚过去的是比利.霍夫伍德？！”

　　“他只在第五十集里友情客串一个神秘杀手。”爱拉目不斜视地大踏步往前走，冷静地说：“这一季可以说是星光璀璨，光是付给他们的片酬就能完完整整地拍出十部第一季了。全靠制片人新拉拢的一个赞助商。”

　　转眼间他们就走到了目的地，这回换成爱拉瞪大了眼。化妆室外像是洪水过境般一片狼藉，昂贵的花束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前，足有半人高。

　　他们小心地找着落脚点，推门进去。爱拉咋咋呼呼地叫：“乔，你怎么把影迷送的花都扔在外面。影响太不好了，要是给狗仔队逮到，他们会把你写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混蛋的。”

　　乔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睛示意尼蒙随意。化妆师正在给他的脸上涂一种干胶，已经画好的左脸上有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的刀疤。

　　等脸上的胶干透，他才叹了口气，说：“爱拉，你找个空屋子把它们收拾掉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倦意，并且这两种情绪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尼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盯着镜子里的乔猛看。

　　乔的头发染成了鲜艳的萝卜红色，被发胶定型成可笑的鸡冠状。耳后一圈的头发被剃得很短，只剩下一大片看上去硬撅撅的毛刺。

　　“尼蒙。”乔不敢作出大幅度的表情变化，只抿起唇轻轻地笑，嘴角愉快地上扬。

　　“用什么交换？”尼蒙开门见山地问。脸色阴沉，死盯着镜子里的公鸡脑袋，幻想着把它向后拧180度。

　　宽大的妆镜忠实地映照出光线明亮的室内，看上去像是它的映像里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屋子，和两个肩并肩坐在一起状似亲密的朋友。

　　乔看着镜中的世界。妆镜两侧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面庞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凸现出来，无所遁形。几乎是逼人们去正视，他的美有多么的真实眩目和锋芒毕露。
　　“你得跟我约会。”他对上镜中尼蒙气鼓鼓的脸，开心地说。